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尼可愣了下,但立刻讚歎點頭,迫不及待轉達好消息,「這位小妹妹,我家主子對你印象很好,給你滿分十分喔!」
「真的嗎?」岑星頰色羞紅,怯怯地笑着。
「假的。」貝克沒好氣地道。
「老大?」
「還差九十分。」
「咦?」
「滿分是一百分啦,笨!」冷眼瞪過去。
「但你剛剛明明誇她漂亮又可愛!」衆人不服氣。
「她是漂亮,所以臉蛋十分,這樣有問題嗎?蠢。」
「啊?她臉蛋就佔了十分?」四人呆住,「那……她的身材?」
一轉頭,對上她清亮黑瞳,貝克不自覺地對她微笑,但,看見她太過纖瘦的身子,微笑消失,變臉。
「零分!」
零分?自尊心受到嚴重創傷的岑星,不敢說話也不敢抗議,她低下頭。
「老大,這分數太苛了吧?」四人瞠眼,不敢相信。
「是你們要我打分數的,我打零分,你們又有意見?你們當我傻子,耍着玩啊?」他表情萬分不爽。
「不是、不是!老大,你別生氣,聽我說!」尼可急忙解釋,「我們只是認爲那個莎莉金看起來就比她瘦,可是,你給的分數也沒這麼低。」
「對呀、對呀!」一旁的三個大男人猛點頭。
莎莉金是一心想嫁給他家主子,當上皇室三王妃的貴族之女,之前還藉由皇后的關係與命令,佔住總裁祕書的職缺,氣得他家主子當場翻桌。
不過,那不是重點,重點是她爲保有窈窕身段,拚命瘦身減重,減到現在身高一六五公分的她,體重只有三十三公斤,看起來就是一臉的病態。
但眼前這女生,看起來雖然嬌嬌弱弱的,可是,就一副健康模樣,瞧起來相當順眼、舒服。
「她跟莎莉金不一樣。」
「不一樣?哪裏不一樣?」沒人懂。
「就……」說不出個所以然,貝克變臉,罵道:「羅嗦!我說她零分就零分,不爽的、有意見的,全部給我站出來,單挑!」
四人頓時噤聲,後退,滿是同情地看着表情受傷又尷尬的岑星。
「小姐,你別太難過。」幾人好心想安慰她。
「是,我知道,我不會太難過的。」岑星微扯脣角,點頭。
她的反應數四人與貝克同揚眉,不生氣?也不難過?
「那也別太在意。」四人故意道。
「是,我知道。」她聽話再點頭。
「也千萬別想太多。」
「是,我知道,我不會想太多的。」藏起難過,她笑眯眼。
眼見四人一再對岑星釋出善意,擺明了就是想拐她,貝克臉色難看,但四人卻看她看得好樂。
呵,漂亮女生不只可愛,還很聽話、很乖,乖到讓他們更想安慰她。
「小妹妹,你真的不必太難過,會零分不是你的錯,是我家主子比較喜歡看起來肉肉的女生,所以對太瘦的女生,他一直都很有意見。」尼可話聲才落下,一記狠拳已經朝他呼過來,砰!
「啊!?」岑星瞠大黑瞳,驚搗柔脣,愕看突然變賤狗的尼可。
「老大!?」搗住痛眼,尼可痛得直跳腳。
「不是她的錯,難道還是我的錯不成?」貝克藍眸一眯,拳頭一握,就又想呼過去。「你搞不清楚狀況啊!」心情超不爽的貝克,轉頭死瞪禍水紅顏。
哼,也不過是一個漂亮、可愛的送報小女生而已,值得他們幾個這麼關心嗎?還爲她跟他作對、扯他後腿!?
再狠瞪岑星幾眼,貝克發現自己看不出她的年紀。
「說,幾歲!?」他口氣很差。
「十……十……」被他一瞪,岑星不自覺地顫抖。
「十歲?」白眼一翻,他沒好氣地瞪向尼可等四人。還真是一羣瞎了眼的死變態,居然連十歲的小妹妹也想染指。
「不是,我、我十七歲了。」她緊張地小聲更正。
「十七歲?你有十七歲!?」貝克質疑,再次仔細打量她。
久久之後——
「見鬼了,還真是看不出來。」
「我真的十七歲了!」她鼓起勇氣道。
「說你這樣子是十七歲!?拜託,誰信你啊?」看她身材,貝克嗤笑一聲,「說你是十歲,還沒發育的小女生,還比較多人願意相信。」
「可是我……」她想抗議,但見到他兇惡的眼神,她吞下所有的話。
「不是我不信,你看看你自己,根本就是一副還沒發育的鬼樣子!」抓過她,轉動她的身子,貝克·莫里納看得直搖頭。
「該凸的沒凸,該翹的沒翹,全身上下還都是骨頭,沒幾兩肉,我看等風再大一點,就可以在你身上綁繩子,把你當風箏放了。」
他這可不是在打擊她的自信心,他只是習慣實話實說而已。
「說真的,我跑遍全球數十個國家,還真沒看過一個比你更骨感的女生了,你啊真是……有夠難看的。」他語調嫌惡,目光鄙視。
一旁四名隨扈聽得好驚訝。跟他身邊十數年,他們從沒聽過他對哪個女人說過這麼狠的話。
「女生嘛,就是要有肉,看起來纔會圓潤、可愛,有福氣,而不是像你這樣瘦巴巴的,活像是一副可怕的骷髏。」不明所以的,貝克對她完全不符自己喜好的體態,有十足的偏見。
「不過,像骷髏也就算了,你居然還滿街跑?幹嘛,想嚇人啊?」
說太多話,口很渴,貝克接過隨扈遞來的礦泉水,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喝完水,他繼續說、繼說罵,等說夠了、罵完了,貝克這才發現一直捱罵的她,始終低着頭,一句話也沒回過他。
「喂,我在跟你說話,你有沒有在聽?」他等着她的回應。
但,等了又等,他還是沒等到她一句應聲。
真是欠罵,居然敢不回答他的話,又低頭不看他,他長得很難看嗎!?
