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天兵!真是被她打敗了。
看來如果不給她一個好理由,不知道她又要說出什麼讓人哭笑不得的聯想。
“其實……”他裝出一臉無奈的表情。“我會牢牢握住你的手,是有原因的。”
“什麼原因?”
“我是標準的路癡,只要出門就會迷路,如果沒有牽你的手,我擔心自己又會走失。”雖然這是他羞於啓齒的“隱疾”,但爲了光明正大握住她的手,他不惜出賣自己。
“原來是這樣啊,沒問題,我牽著你走。”她“反客爲主”,轉而握住他有力的手。“這樣你就不怕迷路了。”助人爲快樂之本嘛。
“謝謝,你真好心。”奸計順利得逞,美人小手在握,他的心情大好,但沒忘了提醒。“我不希望讓別人知道我這個丟臉的毛病,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喔。”
他不是怕家醜外揚,而是怕別人有樣學樣。他到現在才知道,自己的佔有慾這麼強,而且對象還是昨天才剛認識的女人。
“沒問題,我絕不會跟別人說的。”男人都是很愛面子的,她知道。“對了,你不是說肚子餓嗎?想喫什麼?”
“現在四點多,喫太多晚餐會喫不下……”他抬頭剛好看到前面不遠的一個招牌。“這樣好了,先喫個炸雞填填胃吧。”
他強行帶她出來,主要目的並不是爲了喫東西,而是不想她再跟那些客人閒扯,看得他心煩,至於喫不喫東西,倒是其次,反正他剛纔已經喫了一些“貢品”填胃,不算太餓。
“好啊。”她好久沒喫炸雞了。
當他們兩人手牽手走進店裏,排隊點完餐,軍司端著餐盤找了空位坐下,看她眉開眼笑,拿起一塊炸雞秀氣地咬著,他嘴角忍不住跟著上揚,問:“你在笑什麼?”
“我們家很少喫炸雞,因爲炸雞不夠健康,但是我很喜歡喫。”她慎重地又咬了一口,像是品嚐什麼山珍海味。“嗯~~好好喫喔~~”
“這家店應該請你拍廣告的。”看她喫東西,真是種視覺享受,她的表情彷彿是喫著世間最美味的食物,讓人忍不住跟著流口水。
“我家人不會答應的。”她在街上曾碰過不少星探要發掘她當藝人,但那些人全被她的家人嚇到不敢再上門。
“我也不會。”他完全認同地附和。
咖啡店裏頭那些男客就已經夠礙眼,如果她去拍廣告,鐵定會招來更多狂蜂浪蝶,到時候他豈不是要趕到手軟。
“我要不要拍廣告,關你什麼事?”她的反問非常直接,直接到讓軍司接不下話。
“這……”他愣了好幾秒,才找了一個理由硬拗。“當然不行啊,你忘了你答應當我的模特兒在先,怎麼可以又接別的工作?”
“嗯,你說得對。”對她來說,承諾就是承諾。“你放心,沒人找我拍廣告,就算有,我也不會接。”
“這纔對……欸,怎麼這麼吵?”他的注意力被櫃檯的吵鬧聲分散,不悅地瞪過去,只見一對年約五、六歲的兄妹正哭得好傷心,旁邊還有三名不良少年正在對著小兄妹大聲吼叫,一旁的民衆紛紛躲避。
軍司生平最討厭欺負弱小的行爲,馬上起身走過去,及時抓住正要走出門的其中一名少年的肩膀──
“你給我等一下!”
