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花蓮已經七點多了,天色也暗了,柯爾直接將車子開進市區內的停車場,準備先解決晚餐之後,再陪石緣逛逛街,購買一些必需品及換洗衣物。不過在這之前,他們還有一件事必須先解決。
把車子穩穩地停進停車格後,他打上檔,拉起手煞車後,便直接轉向她。
「來吧!」
一旁車窗外的商店燈光將她臉上搞不清楚狀況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啊?什麼?」她眨眼問道。
「我們已經到達目的地了。」
「我知道。」石緣開心咧嘴道。終於到了,她屁股都坐痛了!「我們快下車吧!」說着,一臉興奮的轉身準備推開車門下車去。
「小緣。」他不得不叫住她。
「嗯?」她回頭看他。
「你是在裝傻,還是真的忘了?」答案恐怕是後者。
「什麼?」她直覺的回問,卻在下一秒看見他伸手點了點自己的脣瓣,猛然想起那場還沒分出輸贏的比賽。
噢,老天!她記起來了,他在跟她要欠他的定情之吻,不是吻在臉上,而是必須要吻在他脣上,嘴對嘴的那種。可現在問題不在於她敢不敢,而是她根本就沒和人接吻過,不知道要怎麼做,纔不會被他取笑。
她不想認輸。
爲了這個念頭,她認真的盯着他的脣瓣,還不自覺的伸出舌頭舔了舔脣,完全不知道她這些舉動已惹得柯爾口乾舌燥,身體愈來愈熱。
「想起來了沒?」他沙啞的問。
石緣迅速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輕點了下頭,又舔了舔脣瓣,這一來讓他差點沒呻吟出聲。
天啊,之前的他到底是怎麼了,竟然有辦法單純的把她當成一個妹妹,一個小女孩來對待?不,她不是妹妹也不是小女孩,她是一個魔女,一個輕易就能誘惑他、勾引他的魔女。
看她一次又一次地伸出她誘人的舌尖輕舔脣瓣,他發現他的理智漸失,自制力正在潰決。
不行了,他無法再忍耐、等待下去了,再這樣下去他待會兒一定會失控的。爲了不失控,他必須現在就品嚐到她的滋味,暫時慰藉他對她的渴望,主動權等到下回再讓給她吧!
他伸手捧起她的臉,驚得她訝然出聲喚道:「柯大——」聲音卻在下一秒盡落入他口中。
一瞬間,石緣渾身發僵,因爲她根本就沒想到他會突然吻她,而且她也還沒準備好。
但是一想到吻她的人是他,她便放鬆了一點,再想到若真要由她主動的話,她大概一輩子也準備不好,由他來的確比自己來好,這又讓她更放鬆了點。然後除去這些,她只剩下一點緊張,一點不知所措,還有一大堆的好奇和求知慾。
原來接吻是這種感覺呀!溫溫、熱熱、溼溼的,有一點點讓人無法呼吸,但和她聽說的好象差很多,是因爲他沒有用舌頭的關係嗎?
迫切的求知慾與好奇心讓她猶豫又掙扎了半晌,終於忍不住的微張嘴巴,伸出舌頭輕舔了脣一下,立刻感覺到他突然靜止不動。
自己是不是做了不該做的事?一瞬間,她只有這個想法。按捺不住心裏的不安,她忍不住睜開眼睛偷看他,卻在剎那間掉落他熾熱深邃的眼眸中,動彈不了。
柯爾原本只想淺嘗即止,只想溫柔地親吻她,讓她先習慣他的味道與碰觸,之後再找機會教她更多有關慾望的事。可是她的甜美、誘人、順從與主動完全超乎他的預料之外,讓他體內僅剩的一點理智與自制力徹底瓦解崩潰。
他深深地吻她,飢渴的將舌頭伸進她嘴巴里狂猛的攪動她未知的慾望與渴求。
她發出了細微的嬌吟,雙手不由自主的抓緊他的衣服。他將她的手拉到他的後頸,將她嬌小纖細的身體更加擁近自己,吞噬般的深吻着她,直到兩人都快要換不過氣來,纔將頭抬起來用力的喘氣。
天啊,他從來不曾有過如此強烈的慾望,即使是在他年少剛迷戀上肉體的歡愉時,也沒有感受過這種就是她的強烈。
衆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伊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原來命運早在他十六歲那一年,就已經將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帶到他面前了,他到現在才知道,不過現在知道不僅不遲,還正是時候不是嗎?
「還好嗎?」柯爾溫柔地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紅通通的臉頰與迷濛的雙眼,柔聲問。
石緣紅着臉看他,眼中有着迷茫與害羞。她羞赧的垂下眼瞼,啞着聲低語,「還好。」
「這是你的初吻對不對?」
「嗯。」
「我嚇到你了嗎?」他溫柔的將她掉到臉頰邊的頭髮撥回到耳後。
她抬眼看他,一開始先是搖頭,然後又點頭。
他眼中寫着不解。
「一開始比較沒有,但是後來……」她輕咬了下脣瓣,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後段那排山倒海,讓她既覺得驚嚇、可怕又喜歡、迷惑的感受,那是她從未有過的感覺。
「對不起。」他輕撫她的下脣,阻止了她咬自己的舉動。「我本來沒打算要進展這麼快的,但是吻你的感覺是那麼的好,你讓我情不自禁。」他啞聲地坦白。
她不知道要說什麼,臉色又更紅了一些。
柯爾情不自禁又低頭輕啄了她一下。
她被他突來的行徑嚇了一跳,她伸手輕觸自己的脣瓣,以既羞怯、不知所措又迷惑的表情看着他。
「怎麼了?」
「定情之吻不是隻要吻一次就夠了嗎?」她問得天真。
「然後呢?」他不懂她問這個問題是什麼意思。
「你剛剛又吻了我一次。」她指明。
「你不喜歡我吻你嗎?」
她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她不喜歡柯大哥吻她嗎?不,並不會,但是她也不能因爲不會不喜歡就隨便和人接吻吧?接吻這種事不是應該要和男朋友,和情人、愛人、老公纔會做的事嗎?而她和他的關係……她和他到底算是什麼關係呢?
