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瑪雅醫生一行人,艾母所有的身體檢查終於也完成了,今天她們就要離開醫院,只是……
“媽咪……”艾薇坐在母親的牀邊,欲言又止着。
“怎麼了?”艾母發現了女兒的心事。
“是有關於……”皺着眉,艾薇還是決定告訴母親真相,“我們的家!”
“我們以前住的地方,一直有人居住着,我請這裏的仲介公司去幫我們協調,看是否可以賣給我們,但無論我們出多高的價錢,他們還是不願意賣,所以……”母親想回到以前的家居住,但她恐怕沒辦法替她達成心願了!
“這樣啊……”在艾母的眉宇之間!有着明顯的失望。“沒關係!只要我們回到臺灣就好了!”她知道女兒已經盡力,而有些事就是強求不來。
“媽咪,我真的好抱歉!”不能讓媽咪開心,她真的好對不起她喔!
“傻女兒,這有什麼好抱歉的,最重要的是我們一家人都在一起,這樣媽咪就很滿足了。”艾母輕撫着艾薇抱在懷裏的白色瓷壇。
即使心愛的丈夫早化成爲一堆粉未,他仍永遠存活在她們母女倆的心中。
“嗯!”她不會放棄跟住在她的家的那一家人溝通,她不希望讓母親的心裏永遠有着遺憾。
“媽咪,我還沒找到適合我們居住的地方,所以這段時間我們就先住在飯店裏,好不好?”
“嗯!”
就在艾薇和母親結束對話的同時,一直在另一邊靜靜聆聽的伊凡終於開口了。
“伯母,我在這裏有棟房子,環境很清幽,很適合養病,如果您不嫌棄,就請到那裏住,我想您一定會喜歡那裏的!”
“媽咪,我們住飯店就好,房子我很快就會找到,不需要寄人籬下。”
“伯母,那裏的環境真的很適合您,要不然我們先去那裏看看,萬一您真的不喜歡,再到飯店住也不遲。”
“媽咪,不論喜不喜歡,我們都不會去住,所以不用看了。”艾薇說的果決,即使話是對着母親說,但根根刺卻是對着伊凡。
自始至終,她更不曾正眼看過他,對他,她已經學會“冷漠”!
“艾薇,伊凡也是一番好意,我們就去看看,無論如何也不能辜負伊凡的心意。”
“媽咪……”
“伊凡,麻煩你扶我起來。”艾母不理會艾薇的抗議,爲了不讓她跟伊凡繼續僵持,她決定支持伊凡這一邊。
她不知道他們究竟出了什麼問題,但在她看來,伊凡是處處讓着艾薇,而艾薇卻總是強硬不肯妥協,她看的出來,女兒的心裏有着伊凡,而伊凡的眼裏,只有女兒一個人,明明就是相愛的兩人,關係怎麼會這麼緊繃?
總之,她這個丈母孃看女婿,是越看越滿意,她決定從中替他們搓湯圓,好讓他們有個圓圓滿滿的結局!
只是……看着艾薇眼裏兩團怒火一直射向伊凡,這個湯圓可不太好搓喔!
“這……這裏是……”看到四周的景物,艾母不禁熱淚盈眶,街景一如她離開時,一草一木也都和她在午夜夢迴時想見的一模一樣。
這裏就是艾薇從小住的地方,看到熟悉的景物,淚水也在她眼眶裏打轉。
伊凡所說的地方,應該是湊巧跟她的老家在同一個區域,絕不可能會是同一個地方,不可能!
艾薇心裏不斷壓抑住激動的情緒,但當他們的座車停在她們熟悉的家門口時,洶湧的淚水還是滑落了她的臉龐。
艾薇攙扶母親下了車,並坐上準備在側的輪椅,她推着輪椅來到敞開的家門前,意外發現,庭院裏的花草與記憶裏相同,整棟房子的外觀也沒有什麼改變,一樣是兩層樓的透天洋房,彷彿她們不曾離開過,母女倆的淚就這麼不斷地湧出。
“爲……爲什麼?”她轉過頭,問着身旁的伊凡,而他手上正替她緊抱着她父親的骨灰罈。
買回原本的房子,她沒有拜託任何人,而是自己透過越洋電話,找臺灣的仲介公司幫忙,除了母親,沒人知道她們想回這棟房子。
而伊凡爲什麼會知道?又爲什麼她辦不到的事,他卻做到了?
