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之毓支起上身,想從他身上下來,傅建韋卻不如她願,大掌在她腰際鎖得更緊。
「喂……」杜之毓抗議道。
也不知是她神經錯覺還是她自作多情,怎麼就覺得傅建韋的表情很不一樣,像是她真是他所珍愛的對象,就連動作都大膽了許多,像是有多戀着她一樣,莫非真是色狼上身?
「別再這樣盯着我,小心我會忍不住。」畢竟他已經忍耐了一個晚上,累了。
「忍不住什麼?」杜之毓的話沒經過大腦就問出了口。
「吻你啊。」傅建韋打蛇隨棍上,回答的理所當然,語氣半是認真半是玩笑,但心裏有些忐忑,不知道她會有什麼回應。
誰知杜之毓的表情沒有暴怒,卻只是突然的紅了臉……
那樣的表情迷亂了傅建韋,他看得都怔了,所以當杜之毓撐起上身從他身上逃走時,他還來不及反應。
「快去洗臉刷牙換衣服,我們該工作了。」杜之毓直接衝去浴室,爲的是想掩飾她一臉的紅雲。
看着她倉皇逃離的背影,第一次,傅建韋覺得他有希望了!
*
用最短的時間,傅建韋與杜之毓不但聯絡了司機,處理了貨運的問題,還藉機認識幾間可以配合的公司,不怕以後臨時有了狀況沒人可以幫忙處理。
而或許是因爲杜之毓的態度讓傅建韋有了信心,他開始利用許多機會有意無意的暗示着,無奈得到的都是她驚慌臉紅的回應。
雖然不算太好,但是他可以接受,他想還有努力的空間,還有成功的機會。
就在回臺灣的前一天,他們終於允許自己輕鬆一下,安排了愉快的創造回憶之旅。
起初傅建韋是想安排輕鬆的市區一遊,再來個浪漫的晚餐,或許他就可以趁這個機會告白。
但一切不能盡如人意,就在杜之毓的堅持之下,他們現在就站在遊樂園的大門前。
這「慘劇」是怎麼發生的?
話說杜之毓一起牀就一臉興奮。
「記得嗎?我們以前大學的時候,我心情不好時你都會陪着我去坐雲霄飛車、海盜船,現在年紀大了,我都不好意思去玩,好不容易來到國外,沒人認識我,我還想再去大叫幾聲。」杜之毓拉着他的手,大眼閃着期待與興奮。
而看着這一雙眼,傅建韋知道他一輩子都沒辦法拒絕她。
「我當然記得那些事……」那簡直是惡夢一場。
「那我們去玩?」杜之毓笑得更開心了。
「好,我們去玩。」傅建韋也只能無奈的點頭同意,脣邊還掛着顫抖的笑容。
然後,他們就在這裏了。
踩着不甚愉快的腳步,傅建韋只能將所有的精神集中在難得被杜之毓主動握住的手上,被動的往高約十來層樓的海盜船上走去,然後一股腦被杜之毓拉往最刺激的頂點。
傅建韋承認,他真的是腳軟了,卻又不想壞了杜之毓的興致,只能咬牙承受。
坐下來後,杜之毓對他展露最愉快的笑容,傅建韋呼了一口氣,告訴自己這就值得了,算他上輩子欠了她杜之毓,這輩子纔會這麼心甘情願的爲她受這些莫須有的折磨,而天殺的,這還真是自找苦喫。
隨着擺盪,傅建韋的臉愈來愈白,握住握把的手也愈握愈緊,耳邊開始傳來尖叫的聲音,他覺得他的耳朵要聾了,他的膽子也要破了。
不過坐在他身邊的杜之毓,笑得可開心啦。
「啊——好棒喔,終於可以大聲尖叫了。」杜之毓轉過頭,衝着傅建韋的耳朵又是一聲尖吼,他皺起眉頭,也對她吼了回去。
「很吵耶,女人!」傅建韋失控的吼出聲,訝異的是杜之毓沒有生氣,反倒哈哈大笑起來。
「有沒有比較不害怕?」杜之毓用着高度音量對傅建韋吼着,她不是瞎子,看得出來他其實快嚇死了。
「沒有!」傅建韋同樣也用吼的回應,他仍舊嚇得要死,不過吼出聲的感覺不錯,很能鬆懈緊繃的神經,索性丟下所有男性的尊嚴,隨着大幅度的擺盪,啊啊啊的狂喊了起來。
兩人相繼笑了,笑的很開心,笑到杜之毓都把頭靠在他的肩上來了。
過了幾秒,杜之毓像是有感而發,仗着人在國外,身邊的人都不懂國語,她用超大的音量,對着他吼出心裏的疑問。
「如果你有暗戀的人,但是很不幸的,那個暗戀的對象已經有了喜歡的女孩,你會怎麼辦?」杜之毓想藉此決定她將來對待傅建韋的態度。
只因爲這一個禮拜她已經完全的被傅建韋迷醉,愈陷愈深,她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目前的處境,是該對他告白、還是回到臺灣與潘逸羣完成那個結婚契約?
