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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獨眼惡魔的床伴》 / 方辰 / 第9章 / 共11章

激烈的纏綿過後,伊蘿薰氣喘吁吁的躺在金恩懷裏。

“怎麼,累了?”

她嬌嗔的瞪了他一眼,驀地想起他闖入她房裏的原因。

“說吧!你的目的是什麼?”

“目的?”

看着他眼底的火熱瞬間被一抹奇異的思緒所取代,伊蘿薰不安的拉起白袍披在身上,謹慎的望着他。

“到底是爲了什麼?”

金恩抬起頭,目光穩穩的迎上她的視線。“你還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

伊蘿薰心裏驀地一驚,趕緊裝糊塗。“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他的視線鎖住她的,決定給她來個致命一擊。

“你就是前兩次夜闖城堡想刺殺我的人。”

伊蘿薰倒抽口氣,驚愕的瞪着他,跟着激動的否認:“不,我不是!我根本一點拳腳功夫也不會,怎麼可能去刺殺你?”

“你還不承認?”

她轉頭避開他銳利的注視。“不,我不是。”

“很好。”他突地下牀走向衣櫃。

伊蘿薰不安的抬起眼,在看到他的舉動後,她驚呼了聲,趕緊衝下牀阻止他。

“不要——”但已來不及。

金恩揚了揚從她衣櫃裏翻出來的一件黑衣與黑色頭巾。“你還企圖爲自己辯駁嗎?證據都擺在眼前了。”

伊蘿薰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你早就知道了?”

“沒有錯。”

“怎麼會?”她抬起頭,黑眸里布滿不解與困惑。“我自認沒留下什麼破綻,你怎麼可能會知道。”

他直視着她,“還記得小屋那一次嗎?”

伊蘿薰驀地羞紅了臉,“這兩者有什麼關聯?”

“你那天戴了一對非常耀眼奪目的藍寶石耳環,在你第二次闖入我房裏刺殺我不成後,你不小心將它掉落在我房裏。”

看着他從外衣口袋裏掏出那隻藍寶石耳環,她不由得苦笑了聲。

“原來是被你撿去,我還以爲掉在什麼地方,可怎麼找都找不到,沒想到它竟成了拆穿我的證據。”

“就算沒有它,你還是逃不出我的法眼。”

伊蘿薰不服氣的說:“不可能的,我把一切安排得如此天衣無縫,你怎麼可能知道是我,更何況我現在的樣子根本——”

“你是指你的髮色和你的眼睛吧!”

她震驚的呆在原地。“你連這個也知道?”

他微挑起眉,不可一世的看着她。“其實這根本不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原來的髮色是金色的,你的這頭黑髮怕是用藥劑染出來的吧!”

伊蘿薰仍不服氣。“那我的眼睛呢?”“喫藥。”他環臂看着她呆愣的張大嘴。“我知道坊間有一種藥喫了可以改變眼睛的顏色,我沒有說錯吧!”

伊蘿薰跌坐在牀上,苦澀的笑着。

“原來我自始至終都在你的掌控裏,而我居然還妄想要殺你,真是可笑。”

“爲什麼要刺殺我?”

她哀悽的笑着。“爲了報仇。”

“報仇?”他有些不解。

她抬起飽含痛苦的黑眸,眸子裏除了恨意外,還有對他割捨不掉的愛戀與柔情。

“是的,爲了報仇。”她哀傷的望着他,淚珠兒沿着臉頰淌下。“你爲什麼要殺了我父親,爲什麼要殺了他?”

金恩皺起眉。“你父親?”

“是的,厄斯拉·海蒙。”她絕望的哭倒在牀上。“我是那麼的愛你,偏偏你卻是殺了我父親的兇手,爲什麼?”

“我沒有殺你父親。”

伊蘿薰憤怒的站起身怒視着他。“你居然還想狡辯?我父親明明就是你殺死的,你爲什麼不乾脆的承認?”

