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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王子太野》 / 月凌情 / 第16章 / 共22章

岑星的興奮與期待,強烈感染到貝克·莫里納的心,隔天,貝克即帶着同樣興奮與期待的心情,搭機離開臺北,返回西班牙。

一下飛機,快速通關入境,他坐上前來接機的房車,返回位在首都馬德里郊區的莫里納大宅。

才上二樓走進房間,他看了看陽剛味十足的偌大房室,立刻打電話找人重新設計裝潢,爲她下個月的到來做事前準備。

宅裏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感受到他愉快的心情,有人猜他是因爲很快就要和皇后欽點的莎莉金結婚,所以,才顯得滿面春風、意氣風發。

不過哈克·莫里納並不這樣想,他認爲孫子的對象,應該是在東方。

因爲他注意到貝克這幾個月來,都假借公務之便到臺北分公司,而且一待就是三、兩天,每次回來也都笑容滿面,要說不是,鬼才信。

他一直等着貝克主動跟他提,但一等近七天,連臥室都裝潢好了,他連未來孫媳婦長得是圓是方都還不知道。

爲此,哈克決定主動出擊、主動提問,看看到底是誰家的女兒,這麼厲害,居然可以收服向來以「野蠻王子」聞名於社交圈的貝克。

這天一早,貝克身穿深色西服,神清氣爽,下樓用餐。

「爺爺,早安。」一進飯廳,他看見端坐在長桌主位上,翻閱時事早報的長者哈克,莫里納。

「早安。」滿頭白髮的哈克·莫里納,笑容慈祥,點頭。

在老管家拉開的餐椅坐下,貝克·莫里納翻開管家遞上的早報,

一會,兩份美味早餐,分別送到兩人面前。

一老一少同樣空出一手,拿起塗抹橄欖油加番茄醬的麪包送入口,一手翻看手中早報,動作如出一轍,教候於一旁的管家會心一笑。

「貝克。」哈克出聲喊喚。

「是,爺爺。」埋首報紙中的他,應聲回道。

「你最近很不對勁。」

「是,爺爺。」喫一口麪包,他承認。

「有喜歡的人了?」

「是。」他翻開下一頁報紙。

「黑頭髮、黑眼睛,東方人?」

「是。」

「你就不可以多說一點嗎?」放下報紙,哈克不滿地瞪着他。

「當然可以。」同樣放下報紙,回視長者,他溫潤地脣一勾。「她叫岑星,長得相當可愛、迷人,就像一尊精緻的東方娃娃,性情自然純真,笑容甜美,工作勤奮,獨立自主,我很喜歡她。」

「呵,好、很好,只是你母親那邊,你打算怎麼辦?她一直很希望你能娶莎莉金進門。」

「那不是我的問題,我從沒說過喜歡莎莉金。」

「但她爲了你,讓自己『圓』成那樣,難道你一點也不感動?」

「我爲什麼要感動?」他翻白眼,「她那麼白目、好喫懶做,又愛端架子,長得再標緻、圓潤可愛也沒用。」

嗤哼一聲,咬一口麪包,他繼續念:「再說,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她就算把自己變成小白豬,爲我做再多的改變,我也不可能喜歡她。」

「呵,那岑星呢?長得有沒有莎莉金圓?」

「這……」他眼色鬱卒,「爺爺,這就別問了。」

「怎麼了?」

「這是我心中的痛。」

「咦?」

「她沒肉……只有排骨……」害他到現在還啃不下去。

不過沒關係,他相信只要自己有心,肯定可以把她養得白拋拋、幼咪咪、肥滋滋的。嘿,這樣抱起來肯定是冬暖夏涼,舒服極了。

「咦?」哈克好意外。在商界、社交圈中,貝克的「無肉不歡」,是衆所皆知的,怎現在卻轉性了?