他的手勁很大,被制住的少年不得不停下腳步。“你這個老頭,抓我幹麼?欠揍喔?”三人仗著人多勢衆,兇巴巴地亮拳頭示威。
“你閉嘴!”軍司一吼,兇惡的模樣讓三名不良少年不敢再出聲。
他才二十八,竟然叫他老頭,光是這點就夠欠揍了。
“你們在哭什麼?”軍司轉而問著小兄妹,語氣雖然刻意放柔,但聽起來還是很兇惡,嚇得小兄妹哭得更厲害了。
“你們別老是哭,說話啊,否則我怎麼知道是怎麼回事?”他一急,語氣更兇,小兄妹更是嚇得不敢吭聲。
“弟弟,妹妹,”隨後趕來的花朵蹲下身子,拿出面紙替小兄妹擦眼淚,輕聲細語地詢問。“告訴阿姨,你們在哭什麼?”
坦白說,當花朵看到軍司見義勇爲的行徑,她並不驚訝,甚至認爲這正是他會有的反應。
“他們……撞掉我的……炸雞……那是給……媽媽喫……嗚……”哥哥手上拿著一塊沾滿灰塵的炸雞,哭得好傷心。
“哇……媽媽沒炸雞喫……哇~~”妹妹一聽也跟著大哭。
“是誰撞到的?說!”軍司猜出大概,緊抓著那人的肩膀,稍一用力就聽到那惡少痛苦的哀嚎。“不說,我就折斷他的骨頭。”
“是我……是我……”那名被抓疼的惡少趕緊承認,以免皮肉受苦。
被軍司惡狠狠的模樣嚇到,三名不滿十五歲的青少年嚇得不敢亂動,還以爲遇上某個黑道幫派的大哥。
“我看到你不但沒道歉,還吼他們。怎麼?以爲你拳頭大嗎?要不要跟我比一比?”軍司的手勁又更加重,讓那名少年痛得大呼小叫。
“不……我錯了……對不起……”少年只覺得肩膀快脫臼,大聲求饒。
軍司粗魯地將那人的頭轉向小兄妹。“你要道歉的對象是他們,再說一次。”
“對不起……”
軍司用力推開惡少,讓他跌坐在地,緊接著伸出手掌。“錢拿來。”
少年以爲遇到搶匪,只好乖乖掏出裝滿錢的皮夾交給軍司,纔想逃跑,又被叫了回來──
“給我回來!”軍司沒好氣地說:“我錢包還沒還你們,跑什麼跑?”他從皮夾裏掏出一張一百塊的紙幣,連同皮夾一併交給惡少。“去買兩塊炸雞還他們!”
“是。”惡少乖乖聽話,趕緊排隊買了兩塊炸雞交還給小兄妹。
“好了,你們可以走了。”軍司終於放行,但沒忘提出警告。“你們如果敢再欺負弱小被我撞見,我就打斷你們的手!”
“是。”三名少年大氣不敢喘,立刻飛也似的逃開,幾秒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了,沒事了。”軍司蹲下高大的身子,仍高小男孩一大截,但起碼沒那麼嚇人了。
“謝謝叔叔。”小男生很有禮貌地鞠躬,小女生仍害怕地躲在哥哥背後。
看到他們兩人破舊的衣著,軍司若有所思地問:“你們剛剛說是要買炸雞給媽媽喫,那你們喫了沒?”
“……沒有。”小兄妹一起搖頭,聞著手中袋子裏炸雞傳來的香氣,不斷咽著口水。“我們的錢不夠,我媽媽……”
小男孩開始描述家裏的狀況,原來小兄妹的父親去年因病過世,現在是靠母親一個人四處打零工賺錢,生活很清苦。小兄妹拿出存了一個月的零用錢,好不容易買到一塊炸雞,要拿回去給辛苦的母親加菜,誰知竟被撞倒在地上,纔會傷心地痛哭。
聽完小兄妹的狀況,軍司馬上轉身去排隊買了一桶炸雞和三個漢堡交給小兄妹。“這些拿回家跟媽媽一起喫。”
“媽媽說不可以拿別人的東西……”
“沒關係,拿回去。”軍司堅持地將袋子交給男孩,拍拍兩個小孩的頭。
“謝謝叔叔。”小男孩又鞠個躬,才接過袋子,臉上首次展現小孩子的天真笑容。
花朵著迷地看著一臉溫柔跟小兄妹說笑的軍司,沒想到說起話來粗聲粗氣的他,會有這麼溫柔的一面,讓她無法移開視線,只能定定地看著他,而她這才發現,他長得很好看!