他冷厲的灰眸直視着她。“我的確曾在宮廷裏和你父親打過幾次照面,但也僅止於寒暄幾句而已。既然和他不熟,我又怎麼可能殺他?”

伊蘿薰顯然不相信他的話。

“你憑什麼認爲令尊是我殺的?”

她憤怒的瞪着他,如果眼神可以殺人,他現在恐怕已經死了。

“我父親臨死前在地上寫下了金恩索倫四個血字,就是要揭發你是殺了他的兇手,你是殺人兇手。”

她哀傷又憤怒的捶打着他,最後,痛苦的埋在他懷裏痛哭。

“爲什麼要這麼做?爲什麼?”

他鐵青着臉。“光憑這一點,你就認定我是兇手?”

她心痛的抬起頭。“難道這還不夠?”

“你一味的認定我是兇手,難道我就不可能被陷害嗎?難道你從不曾想過,殺你父親的人有可能在他死後故意在地上寫下我的名字,嫁禍給我?”

伊蘿薰不以爲然的嗤哼了聲。“你是堂堂霍亨索倫家族的伯爵,有誰會想要害你?”

“你不相信我?”

他聲音裏的憤怒更加激怒了伊蘿薰。“別一副好像你對我有多麼失望的樣子,我爲什麼要相信你,你本來就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

他的臉狂怒的抽搐着。“你要我怎麼說你纔會相信?”

他灰眸裏的認真在瞬間竟撼動了她,她猛地一愣,連忙搖搖頭。

“不,就是你,就是你。當我發現自己愛上你,卻又不得不殺你時,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我多麼希望那個人不是你、不是你呀!”

“伊蘿薰——”

她猛地推開他,緊縮在角落。“別碰我!我好恨我自己,爲什麼會愛上你這個惡魔,爲什麼你是我的殺父仇人,爲什麼?”

金恩多麼想伸手擁抱住她,撫平她內心的創傷,但最後還是頹然的放下手。

“無論你相不相信,我還是要說,我絕沒有殺你父親。”

伊蘿薰抬起淚眼朦朧的淚顏,哭得泣不成聲。

他說他沒有殺她父親,她能相信他嗎?

連着幾天,伊蘿薰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出門,肯吉費了好大的勁才讓她答應出去走走。

“外面的空氣多好,你真該多出來看看的。”

伊蘿薰撇了撇脣,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謝謝你。”

肯吉親密的挽起她的手。“我們都快結婚了,你還客氣什麼?我只希望你快樂、看到你笑,我不要你有任何的不開心。”

他的話讓她一愣,黯然的低下頭去。

“怎麼了?”

“沒什麼。”

“我們到那邊去走走。”

兩人沿着湖邊往坐落在城堡下的村莊走去,沿途淨是美麗迷人的景緻,但被煩惱痛苦纏身的伊蘿薰根本無心欣賞美景。

“你瞧,這裏多美呀!”

她淡淡的應了聲,思緒早已飄遠。

想起那一天,她不禁更加茫然。父親臨死前明明在地上留下了他的名字,爲什麼他卻否認自己是兇手呢?

一個是她極爲敬愛的父親,一個是她傾心去愛的男人,她到底該相信誰?又或者真如他所說的,他是被人陷害的……

有可能嗎?

“伊蘿薰,你在想什麼?”

她猛地回過神來,愧疚的看着肯吉。“對不起,我失神了。”

他不由得皺起眉來。“你怎麼了?這幾天好像怪怪的不太對勁,在煩惱什麼?告訴我,說不定我能幫得上忙。”

她苦笑了聲。“你幫不上忙的。”

“願意讓我試試嗎?”

伊蘿薰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你覺得金恩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他的眸子裏迸出一抹奇異的光芒,但很快便掩去。“他是個個性非常飄忽不定,令人無法捉摸的人,沒有人能猜透他心裏的想法。”

她黯然的垂下眼。“是嗎?”

