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雷守羿有個習慣,每當他閒暇坐在書房時,他總會往那片落地窗望去,從這個方向,他可以一覽無遺地將一樓的庭院盡收眼底,每天下午三點,方小潔總會端著一籃髒衣服到那兒洗,雷守羿的衣服從不用機器清洗,多半必須手洗,否則就送乾洗,當然只要有手洗的部分就絕對是她親力親爲。
只見她戴著I POD耳機,輕快地哼著歌曲,那模樣好像她正處在自己的世界,身旁的一切都擾亂不了她。
她將衣服浸在加有冷洗精的大水盆裏,打着赤腳踩在上頭,有時像在踢正步,有時像在原地彈跳,看着她逗趣可愛的身影,他忍不住笑了。
洗個衣服也能開心成這樣,不讓她多做點事還真是爲難她,不過由她親手洗好的衣服,最後穿在他身上,這樣的關係是否也有意無意的顯得親暱?
她的視線往二樓的方向瞥了過來,正巧撞見他也正望着她的目光,當下她立刻扮了一個鬼臉,然後別過身去。
見她那樣的態度,雷守羿搖搖頭,第一次有女人如此不將他放在眼裏,而他也不知道他爲何要容忍?
說他們兩個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也不爲過。
雷守羿下樓,方小潔正好洗完衣服走進屋內,兩人打了個照面,當她從身邊經過時,他叫住她。
“你比主人還要拽,這樣似乎不太好。”她的態度甚至比往常更要來得冷漠一些。
“你可以再拽一點,那就贏過我了。”她仍是一瞼高傲地道,最近她都在生他的氣,但這絕對不是她先起頭的,而是他無端對她態度惡劣,雖說以前就不是太好,但他最近更是變本加厲的差。
“你喫錯藥了嗎?”他不是遲鈍的人,最近她的態度改變許多,他不是沒察覺,只是她是否角色錯亂了,她沒有資格對他擺臉色。
“你才喫錯藥哩!”她沒好氣地回道,別過臉去不看他。
“哪來的這玩意兒?”他指了指她掛在脖子上的耳機。
“是勁勳給我的。”她老實回答,雷勁勳說那是他不要的,她覺得還很新,所以就向他要來使用。
“你什麼時候和他見面了?”他一臉詫異,也有些氣惱,他們竟揹着他來往!
“也不是刻意約好見面的,只是在路上碰到。”那天雷勁勳還帶她去了梵蒂岡博物館,這點她沒說,不想被雷守羿指責她偷懶貪玩。
“只是這樣,就能讓你熟到收他的禮物了?”他略帶酸意地道,記得她似乎說過自己不是用禮物就可以收買的女人。
看來也不全然是這麼一回事吧!
“這哪裏是禮物了,這是他不要的東西,我纔會收下的。”她反駁道,他這人是怎麼回事,怎麼她總覺得他似乎很討厭雷勁勳,莫非他們之間有什麼糾葛是她不清楚的?
聽她這麼說,他這才覺得釋懷一些,但仍是臭着一張臉,“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就自己買,跟人要東要西的,不覺得丟臉嗎?”
“並不會。”她撿別人不要的東西已經成了習慣,他如果在她的環境里長大,就會知道這種自尊對她而言只是無聊的堅持。
“我要出去一下,你沒事別亂跑。”他邊交代,邊套上自己的外套。
“你要去哪裏?”她下意識地問。
“你管得太多了。”他斜睨了她一眼道。
“哼!不說就拉倒。”噘起嘴,她別過臉去,每次問他都是得到這樣的回答,他以爲這樣很神祕,很好玩嗎?
“我回來時就要把晚餐準備好,知道嗎?”瞥了一眼她不情不願的臉,他有點得意,但也不是真那麼開心。
“知道啦~~”就算他不說,她哪時讓他沒飯喫了?
雷守羿出門不久後,雷勁勳卻突然上門來。
見到他,方小潔挺開心的,因爲她發現自己和他很聊得來,不像和雷守羿說話那樣,他總是問什麼都不回答,說起話來又愛挾槍帶棍、明嘲暗諷,讓人很不舒服。
“嗨,美女,一個人在家啊?”雷勁勳已經知道方小潔的名字,但他還是喜歡用“美女”來稱呼她,也許就是因爲這樣,所以她對他的好感纔多了些,沒辦法,不管是男人,女人,只要是嘴巴甜的往往比較受歡迎。
“你來找你堂哥嗎?他正好出去了。”來得真不巧。
“沒關係,陪你聊兩句打發時間也不錯。”如果不是因爲他心裏已有了別人,
他還挺喜歡她的,相處起來全無壓力,而且無論丟什麼樣的話題給她,她都能和他聊得很愉快。
“哈,我也正閒得發悶呢!”雖然雷守羿在家的時間長,但他們很少聊得開心,就連說話的機會都不多,他除了會擺臉色,好像沒有其他的長處。
“看來我們是默契絕佳嘍!”
“可不是,有你果然比較不無聊。”在羅馬住下的這段日子,好像直到遇見雷勁勳,她才覺得生活有些樂趣,畢竟他們的年紀相仿,他的個性也比較開朗。
“你平常待在家裏,不是都和我堂哥玩得很開心嗎?”他記得上次來時,他們不是還一起玩牌?
方小潔皺皺鼻頭,她都快記不得雷守羿上次對她和顏悅色是西元幾年的事了。“他別動不動擺臉色給我看就不錯了。”
其實她沒意識到她也常對他擺臉色,他們兩人的相處模式就和冤家沒有兩樣,不過她必須承認,她的確是這個冤家好心收留的。
“哈,不錯啊!他至少對你還有情緒,他對女人可很少會這樣呢!”真有趣,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堂哥對她的感覺絕對沒有想像中那樣單純。
“得了吧!”她不以爲然的說。
“不說這個了,我剛好做了點心,你要不要嘗一點?”最近她對意大利式的甜點也開始產生興趣了。
“好啊!”
