一個月後
在機場的停機坪上,一輛中華航空的飛機旁,停着閃着紅光的救護車,後車門打開後,走下兩位穿着白衣的男護士,兩人將救護車內的擔架,小心翼翼地抬下。
而就在此時,一輛轎車緩緩駛近,靜止後,從車內走下一位穿着簡便,扎着馬尾的高挑美女,她的手上抱着一個白色瓷甕,旁邊還有另外三位同樣穿着白衣的女士。
“媽咪,還好嗎?”高挑美女就是艾薇,一下車,她馬上飛奔到躺在擔架上的母親身旁,擔心地問着。
“嗯!”艾母微微點着頭,“沒事!”
“再過幾個小時,我們就可以回家了,有不舒服的地方要告訴我喔!”
“別擔心!”艾母拍拍女兒的臉頰,要她寬心。
事實上,經過這三個月來的復健,她已經覺得好很多了,只是行動還有些遲緩,但女兒就是不放心,處處擔憂着,她知道女兒是怕好不容易清醒的她,又出了什麼狀況。
她又何嘗不是,爲了女兒,她一定會努力活下去的。
“嗯!”確定母親沒事,艾薇對着兩位男護士說道:“麻煩你們了,請務必小心,謝謝!”她對他們一笑,以示感激。
“沒……沒問題,交給我們。”大明星美女對他們笑耶!爲了這個笑,他們一定不負所托的。
小心翼翼地將擔架抬起,兩人一前一後,緩緩地將艾母抬上機艙內,而一路上,空服人員包括正副駕駛,近十多人,也都在一旁看護着。
爲了母親的身體着想,艾薇特別花大錢包下這架飛機,但是由伊凡替她出面跟航空公司接洽,雖然她一度表明不需要他的協助,但在他的堅持之下,她只好妥協,畢竟她並不擅長處理這方面的事。
至於花費多少她並不清楚,反正不論多少,以她目前的身價絕對支付得起。
三年前,伊凡就告訴過她,他們替她償還的債務已經付清,從那時起,她的存款便不斷上升,但詳細數字她並不知道,因爲除了母親的住院費用,還有平常零星花用外,她並不需要太多錢,所以她將剩餘的收入都交給歐文幫她處理。
直到她決定回臺灣,歐文給了她一本存摺,裏頭大約有三千萬美金,全是她的!
真把她給嚇傻了,她是個千萬富婆耶!而且是用美金計價的,天啊!
總之,有了這些錢,她跟母親的未來已經不用擔心了。
“這……這是?”來到了頭等艙,艾薇訝異所見的。
原本的座椅幾乎都被拆掉,就剩後面兩張留着,而整個頭等艙的右邊多了張軟硬適中的雙人牀,還有一張有着棉墊的座椅,就跟母親在醫院復健時用的一樣,左邊的機壁則多了一條長欄杆,這是爲了方便母親行走而設的。
“這是古德先生請我們做的改裝,希望能讓你母親這段旅程能很舒適。”一旁的機長爲艾薇解說着。
難得大明星光臨他駕駛的飛機,身爲機上最高負責人,他當然得在一旁隨侍着。
是伊凡……
“謝謝你們做的這一切。”艾薇道着謝,心裏則起了輕愁。
他都替她設想好了。爲什麼就要離開了,還要對她好?不過這樣的好,對他來說,就像哥哥疼愛妹妹吧!
在最後時刻,他還是善盡着他爲人兄長的職責嗎?他真的很過分!
有他這麼一位好哥哥,是她的幸運,也是她的不幸!
爲了遠離這個不幸,她選擇離開。
永別了,我的愛!艾薇對着窗外,和她從未成形的愛情道別。
“艾薇小姐!”空服員的叫喚,讓她回了神,“您父親的骨灰罈,可以放在這裏。”空服員指着一個已用螺絲固定在牆角,有半個人高、用高級檀木製成的木櫃,不論怎麼搖晃、震盪,放在木櫃裏的東西,也絕不會掉落下來,安全絕對無虞。
“真的很感謝貴公司,連這個也幫我設想到了。”艾薇輕輕地將懷裏父親的骨灰罈放進木櫃裏。
“這也是古德先生請我們特製的。”
又是他!
“總之,謝謝貴公司的幫忙。”艾薇移動視線,看着躺在牀上的母親,連忙走了過去。
“媽咪,這個牀舒服嗎?”
“好舒服!”艾母對她微笑着。
“謝謝兩位的幫忙。”
轉過身,艾薇對男護士道謝着,他們搔搔頭,表示這並沒什麼,然後艾薇上前給他們一人一個擁抱後,兩人暈陶陶地下了飛機。
“瑪雅醫生,這一路就要麻煩你了,還有兩位護士小姐。”請母親的主治醫生隨行,是艾薇的請求,因爲她怕這近十五個小時的航程裏,母親萬一發生什麼突發狀況,有醫生就可以馬上處理。
還好醫院願意放行,讓瑪雅醫生還有兩名平常照顧母親的護士一起隨行。
“我們會盡力。”瑪雅醫生說完後,就在空服員的帶領下,來到另一邊的商務艙休息。
“機長先生,我們是不是要起飛了?”艾薇問着,也該道別這裏所有的一切了。
“還有一位乘客還沒有登機,等他來了,我們就可以起飛。”
“是貴公司的人嗎?”肯定是。
“不是!是……”就在機長正要解釋之際,從他身後傳來充滿磁性的男性嗓音。
“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一見來人,艾薇瞪大了眼,手指着他,不敢置信,“你……”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
“你爲什麼會在這?”艾薇實在百思不解,爲何伊凡會出現在這?