「柯大哥,你覺得我們的關係是鄰居、朋友,還是兄妹?」她疑惑的看着他。
「未婚夫妻。」他不疾不徐的回答。
「什麼?」石緣呆呆的看着他,以爲自己聽錯了。
「你沒有聽錯,我們倆現在的關係的確是未婚夫妻,因爲你已經答應要嫁給我了不是嗎?」他說得認真。
她驚愕的目瞪口呆,半晌後纔有辦法以懷疑的聲音開口問:「那不是在開玩笑嗎?」
「我不是說了我是認真的嗎?」
「所以你是認真的?」她仍然沒辦法進入狀況中。
「我是認真的。」他再次強調。
「不是在跟我玩『誰怕誰』的遊戲?」
他皺緊眉頭。「你覺得我是那種會拿接吻當遊戲的花花公子嗎?」
她一呆,用力的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柯大哥,你千萬不要誤會。」她緊張的脫口解釋道,就怕他會生氣不理她。
「既然不是這個意思,那你怎麼會認爲我跟你求婚,跟你接吻只是一個玩笑,一場遊戲,而不是認真的?」
「那是因爲……」她欲言又止的皺起眉頭,不知該從何說起。
「因爲什麼?」柯爾研究着她臉上不確定的神情,突然間靈光一閃,「是不是因爲我沒有送花追求你,沒有帶你去看夕陽、看晚霞,沒有跟你熱線到天亮,沒有跟你說過我有多喜歡你,喜歡到恨不得和你變成連體嬰,一天二十四小時都黏在一起,呼吸你所呼吸過的空氣,喫你所喫過的東西,喝你所喝過的飲料,用你所用過的東西——不過衛生紙除外。」
一開始被他說中連自己都不清楚的心事時,石緣忍不住的紅起臉來,但是隨着他愈說愈誇張,愈說愈不正經,最後甚至連衛生紙都冒出來時,讓她終於忍不住的輕笑起來。
他趁機將她擁進懷中,她的笑聲戛然而止,偎在他懷裏的身體有點僵硬,但沒有掙扎。
「小緣,我是真的喜歡你,喜歡你的陪伴,喜歡看着你,喜歡聽你說話,我希望未來的每一天都有你在我身旁,和你分享每一個喜怒哀樂,也分享你的。」柯爾擁着她,輕聲的對她說:「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嫁給我嗎?」
他的告白讓石緣震撼得說不出話來,可是天知道他所說的話對她而言意義有多深遠。
她有個姊姊,但是從小與她分隔兩地;她有一對對她照顧有加的監護人叔叔、阿姨,但卻緊守在監護人與被監護人的分隔線上,不肯讓她逾越喊他們一聲爸媽;她有個童話故事裏纔會出現的長腿叔叔,但也跟童話裏一樣,從她七歲重返臺灣後就未出現過,神祕的像是不存在一樣。
她的物質生活一直是充裕的,但心靈卻一直是寂寞的,她找不到歸屬感,找不到一個可以放心依靠的肩膀,因爲她沒有爸爸也沒有媽媽,唯一的姊姊遠在他鄉,一年碰不到一次面。
可是他出現了,他不僅在過去一個多月來處處照顧她、保護她,現在還跟她說他喜歡她,想要未來的每一天都有她的陪伴,和她分享一切,他甚至還和她求婚,希望她能嫁給他。
結婚?她從未想過這件事,畢竟她還年輕,才十八歲而已,但是——
她伸手輕輕地推開他,抬起頭來看着他。「柯大哥,你是認真的嗎?」
「對,我是認真的。」柯爾以無比認真的表情凝視着她說。
「那……」她遲疑的開口,他則屏息以待。「好。」
「天啊!」他衝口而出,「你快要把我給嚇死了!」
釋出一口氣後,他才發現這是他生平第一次這麼緊張,她真的是個貨真價實的魔女,生來試探他身上所有的極限。
他誇張的說法讓有些羞赧的石緣忍不住嫣然一笑。
「你纔不是這麼容易被嚇到的人。」
「你怎麼知道,也許我真的是個膽小鬼。」正經事辦完,他恢復輕鬆的姿態,開玩笑的朝她挑眉道。
「你不是。」她搖頭道。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不是。」她的語氣堅定。
柯爾很高興她對他的信心,但又故意開口逗她,「你是在繞口令嗎?」
石緣一呆,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對,我是在繞口令。」
他忍不住大笑出聲,接着又突然傾身親吻了她一下。「你真的好可愛,小緣。」
她羞紅了臉,有點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走吧,我們該下車喫晚餐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開門下車。
她也跟着走下車。他走過來自然而然的牽起她的手,她看了他一眼,羞得微低下頭。
她想,她需要些時間來習慣他的親暱舉動。
他想,過一會兒她就會習慣他的親暱舉動。
他們想,和他(她)手牽着手的感覺,還真是不錯。
兩人相視而笑,一個愉悅,一個害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