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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好心會被美人親》 / 圓悅 / 第10章 / 共20章

「這太沒原則也太肉麻了吧!」小黎捕快忍不住在一旁插嘴。

「該死,你怎麼還在這裏啊?」梅亦白很是不快。

「呃,我在衙門裏還有點事,就不打擾了……」小黎捕快這才慌慌張張的要往外跑。

「別忘記關門。」梅亦白涼涼的丟下一句。

「砰」一聲,小黎捕快不小心絆到門坎,頓時摔了個四腳朝天。他灰頭上臉的爬起來,替他們關上房門。

「現在沒事了,別怕。」梅亦白只來得及抓過椅背上的短衫披在她身上,「砰」的一聲房門又被推開了,探進一顆小腦袋。

「你——」梅亦白怒不可遏。

「我只再說一句話。」不等他炮轟,小黎捕快忙道。

「有話快說!」梅亦白從牙縫裏擠出一句。

「如果你們想起什麼線索,別忘記去衙門找我啊!」

「一句話說完了,你可以走了。」梅亦白沒好氣道。

「記得一定要找我,千萬別去找柳悟非那笨傢伙……」小黎捕快纔打開話匣子,就被另一道聲音打斷。

「別介意啊!你們繼續,我和『睿智』的小黎捕快還有些事情要商討,先失陪了。」柳悟非的聲音響起,門又「砰」的關上。

小黎捕快被一把拎走。

「柳悟非,你這沒良心的……」

隔了好久,房裏還能聽見小黎捕快殺豬般的哀號。

畫伊聽得有趣,一時忘了方纔發生的事。

「還真是一對歡喜冤家呢!」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啊!」呆了一陣之後,兩人幾乎在同時開口。

「你也這麼覺得嗎……」

「妳也這麼覺得?」又一次不約而同。

「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開懷大笑同時響起,瀰漫在他們之間的尷尬氣氛也在笑聲中消弭了大半。

「放我下來。」畫伊抓緊了披在身上的短衫,拍拍他寬闊的肩膀。

「好、好吧!」鬆開手的那一剎那,梅亦白忽然覺得自己的懷抱好空虛。

「能不能請你離開一下,我需要一點私人的空間。」至少讓她有時間穿上比較得體的衣服吧!畫伊的小臉紅紅的。

「沈大夫說過,在傷口完全癒合之前不能磨擦到,所以妳除了絲織物外,其它的都不能穿,睡覺也得用趴的。」梅亦白一邊轉述大夫的話,一邊撿起那件絲質小衣遞給她。

絲料屬於昂貴且容易穿壞的奢侈衣料,通常只有豪門大戶才穿得起,至於貧家小戶能擁有一件兩件就算是很了不得了。

他雖然也曾劫到過不少綾羅綢緞,卻因爲嫌它不耐穿,總是轉手給了別人。

可這一刻,他真希望當初能留着這些中看不中用的東西,哪怕只留下一件也好啊!.

「知、知道了。」畫伊抽走他掌中的小衣。

小衣滑過他手掌的感覺,就像撫過她的肌膚般,梅亦白心魂爲之一蕩,下意識的想要留住這種感覺。

「怎麼了?」感覺到小衣被他的大掌掐住,她美麗的鳳眸不解的望向他。

「沒、沒什麼。」他趕緊放開手。

這一回小衣終於回到她手裏。

薛家絲紡一向只賣上品,而供兩位女主人穿的更是上品中的上品,這件小衣雖然有些殘破,卻絲毫不損它柔滑的質感。

畫伊發現手中的小衣被洗得很乾淨,就連破損的地方也被人修補過了。

恍然間,她似乎看見一雙小麥色的粗糙大手,笨拙而又專注的在小衣上留下粗大約針跡……

小衣是女人除了肚兜之外,最貼身的私密衣物,只要一想到他曾經揉搓它、補綴它,畫伊就忍不住緋紅一張俏臉。

對了,她那件繡着風荷的肚兜又在哪裏呢?

她想詢問,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可是,她又不能不問,因爲那肚兜上繡着她的閨名,如果落到不相干的人手裏……

畫伊越想越無措,一張小臉更像火燒似的。

這次事出突然,他身上帶的錢本就不多,加上這些日子的食宿和看病,已經花得差不多了,再這麼下去,恐怕連喫飯都成問題了!梅亦白的眉頭皺得都能夾死蚊子了。

兩人各懷心事,房裏靜得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能聽得見,又再次陷入尷尬之中。

「你……」

「我……」又一次不約而同的開口,又一次不約而同的閉上嘴。

沉默再一次籠罩,可跟之前相比又有些不太一樣,空氣裏似乎有什麼正在悄悄的萌芽發酵。

一種陌生的壓抑感讓畫伊很是不安,她悄悄的避開他的視線,不敢對上那雙熾熱的眼眸。

「妳剛纔想說些什麼?」梅亦白先開了口。

「沒什麼,我只是想睡了。」畫伊隨口掰了一個理由。

可話說出口她才恍然驚覺,對於一個昏睡好幾天的人來說,這理由還真是沒有說服力。

「我……」她期期艾艾的,不知道如何圓謊纔好。

「我抱妳上牀。」梅亦白沒有拆穿她的謊言,只是很自然的走上前去,伸出手要抱她。

「我自己可以來……」畫伊慌慌張張的退開一步.