“而且他的行蹤向來很神祕,幾乎可以說得上是神龍見首不見尾,雖然說他大部分的時間都待在堡裏,但卻絕對的神祕。”

她咬了咬脣,佯裝不經意的問:“那你認爲他會不會做出什麼見不得人的壞勾當來?”

“這個呀……”

她急道:“怎麼樣?”

“我想金恩應該不至於會這樣吧!雖然說他的名聲向來不好,人人都很畏懼他,以前也曾傳出不利於他的謠傳。”

伊蘿薰感覺自己的心整個冷了下來。

“也就是說,他還是極有可能做出任何殺人放火的勾當來?”

肯吉急忙揮揮手,趕緊澄清:“我可沒這麼說,他是我的兄長,我自然不能對他妄加批評,而且我也不相信。”

她苦澀的笑了。“你是不相信,還是根本不敢相信?”

肯吉着急的看着神情恍惚的她。“伊蘿薰,你怎麼了,你真的不太對勁,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去請醫生來?”

她痛苦的閉上眼。“不用了。”

“可是你——”

她張開眼,平靜的望着他。“我真的沒事,只是突然覺得有點累,想好好的休息罷了,沒有仇恨與痛苦,什麼都沒有。”

“那我扶你回去。”

她點點頭。

或許,她真的該好好的休息了。

回到城堡後,肯吉不顧她的

反對,還是執意請來醫生爲她診斷。

“醫生,她沒事吧?”

看來慈眉善目、蓄着白鬍的老者診斷完後,笑着道:“沒什麼,她只是有點虛弱而已,只要讓她多休息幾天就可以了。”

伊蘿薰點點頭,但他的下一句話卻狠狠將她的心打亂。

“不過你要小心一點,現在懷孕初期,是最需要仔細照顧的時候,我開些藥方給你,讓你多喫些補品補補身子。”

伊蘿薰一震,顫抖的抬起頭來。“醫生,你剛纔說什麼?”

“我說你懷孕了。”

她震驚的瞠大眼,呆愣的低語:“我懷孕了……”

送走醫生後,肯吉一臉凝重的看着伊蘿薰。“是金恩的?”

她哀傷的點點頭。“怎麼辦?我居然懷孕了,我根本沒想到自己會懷孕,我該讓他知道嗎?”

在她看不到的同時,一抹精光竄入肯吉閃着詭異的藍眸裏。

“不要告訴他。”他蹲下身,急切的握住她的手。“你知道他絕不會愛這個孩子的,他根本不希望有子嗣。”

“怎麼可能?”

他努力的遊說着:“爲什麼不可能?想想看,他是個冷血無情的人,如果知道你懷孕,他一定會要你拿掉的。”

母愛的天性使得她趕緊護住小腹。“不,我絕不拿掉。”

“那就嫁給我,我會把他當自己的孩子一樣疼愛的。”

看着他溫柔的藍眸,她竟不由得想起金恩告訴她的話,但是有可能嗎?她實在無法相信肯吉會是個充滿心機的人。

“嫁給我吧!我會好好照顧你和孩子的。”

“可是——”

“難道你不相信我?”

她急着解釋:“不是的,我……”

“那就答應我,我保證會傾盡我所有的力量來保護你和孩子,你知道我是那麼的愛你,我當然也會愛這個孩子。”

伊蘿薰被他的話感動。“那豈不是太委屈你了。”

他輕柔的將她攬入懷裏,顯得既深情又溫柔。“不,一點也不委屈,我既然愛你,又怎麼會覺得委屈呢?”

“真的?”

“真的。”

伊蘿薰不禁流下感動的淚。“你爲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傻瓜,因爲我愛你呀!”

她笑了。“謝謝你。”

“那你是願意嫁給我了?”

伊蘿薰沒有回答他,只是埋在他懷裏流着淚。

該怎麼做,她比誰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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