動了氣,貝克霍然出手勾起她的下頷,強迫她抬起頭。
可,下秒鐘,他後悔了。
意外對上她泛淚、盈滿委屈的淚瞳,貝克傻瞠雙眼,呆立原地。
突然,一句戲謔自他身後左鄰住戶處傳來。
「貝克,你把人家小妹妹弄哭了。」
意外聽到熟悉聲音,貝克·莫里納陡然轉身,像活見鬼似地看着應該在義大利當黑手黨老大的洛凱。
「你怎麼會在這裏!?」還在他家隔壁?有沒搞錯啊!
「老大,不只他在,其他兩個也在。」尼可湊近他,小聲道。
「什麼?其他兩個也在?」貝克瞪眼朝尼可手指方向看去。
果然,除了俄羅斯那個惹人厭的病美男費斯·柯古拉沒出現外,另外三個討厭鬼都到齊了。
多年前,他們幾人同樣因爲看中這裏的清幽環境,而先後決定在這裏購屋置產,可是除了固定會議外,這三人不應該會同時出現啊。
「你們在這裏做什麼?」他盯住愛新覺羅·曜日。
「這還要說嗎?」叼着煙,愛新覺羅·曜日倚着鐵門,好笑地看着他。
「什麼意思?」
「當然是因爲聽菲利普說,這次是你親自趕來臺灣,替你旗下那個死豬頭收拾爛攤子,所以費斯建議我們幾個約一約,一起過來看看熱鬧……」最紳士有禮且樂於解釋的洛凱,話聲未盡,就被一句酷言截斷。
「是過來關心建材出口的問題。」來自德國的羅德,冷言糾正他。
「但是沒想到,昨夜才聽說你忙完公事,今天一大早,就已經閒着沒事在欺負人家小妹妹了。」拿下叼在嘴角的煙,曜日笑着說。
「貝克,你這樣是不對的。」羅德皺眉,一臉的酷樣。
「沒錯,你一個大男人,怎麼可以欺負人家小女生呢?貝克,你這樣做實在是太丟我們男人的臉了。」望向淚眼汪汪的岑星,洛凱溫柔一笑,展現自己完美的紳士風度。
「小妹妹,你別怕,洛凱哥哥一定會保護你的。」看她是要幾名黑衣人貼身保護,都不成問題。
「拜託,我什麼時候欺負她!?她本來就瘦得很難看,好不好?」貝克·莫里納心有不平,瞪她,再罵道:「難看就難看,還怕人家說啊?」
「老大別這樣,會引起公憤的。」尼可等四人急着想將他拉離現場。
「引起公憤又怎樣?誰敢動我?哼!」甩開隨扈四人,再惡瞪路邊三人組,他一身霸氣地別過頭。
可一轉過頭,看進岑星噙淚的瞳,他的表情乍顯無措,還有些狼狽。
「喂,你別哭了!」不知該如何安慰她,他顯得相當不自在。
不是沒看女人哭過,相反的,他還經常吼得那些想勾引他又怕他的女人哭花一張臉,但她們的淚水,從沒能引發他內疚,也從沒能讓他心軟。
但現在,看着她盈滿清清淚水的黑瞳,想着自己剛剛的口不擇言,還有她強忍委屈的概括承受,貝克發現自己對她不僅會愧疚,還會心軟。
「有什麼好哭的?只是跟骷髏一樣難看而已,又不是天要塌了。」拿出繡有西班牙皇家徽飾的白帕,貝克想也不想地就往她臉上抹去。
「你、你……」突然罩上臉的白帕,與突然滲入鼻的男性氣息,教岑星頓時忘記哭泣。雙頰泛紅,她緊張得不敢亂動。
「算我不對,以後我都不罵你了,這樣好不好?」他一邊說,一邊用力抹着她的臉,想抹去她臉上數他感受怪異的淚滴。
「你、你是說真的嗎?」自白帕間揚起被他用力抹紅的小臉蛋,岑星眨動噙淚的瞳,輕聲怯問。
終於得到回應,貝克鬆了一口氣。不再看她惹他嫌棄的爛身材,他只看她楚楚可憐的淚顏。
「對,我發誓,這樣好嗎?」勾起一抹迷人微笑,他看進她純淨的瞳。
「好,我相信大哥哥的話!」全然相信他的承諾,岑星眨去瞳中清淚,用力地點頭,回以一記燦爛笑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