「那你怎會喜歡她?難道,是因爲她好拐、好哄騙,所以你喜歡她?」

一記抗議且不滿的藍眼,拋瞪過去。

「因爲她單純、沒心機,所以,我喜歡她。」他鄭重強調。

「這樣嗎?怎聽起來……她好像有點笨?」

「爺爺,你在罵她嗎?」他拉下臉。

「喔,不,當然不是。」

貝克臉色好轉。

「我只是在形容她。」

「爺爺!?」倏站起身,他雙手拄桌,變臉。

「呵呵呵……開玩笑的,別生氣、別生氣。」感受到貝克對岑星的保護,哈克滿意地呵笑點頭。

「爺爺,以後請別再開這種玩笑了,我會當真的。」聽出爺爺只是在試探他對岑星的真心與否,貝克安了心,緩下臉色,坐下。

「呵,看來,這個岑星是真的得到我們『野蠻王子』的心了。」

絲毫不意外哈克的斷語,他雙肘抵桌,十指交疊於前,眸光泛柔。

「她,是的。」轉望窗外的陽光,想着遠在臺灣的纖細身影,幸福笑意在他眼底閃爍。

*

不知怎地,當離兩人約定的日子,也就是她的生日越來越近,岑星就越感受到自己的心,除了喜悅的期待,還多了一層不知名的陰影。

這天凌晨醒來,她心中陰影已擴散成網,將她緊緊束縛住。

是不安吧,她猜,但卻無力擺脫,只能任它如影隨形地跟她一塊出門送報、上課,到餐廳打工,再同她一塊回家。

在山林小徑前,發現一部深藍色BMW轎車,岑星柳眉微蹙。

「有客人?」

踩着單車,騎過山林小徑,遠遠地,她意外看見那對繼母與繼兄,態度卑微地,恭送一名身穿西裝的大塊頭男人走出大門。

岑星下意識地跳下單車,閃到大樹後,待該名男人遠離視線。

一送走萬紅酒店的張經理,岑母與兒子徐敏,立刻轉身衝回客廳。

「這是我的!」一把推開兒子,岑母搶走桌上的五十萬支票——賣掉繼女岑星的前金謝禮。

「五十萬,真的是五十萬!」拿着支票,岑母看得兩眼發直。

一副吊兒郎當樣、身穿花綠衫的徐敏,嚼着檳榔,將自己摔進沙發上。

「老媽,那剩下的四百五十萬,什麼時候可以拿到手?」他抖着腳,直盯着岑母手中的支票。

「把阿星送過去,就可以拿到。」翻看手中支票,岑母笑得樂不可支。

「可是老媽,阿星她會乖乖答應到酒家上班嗎?她平常雖然聽話,可是上次陳桑的事……」

「哼,她不答應也得答應!」收好支票,她冷哼道,「上次要她嫁給陳桑她不要,還在人家的家裏哭鬧,嚇得人家不敢娶她,這次,把她賣到酒家去,我就看她還能怎麼哭、怎麼鬧!」

「嘿,說真的,我還真沒想到阿星會這麼值錢,竟然值五百萬。」

「這倒是真的,經理一看到她的相片就中意,還直說她一定會紅,一開口就答應給五百萬,還馬上給五十萬的前金謝禮……」

才推開斑駁的紅木門,走進院子,岑星就因爲聽到母子兩人的對話而全身僵住,且感到心寒。

四個月前,他們母子兩人才爲了兩百萬把她賣給陳桑,她是又哭又求地才讓陳桑心軟,答應收回聘金,取消兩家的婚事,還她自由。

事情不過四個月,現在他們母子倆竟然以更高的五百萬,要把她賣給酒店?要她去當酒家女、去當妓女!?

他們、他們怎麼可以這樣對她!?緊咬着脣,岑星淚眼濛濛。

就算她不是他們的親女兒、親妹妹,但是這幾年來,她也毫無怨尤地擔起養家的重擔,沒餓到他們一頓,也沒讓他們冷着。

那,他們怎可以一再爲了錢,而賣掉她!?

不,她絕不能再讓他們這樣對她,她要逃,她一定要逃!抹去淚水,岑星想悄悄離開,但——

「你要去哪裏!?」沒有關上的門,教岑母眼尖看見院子裏的她正轉身想逃,立刻喊兒子抓人,「阿敏,快去把她抓回來。」

許敏轉頭一看,馬上衝出客廳,抓住正要奪門逃跑的她。

「媽在喊你,你沒聽到嗎!?還跑,跟我進去!」許敏拖她進客廳。

「放開我、你放開我!」岑星又叫又咬地拚命掙扎。

「你敢咬我!?」許敏目露兇光,揚掌一揮,朝她狠摑而去。

啪,砰!兇狠的一巴掌,摑得岑星眼冒金星,還硬生生撞上牆壁。

跌坐地上,岑星緊咬牙關,忍住撞痛的肩,想甩去滿眼的金星。

「她一定是聽到我們剛剛說的話了!」岑母惡瞠雙眼,瞪着她。

聽到岑母的話,她倏揚蒼白臉孔。

「對,我聽見了,而且,我絕不會去當酒家女,絕不會出賣自己!」

「你敢說不去!?」岑母怒道,「錢我已經跟人家收了、你不去,是要我跟阿敏被酒家的人打死,是不是!?」

「你可以再把錢退回去,告訴他們這場買賣交易取消!」對上岑母陰狠的眼,岑星要自己勇敢面對,要學會反抗。

「交易取消?不可能!」岑母一口拒絕,「五百萬可不是小數目,要我把已經要到手的錢吐出去,絕對不可能!」

「媽,你要錢我可以賺給你,甚至,我也可以不讀書,我馬上就再去找一份工作,這樣……」

「等你賺夠五百萬,那要等多久啊!?」岑母不耐地打斷她的話。

「媽!」她痛心道,「再怎麼說,我們也做了十多年的母女,你怎麼捨得這樣對我!?」

「媽她有什麼好捨不得的?你一個月也才賺那幾萬塊而已,難道你還希望媽跟我感激你一輩子啊?笑死人了。」徐敏嚼着檳榔,抖着腿,哼聲道。

「你、你嫌我錢賺得少,你可以幫着出去上班賺錢啊!」

「可以靠你喫飯,我幹嘛還要出去賺錢?」許敏不懷好意地看她,「再說,你以前是賺得不多,可是等你去酒家上班,肯定可以撈很多,到時候,可別忘記招待一下我這個哥哥,給個好折扣,我也好幫你沖沖業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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