伊凡對她聳肩一笑,輕描淡寫地說:“我比較幸運吧!”
而事實是,艾母在未告訴艾薇想念老家的時候,就曾在無意間說給伊凡聽過,在那當下,他就決定要替她們買回老家,心想以後她們可以把這當作度假的地方,只是沒想到她們是要永遠定居。
當然,他出的價錢整整比市價高了一倍,屋主纔會毫不考慮地點頭賣屋,所以後來艾薇委託的仲介,上門要求不論多少錢都無所謂時,纔會無功而返。
因爲這是他給艾薇的禮物,也是心意,更是……道歉,對以前所有的事。
但艾薇並不相信伊凡口中的幸運,只是她現在無暇探究,她推着輪椅,和母親一步、一步走回那溫馨,又充滿回憶的家。
而不可思議的景象再度出現在艾薇母女的眼前——
屋內的擺設一如往常,就連沙發、窗簾的顏色也都一模一樣?二房間、廚房,每一個角落都是。
雖然一看就知道所有的傢俱都是全新的,只是……他們離開整整八年之久,這間屋子換了多少主人她並不知道,但以前的屋主再怎麼喜歡他們原來的格局、擺設,也不可能維持原狀,沒改變任何地方!?
看來,一切的答案只有他能解!
回到老家的第一晚,母親睡的好熟、好甜!
艾薇站在母親的牀邊,靜靜看着母親安詳的睡容,心裏猜想着,媽咪是不是夢到了以前他們一家三口住在這棟房子裏的快樂情景,所以脣邊纔會揚起幸福的笑容?應該是。
艾薇輕手輕腳退出了母親的房間,輕輕合上房門,但她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貼着門板,目光往樓梯口上方看去。
深吸了口氣,她上了樓,樓上有一間書房、一間客房,還有她的臥室,以及一套衛浴設備,她先到自己的房間,拿了樣東西,然後走到客房,毫不遲疑地敲了敲房門。
門很快開啓,彷佛早預知她的到訪。
“進來吧!”伊凡開了門,地上攤着他帶來的行李,他正準備將衣服掛進衣櫃裏,而他現在正這麼做着。
而艾薇看着他的舉動,心裏有把無名火,她好氣!
“這棟房子多少錢你願意賣?”她的口氣很冰冷,就像伊凡以前對她那樣。
伊凡蹲在地上,抬頭看了她一眼,輕笑一聲,“不賣,送你!”
“我不要!”
艾薇的反應,伊凡早猜到,他脣輕揚着。
他拿起衣服站起身,對她聳了聳肩,“隨便,反正錢我不會收。”
他邊說,邊拿起衣櫃裏的衣架將衣服掛起,但卻被艾薇一把扯下,扔到牀上去,然後她將手中的存摺直接塞進他的手裏。
“這是我所有的錢,不管你要怎麼處置,隨便,反正以後這棟房子就是我的,請你明天離開這裏,讓我和我媽咪平靜的過生活。”這些話就是她敲他房門的目的,話一說完,艾薇轉身就要離開,卻被伊凡扣住手臂,他使力一扯,她被箝制在他的懷裏。
她掙扎着,但他的手如鐵臂般將她緊緊環住,她無處遁逃。
“放開我……你快放開我……”她好氣,氣自己的無力反抗,更氣自己發達的淚腺,她是被氣哭的!
“不放……我永遠不會放開你!”伊凡緊貼在艾薇的肩頭,話說的霸道,雙手更是將她緊擁,就怕她下一秒突然變成了幻影,他絕不要失去她!
