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還是注意一點好,上次橘子週刊的消息好不容易平息。」趙明威碎碎念着,「那真的太幸運了,只拍到你一點點的臉,加上那女生沒有趁機跳出來想出名,所以才能賴得掉,但下次就不見得這麼順利,九月唱片就要上市,不要在這時候又上報,緋聞對銷售是很致命的。」
「我知道。」
「你是我們公司的招牌,招牌的閃亮度一定要夠,是要金光閃閃的,絕對不可以是桃紅色。」
「我知道。」
「因爲這張的主題是療傷,所以你千萬不能在這時候爆出很不療傷的消息,要不然我們的療傷唱片就賣不出去了,上次推的管絃新人讓公司賠了一筆,大家都期望你能把帳面拉回。」
韓抑剛看着他,「趙明威,你現在是在演我爸嗎?」
「我只是在爲大家的年終獎金着想而已。」趙明威攤了攤手,「還有你的唱片版稅,跟排行榜單。」
「我會注意,絕對不會再像上次那樣了。」他看了看手錶,「拍照的水車什麼時候來?」
「已經聯絡到了,司機說大概再半小時會到。」
爲了要在太陽下山前拍好,攝影師苦苦交代他們要準時到,可沒想到全員到齊後,卻漏了水車。
沒有水車,就沒有人造雨,沒有人造雨,就失去鋼琴家略帶憂鬱的意境,所以此刻全員停工,工作人員正在狂叩迷路的水車司機。
「到了再打電話給我。」
「抑剛——」
「我不會走遠,五分鐘內一定到。」
*
「耶?你怎麼會在這裏?」
「來拍照片,你呢?」
「我送我姊姊一起來的,她念夜大……幹麼用這麼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喔,」方晨曦想起什麼似的笑了,「因爲我姊姊下課後就直接去上班,她回家時我已經出門了,除非我放假,或者她放假,不然是見不到的,就算我放假,她也還是要睡眠,要上課的嘛,所以纔會有妹妹送姊姊上學的這種活動,從家門口走到校門口,就是我們的家庭時間。」
韓抑剛點點頭,「真辛苦。」
「還好啦。」方晨曦一笑,用小丸子的搞笑聲音說,「體貼是溫柔的開始,知道體貼女性,相信我,你將來一定會成爲好丈夫。」
聞言,韓抑剛露出莞爾的表情。
她就這點可愛。
他不是沒遇過喫苦的女孩子,可是她們感覺都有點不太真實——不是淚光閃閃說起生活艱辛,就是加油添醋的說起自己有多努力。
當然他對她們有一定程度的認同,只是,除了那一部分的認同之外,就不會再有其他的了。
不會像對眼前這小女生這樣,有一點喜歡跟她聊天的感覺。
她很愛錢,眼中除了新臺幣容不下其他東西,但又不是那種爲了錢可以不顧一切的人,該怎麼說,拜金拜得很有原則?
總之,他覺得好玩就是了。
如果幾個星期前有人跟他說,他會跟鑽石超商的小女生變得有一點像朋友,一定被他斥爲無稽之談,但沒想到,六月末的現在,兩個不是大學生的人可以巧到在大學遇到。
而且憑良心說,他還滿喜歡她穿便服的樣子。
即使樣式很簡單,不過看起來……咦……耶……韓抑剛迅速在腦海中搜尋着時尚記憶。這個,這是Burberry的夏裝吧?
雖然是兩三年前的樣式,但樣式分毫不差,布料對,剪裁也對……
「喂。」有人戳了他的肩膀,聲音微慍,「你在看哪裏啊,大叔。」
「大,大叔?」
「你不是已經三十歲了?」
韓抑剛鬼叫起來,「三十歲你叫我大叔?」
「大我一輪還有多,不是大叔是什麼。」方晨曦瞪着他,「而且重點是,你幹麼一直盯着我的胸部看?」
雖然說她的Cup有跟沒有差不多,但也不能用那種好像在研究什麼的眼光一直看啊。
「我不是在看你的胸部——」
「喂,你很過分耶,什麼叫不是在看我的胸部,就算……就算真的很平也不能這樣講啊,好歹……好歹也是有一點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是在研究上衣的剪裁。」
方晨曦眯起眼睛,「你研究女裝幹麼?」語氣不太相信。
「這件是你自己的衣服嗎?」
「嗯。」
「Burberry?」
「嗯。」
連兩嗯換來的是韓抑剛的問號五連發。
他不認爲她是名牌奴,可是眼前的情形怎麼說怎麼怪,在超商打工卻穿Burberry的便服?這太詭異了,怎麼樣都說不過去啊。
而且他現在才注意到,她連牛仔褲也是萬元名品。
「喂,你到底在看什麼啦?」
「我在看你一身的……」韓抑剛換了個名詞,「閃亮亮。」
「我一身的閃亮亮?喔,這些是舊衣服啦。」方晨曦看了看自己,「兩年前我還是千金小姐的時候,爸媽買來寵小孩的。」
兩年前她還是千金小姐的時候——
感覺小女生身世離奇。
韓抑剛拉着她在附近的階梯坐下,「可以跟我說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這種心情很奇怪,他也說不上來是爲什麼,對於小女生的事情,他會產生一種想知道的感覺。
想,然後就這麼做了。
等他回過神來,她已經在跟他講故事。
故事很簡單。
有爲青年娶了青梅竹馬,然後兩人徒手打拚,努力加上運氣,工廠擴充很快,一家幸福得有點像是童話故事。
直到一家之主幫朋友作保爲止。
存款,工廠,房子一夕之間化爲烏有,一家人正準備從頭來過的時候,父母卻發生意外,兩個小公主一下成爲孤兒,只能投靠唯一的親戚,姑姑。
寄人籬下的日子當然不好受,姑姑不但冷言冷語,還要求姊妹做所有的家務,在明白姑姑是存心刁難後,兩人決定自食其力。
「就是這樣。」
「很辛苦吧,現在。」
「如果沒有在我姑姑家住過,我一定沒辦法這樣,不過姑姑家太可怕了,身體上的疲累,睡一覺就可以恢復,可心理上的疲累,會帶到夢境裏的,我在姑姑家沒一天睡好,可搬出來後,我每天晚上都是呼呼大睡……欸,你不要這樣看我,我不是在賣弄辛酸,我只是覺得在這整件事情上,我沒有做錯什麼,所以沒什麼好隱瞞的。不可以同情我。」
「你有我的把柄,我怎麼敢同情你?」
方晨曦噗哧一笑,「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把你褲子後面破一洞還跑出來買東西的事情告訴別人的。」頓了頓,「大~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