“我……”
“是伊凡嗎?”艾母的聲音突然從牀上傳來。
“是我,伯母。”走上前,伊凡彎下腰,帶着笑看着艾母。
“媽咪,你……認識他?”這又是另一件令艾薇訝異不已的事。
自從母親醒來後,歐文、諾克、格倫都到過醫院探視過母親,唯獨伊凡,照理,母親不可能會認識他,但爲什呢?
“當然認識!”艾母一見伊凡,臉上笑容洋溢,“你去工作時,都是他到醫院陪我做復健,怎麼你不知道?”
艾薇一雙大眼滿是困惑地看着伊凡。
還有,今天的他看起來很不一樣,說不出來,總覺得跟平常的他一點都不像!
是因爲……他臉上難得出現的笑?
“我……喔……”她只能點點頭,等一下她得好好質問一下。
“伊凡,我想起來走走,你扶我起來好嗎?”就在艾母說完話後,擴音器中傳來機長的廣播。
“各位貴賓,飛機即將起飛,請繫好您的安全帶,並請勿在機上走動,謝謝!”
“伯母,等飛機穩定後,我再扶你起來走走,你先躺一下,我幫你係上安全帶。”這張牀還特製了上下兩條安全帶,爲艾母的安全嚴格把關。
“我們也到那坐。”繫好安全帶,伊凡對着艾薇說着,自己則先走到牀另一頭的兩張客椅旁。
就在艾薇也走近後,伊凡問道:“要靠窗還是走道?”
“我……”就在艾薇的選擇就要說出口時,她突然念頭一轉,這一切都不太對勁。“你應該要下飛機纔對,我去跟機長說。”
才移動腳步,艾薇就被伊凡拉住,他給了她帶着深意的一笑,然後說道:“我跟你們去臺灣,窗邊給你坐。”
艾薇一聽到他的話,整個人都呆掉了,伊凡只好輕推她,拉她坐下,幫她繫上安全帶。
而艾薇就愣愣地看他一個動作接着一個動作,突然,她生氣了!
“我不需要你跟我們到臺灣,我很感謝你對我跟媽咪的照顧,爲了兄妹情誼,你已經做很多,也夠了,以後我可以靠自己,不需要……”
伊凡突然伸出食指跟中指貼在艾薇的脣上,讓她驚訝地停下話來。
“不是兄妹情誼!”他丟下了一句耐人尋味的話,並用着黝黑難測的瞳眸凝望着艾薇,這讓她的心幾乎忘了該跳動。
直到他的手離開她的脣,她纔開始了呼吸及心跳,她整個人側過身,問着:“那是什麼?”不是兄妹情誼,那會是什麼?
“我會告訴你,但不是現在。”他拍拍她的臉頰,又露出一個難見的笑容。
這個笑不只讓她心跳又漏跳了半拍,更今她有如陷入迷霧當中,摸不着他到底是什麼心思。
“爲什麼不現在告訴我?”她追問着。
伊凡拿起一旁的報紙遞給她,答非所問地說着:“看報嗎?”
艾薇瞪了他一眼,然後氣嘟嘟地坐回身。因爲她知道,就算再怎麼逼問他,他現在不想說就絕不會說!
既然不說,幹什麼吊人家胃口?
真可惡!
“伯母,我來扶你下牀。”一等到廣播說可以自由走動,伊凡就放下報紙,來到艾母的牀邊,爲她細心地解開安全帶,並扶着她到左邊的長杆上,一步步慢慢地走着。
他這樣的舉動,令艾薇眼裏的困惑越來越加重。
眼前這個臉上有着笑、表情溫柔的大男人,真的是她認識了八年的伊凡·古德嗎?不會是歐文故意帶着伊凡的面具捉弄她的吧?
“伯母,小心,不急,慢慢來就好了。”
“累了嗎?要不要休息一下?”走了近十五分鐘,伊凡看到艾母的額頭滲出了汗珠,便問道。在她點了頭後,他扶着她到一旁的復健椅上休息。
“艾薇,幫伯母倒杯水。”
“喔!好。”怎麼感覺現在的角色似乎顛倒了!
艾薇乖乖地倒了兩杯水,一杯給伊凡,一杯則插着吸管,方便母親飲用。
“謝謝!”伊凡舉起杯子,跟艾薇道着謝,而她看着他,莫名感到一陣羞赧,很快便將視線移開,卻對上母親帶笑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