粗濃的眉讓他看起來很有男子氣概,濃眉底下卻有一雙比女人還漂亮的眼睛,深邃迷人的眼眸和濃密的長睫毛,柔和他臉部過於陽剛的線條。再加上他高於一般人的強健體格,總是鶴立雞羣,人羣中怎麼看都會先注意到他的存在。
她突然發覺自己的心跳有些失序,越跳越快,尤其是當他們兩人的視線不小心交接時,她的心差點跳出喉嚨。
她對感情一向遲鈍,雖然知道來咖啡館的客人很多是衝著她來的,但她就是無動於衷,只將他們當成“顧客”看待,總會不自覺地拉開一道無形的距離。可是她竟然會不自覺地想親近他,還讓他住在店樓上,那裏可是她的城堡呢。
這麼說,她對他算是另眼相看嘍!
看著專注跟小兄妹說話的他,她的心又開始浮動,連忙將注意力轉到小兄妹身上,轉身走到櫃檯借了筆和紙,寫下自己的聯絡電話和花屋的地址,將紙條交給小弟弟──
“你拿這張紙給媽媽,請她來找我。”她打算幫小兄妹的媽媽找一份安穩的工作,安插一份工作對她家來說,並不難。
“好,阿姨再見,叔叔再見。”小兄妹揮了好幾次手才離開。
“你要幫他媽媽介紹工作,對吧?”軍司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
“你真的好神喔,連這個都猜得到!”對於他細膩的觀察力,她佩服得五體投地。
剛剛看他插手這對小兄妹的事,其實她的心深受震撼,尤其是看到其他冷眼旁觀的人們,他的見義勇爲更顯得難能可貴。
以往對於事不關己的事情,她也不會多看一眼,總認爲那不關她的事;但經過剛剛小兄妹這件事後,她才發覺自己對周遭的事物太冷漠,她並沒有認真體驗生活,只活在自己的狹隘世界,不曾關心過外界。
但是軍司不同。她發現他雖然外表粗魯兇暴,但內在卻是一個溫柔細心的人,要不然他不會注意到細節,更不會猜中她的心思。
他一直用心在觀察他所處的世界,而且認真參與,她很欣賞這樣的他,甚至想要學習他的生活態度。
“當然。”如果連她這點心思都看不出來,他也不用混了。“我看……讓他們的媽媽在咖啡店裏幫忙,怎麼樣?”他動起歪腦筋。
他雖然住在樓上,但總不能時時看著她,若是能多一個“女保鑣”,他就不用擔心她獨自處在“狼羣”裏。
“可是我店裏沒什麼工作欸……”連她自己都閒閒沒事做,怎麼請人?
“你可以請她幫忙打掃店裏店外的環境和清洗杯盤,總不能老是讓客人自己動手吧?”他又接著說:“再說,她的住處應該也在這附近,剛好可以就近照顧小孩,一舉數得。”
“嗯,你說得沒錯。”她贊同地點點頭。“就照你說的做。”
她越來越佩服他了,不但聰明,還富有正義感,而且……只要跟他對上眼,她的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速,害她現在根本不敢跟他對看。
她是怎麼啦?難道是身體又變差了?
“哼,我說的話會有錯嗎?”奸計得逞,軍司明明很得意,卻故意擺出跩跩的表情。
這麼一來,就算他沒守在她身邊,也多了一個保鑣看守,如果能讓那兩個小孩也來湊一腳,就近當個“報馬仔”,那就更萬無一失了。
他絕不會讓其他臭男人搶走他的最佳模特兒,她可是他的專屬模特兒呢。
但,他只將她當成模特兒嗎?
他露出有些奸詐的笑容。那當然是不可能的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