“你……”他這個人真的太可惡,也太可恨了!
“好痛……好痛!我快不能呼吸了,快把我放開。”這不是她的逃脫之詞,而是他真的將她摟的太緊,讓她呼吸困難、讓她身體發疼、讓她的心……好痛!
她的話伊凡聽到了,不過他只是稍微放鬆雙手的力量,她想掙脫仍無計可施。
終於,她放棄掙扎,不過她也被氣炸了!
“你究竟想怎麼樣?”她嘶吼着,“是你不要我的愛情,是你說只當我是妹妹,是你殺死了我對你的愛情,我都已經決定不再和你糾纏,你爲什麼就不能放我離去?
你爲什麼要上飛機?爲什麼又說我們之間不是兄妹情誼?爲什麼又說‘你在哪,我就在哪’那種會讓人誤會的話?
洛杉磯的家是你先不要的,也從不是我們的家,我更不是女主人!
爲什麼我要結束和你所有的一切,你卻硬要說,你跟我永遠沒有結束的一天?爲什麼……爲什麼?”
說到傷心處,艾薇掄起拳不斷對他槌打着,氣憤的淚就這麼一直滑落。
伊凡沒有任何回應,艾薇直到手發疼、哭累了,才漸漸緩和了情緒,倚在他溫暖的胸懷裏啜泣。
他輕拍撫慰着她,聽到她聲聲的控訴,他的心也痛苦極了,更從她對他的冷漠裏,體會到以前她面對冰冷的他時,是怎麼樣的心情了。
原來他是這麼混蛋、可惡,怪不得從他一上飛機,艾薇就不斷要他離開,離開她的世界、離開她的生命。
只是,他辦不到!
“對不起,我的艾薇!”伊凡捧起她淚流滿面的雙頰,一聲對不起、一個親吻,他打算用一個個帶着歉意的親吻,吻幹她的淚。
“你的愛情我好想要,只是我要不起,在我心裏從沒當你是妹妹,妹妹是一個藉口,更是一道牆,防止我對只有十三歲的你心動!
但原來那道牆早就倒塌,你早就闖進我的心裏,只是我發現的太晚,讓你被我割傷了好幾次心,對不起,我的艾薇!”又是一記柔情親吻。
而艾薇的淚早在他第一句對不起時,就嘎然停止,她一臉難以置信地聽著他說着歉意。
“你問我究竟想怎麼樣?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對你的心,只是想讓你對我的愛情死灰復燃,只是不想讓你離開我,只是想要永永遠遠跟你在一起,請原諒我的自私。”
他的目的就這麼多,他對她的歉意仍持續在她的臉頰上溫柔進行着。
而他的話伴隨着吻,就像暖流,在艾薇冰封的心中起了化學變化,讓她的心從邊緣開始,漸漸融化!
他的脣輕點過她的額頭、柳眉、眼皮、兩側的粉頰、挺俏的鼻樑,越過她的脣,輕啄着她可愛的下巴,然後在她的脣角猶疑着,而此刻,艾薇的心如擂鼓般,震天價響地狂跳着。
終於,他渴望已久的脣貼上她的,卻也驚醒了她的理智,她奮力將他推開,抖顫的聲音裏有着苦痛:“死去的愛情就像人一樣,人死不能復生,愛情也一樣!”
她跑開了,關上他的房門,也把自己的心門關上。
她的心有好多傷,她真的承受不了再一次的失去!
八年來,她從未感受過他對她的心動,又怎麼能只憑他幾句話,再度對他敞開心門?
不了!她還是選擇放棄……
只是……真正愛過又怎能說放就放?
沒錯,對伊凡也一樣,真正愛過的他,也絕不可能輕易放手!
自始至終!在他心裏只有艾薇一人,他好不容易面對自己的愛情,跟隨着他的愛情而來,又怎麼會因爲這小小挫敗就放棄。
他可是帶着滿滿一整箱的行李而來,他早就有了爲愛情長久抗戰的準備。
親愛的小情人,準備接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