不料卻一腳踩到拖在地上的被角,幸虧梅亦白眼捷手快一把抓住她的細腰,這纔沒有摔倒在地。

「妳沒事吧?」

「沒事。我可以照顧自己,我會小心的,真的。」她又羞又窘,連眼眶都有些紅了。

「有沒有傷到哪裏?讓我看看……」看見她隨時要放聲大哭的樣子,梅亦白還以爲她真的傷到了,不假思索的就在她身上摸索起來。

「別,求你別這樣!」畫伊拚命推拒着。

終於,大滴大滴的淚水自美麗的鳳眸裏掉出來,順着白玉般的面龐落在他的大手上。

「我沒有其它意思,只是想看看妳有沒有受傷。」梅亦白停下手,生硬的解釋道。

畫伊驚慌的樣子刺傷了他,而她灼熱的淚水滴在他的手背上,卻像在他的心上燙出一個個大窟窿。

「畫伊是有夫婿的人了,我不能……」雖然他們還沒真的拜過堂,可是名分早在她十五歲那年就定下了。

男女授受不親。畫伊堅信她的做法是對的,可看見他眼裏受傷的神色,她竟覺得自己的心有些刺痛。

「梅亦白……」她安慰的將小手放在他的大手上。

「別。」梅亦白後退一步,拒絕了她的碰觸。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畫伊想向他傾訴自己的想法,可——

「妳放心,我不會再逾矩了。」他苦澀的道。

雖然沈大夫和其它人都以爲他是「盧郎」,可他一直都很明白,她在昏迷中仍念念不忘的「盧郎」根本就不是他!

扒下「盧郎」的外皮之後,他梅亦白不過是個山賊而已,就算他再喜歡她又如何?一個打家劫舍的山賊根本就配不上她這樣美好的女人!

該死,他不能再待在這裏了,否則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妳好好休息吧!」他用盡所有的自制力才說出這一句,隨即就像旋風似的卷出了房間。

原來這就是被拒絕的滋味啊!

她的指尖上仍殘留着他的溫度,鼻端仍能聞到屬於他的氣息,耳朵仍能聽見他關切的話語……

她忽然想起了那個雨夜,他拖着受傷的腿將自己背下山去。雖然那時她的腦袋已經燒得有些胡塗,卻仍記得那寬闊的揹帶給她的莫大安全感。

雖然路途艱險,隨時都有滾下山的危險,雖然他們還得時刻擔心山賊會追上來,雖然他自己的傷也很嚴重,雖然……可那一刻她是真的相信這男人會保護自己,絕對不會將自己丟下!

也因爲如此,當她的小衣在他面前滑落時,她感覺更多的是尷尬、是羞惱,而不是單純的恐懼。

此刻,他轉身離開的那一幕反覆出現在她的腦海裏,他受傷的表情更是刺痛着她的心。她好想抹去他那心痛的表情,就像她渴望撫平他眉間的皺褶一樣!

「唔……」不,她不能再想下去了!

她馬上就是有夫之婦了,不能再因爲另一個男人而意亂情迷,就算只是想也不應該啊!

睡吧!也許一覺醒來後,被他攪亂的心湖就能恢復平靜。畫伊拖着腳步來到牀前。

可她卻發現想要兼顧受傷的背和受傷的手指安全爬上牀,以着俯臥的姿勢,簡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哦……」當她又一次粗手笨腳的弄痛自己時,終於忍不住罵出聲來.

真是要命!

她眼前浮現孃親手裏拿着厚厚的閨訓,苦口婆心的碎碎念——

伊兒,難道妳忘了孃親曾經教過妳,大家閨秀要行不露足、踱不過寸、笑不露齒、手不上胸……

她應該反省的,但一想到「行不露足、踱不過寸」這兩句,她就好想大笑呵!

如果她真的將孃親那「行不露足、踱不過寸」的閨訓奉行到底的話,恐怕現在已經躺在臥虎山上某個地方了!

她越想越覺得滑稽,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徹底將「笑不露齒」的閨訓丟到九霄雲外去。

「哎呀!好痛啊!」這一笑扯痛了她未愈的傷口,畫伊頓時痛得齜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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