一個下午,兩個人相談甚歡,一起喫點心、喝花茶,當雷守羿一進門時,兩人就連晚餐也已經喫飽,正在大廳裏玩起撲克牌來了。
“你來了?”雷守羿看見雷勁勳時,臉色是一片灰霧,他來多久了?
“是啊!我從下午就來了,結果你不在,本來打算改天再來,但因爲和美女聊得起勁,所以就待到現在。”雷勁勳說話時還故作親暱地攬上方小潔的肩頭。
見狀,雷守羿瞼色一凜,過了一個下午,他們進展了多少?
竟然就這樣勾肩搭背起來!而最討厭的是,雷勁勳嘴裏那句“美女”,簡直就
是當衆示好的表現,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再看他身旁的方小潔一眼,她倒是很開心,看來她是真的很需要男人吧?反正堂弟的條件也不錯,和她又是年紀相仿,他若真對她有好感,她一定樂得很。
哼!關他什麼事?
他竟然見鬼地站在這裏,因爲這兩個無聊的人,浪費時間去想這些跟自己不相千的事。
“晚飯準備好了嗎?”不想再管他們兩個人是什麼關係,雷守羿換了個輕鬆的話題。
“準備好了。”
“是啊!我和美女都喫飽了,我真不得不說,堂哥,你買到一塊寶玉了。”花五萬元買到這種全職又討喜的女傭,真是打着燈籠都找不着的好康運氣。
“你是特地過來喫飯的是吧?”他似乎忘了自己的正事,只知道雷勁勳左一句美女,右一句美女的誇方小潔;而她好像也很喜歡這種流裏流氣的調調,他們兩個不正是臭味相投?
“本來不是,但美女的手藝真的太好,我忍不住就連晚餐也喫了。”說話的同時,雷勁勳的手還刻意環在方小潔的肩上。
“她有名有姓的,不要開口閉口就叫她美女,這根本就是睜眼說瞎話的行爲。”雷守羿氣憤地道。其實方小潔並不醜,只是他很討厭“美女”這兩個字從雷勁勳嘴裏說出來。
“哎呀!堂哥,你說這話就太傷人,也太不厚道了。”看着方小潔一臉受傷的表情,他其實是抱着看好戲的心態,但仍是僞善地幫腔,他想看的其實是雷守羿喫醋的模樣。
“算了,他這個人的嘴巴本來就不乾淨。”原本沉默的方小潔突然開口,她不明白雷守羿究竟是在生什麼氣,爲什麼說起話來總是挾槍帶棍的,好像她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似的。
“那下次我過來時,幫他帶瓶漱口水好了。”雷勁勳還在開玩笑。
“你可以滾了沒?”他從沒一刻比現在更討厭雷勁勳那張嘴臉。
“不行,我是來找你談事情的。”玩歸玩,他可沒忘記自己的來意。
“那就跟我上樓,別在這裏要嘴皮。”雷守羿轉身上樓。
“BYE啦!美女。”雷勁勳對方小潔眨了眨眼,這才隨着雷守羿上樓。
*
送走雷勁勳後,雷守羿便坐在大廳裏,好像有話想說卻又不知從何開口的矛盾樣;然而方小潔又不是瞎子,對他也不是全然不瞭解,多少也看出一些端倪。
“你有話要對我說嗎?”她直接問。
“既然你都問了,那我就直說了。”他雙手環胸,深吸了一口氣,“我堂弟不是適合你的男人,你應該知道吧?”
方小潔眉頭輕皺了一下,她何時說過雷勁勳適合她了?這一切不都是他一個人在懷疑而已?
“我說這話沒別的用意,只是提醒你,我堂弟已經有女朋友了,他這樣逗你只是想拿你當消遣而已,你不要以爲他對你真的有心。”他會這麼說都是爲她好,若是她不聽還硬要跳進去,那就真的是自作自受了。
“我好像也從沒說過我們有什麼吧!你爲什麼要突然對我說這些?”他最近真的很奇怪,不只是行爲和態度怪,就連說的話也很莫名其妙。
“你就算在我面前否認也沒用,事實一直都很清楚,你和他私底下相處得很愉快,不是嗎?”他可沒忘記她在別的男人面前笑得有多開心,看到他時又是如何板起一張臉來的。
“難道你希望我一見到他,就毫無理由的與他劍拔弩張?”真是莫名其妙到了極點,他的腦子裏究竟在想些什麼?
“你就算狡辯再多也沒辦法掩飾你的用意,我知道我堂弟很討女人的喜歡,如果你真對他有意思也不奇怪,但他的女朋友你也見過,就是黛麗特,上次來家裏那個女的;我們也算是有交情,所以我不希望我身邊的人去勾搭她的男朋友,讓彼此間的關係變差。”不知哪來的靈感,但也不重要,總之他總算找到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控訴他們兩人那令人不舒服的曖昧關係了。
“雷守羿!”和他說話真的會令人發瘋。
“現在不是你大聲就能反非爲是的時候。”他說的話句句都讓人難以忍受。
“你簡直無聊得要死,如果有時間在這裏胡說八道,還不如早點上牀去睡覺!”愈是聽他說話就愈是令人心臟無力,她快氣到吐出血來了。
“記住我說的話,和他保持距離。”他面帶危險地警告道。
“哼!就因爲你這麼說,我更要和他當好朋友,無論你怎麼想!”撂下狠話後,她轉身狂奔上樓,不再理會他。
“可惡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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