只是這話聽到他的耳朵裏,卻成了另一個解讀,她話中所謂「暗戀的人」,自然被他解讀成了解彥廷,而那個女孩,當然就是時靖儀……
傅建韋心想她終於肯主動談起這個話題了,那他自然也要將心裏的話說出來。
「接受新的戀情吧!找個新的男朋友,不要再單戀下去了,那不會有結果的,那男人既然都說了他有喜歡的人,你也不要強求,相信那個男人也不會希望你繼續執着下去,這是不會有結果的。」傅建韋想也不想的說,只因爲他希望她能接受自己,不要再戀着解彥廷那個不解風情的男人了。
此話一出,杜之毓的表情僵了僵,然後艱澀的扯出笑容,點了點頭。
原來,這就是傅建韋的心裏話……
男人都不會希望女人太過執着,該放手的時候,就應該要放手了。
她沒有新的戀情,但是她能享有另一段新的關係,至於她與傅建韋,還是保持距離的好。
就這樣吧……斷了這奢念吧,她與傅建韋不會有結果的。
「好,我決定了!我決定接受另一段感情,我決定了!真的決定了!」杜之毓對着傅建韋承諾着。
他是個好男人,而他這個好男人心裏已經有了另一個她,那自己就不能再去破壞別人,畢竟傅建韋對她一直都那麼好,她不能恩將仇報。
聽到她的話,傅建韋露出笑容,心想她終於想通了。
傅建韋一心只想把她留在身邊,卻沒想到雞同鴨講的一席話,卻將對方推得更遠。
下了海盜船,傅建韋再也壓抑不了胃部的翻攪,坐在一旁吐得一臉狼狽。
杜之毓笑了,笑的很開心愉快。
不是幸災樂禍,而是衷心感謝,衷心感謝着他一直陪在她的身邊,縱使是這種讓他幾乎要嚇掉半條命的遊戲。
「傅建韋,我喜歡你……」杜之毓突地開了口,用着近乎耳語的音量,對抱着圾垃桶的傅建韋背影說着。
「什麼……」
只可惜傅建韋吐的亂七八糟,根本沒聽清楚她說了什麼,惡的一聲,剛喫下去的午餐全還出來了。
「杜之毓,我警告你,下次再也不準帶我來玩這種遊戲,還有回到公司後,一句話都不準說!」傅建韋大聲警告道。
杜之毓只是淡淡的笑着。
他沒聽到也好,老實說,那句話一脫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只是那感覺就突然蹦了出來,她壓抑不了對他的感情,制止不了對他的愛戀,他的一切一切,都教她好生迷戀。
杜之毓聳聳肩,搖了搖頭。
要是在以前,她鐵定會指着他的鼻頭笑半天,笑到直不起腰,但是現在明瞭自己的感情後,她只會更喜歡他。
他是爲了她纔會在這裏吐的這麼慘,就是因爲這個原因,她覺得他還是迷人極了。
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她難得溫柔的替他順着氣,遞過幾張面紙,讓他洗把臉之後,能用一張清爽的臉面對她。
「呼!」傅建韋呼出了一口氣,瞪了她一眼。
「你是故意的,剛喫完午餐就帶我來玩這個,存心整我。」要不然他也不會慘成這樣。
杜之毓撇撇脣,不承認亦不否認,對着他神祕一笑。
「既然吐完了,那……我們再去喫午餐?喫炸雞還是薯條,還是喫個豐盛點的牛排?」杜之毓開玩笑的問道。
傅建韋的臉先是一白,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胃液,在聽到一大堆油膩的食物之後,再度一陣翻攪……
傅建韋倏地轉身,抱着圾垃桶再度狂吐起來……
這個杜之毓,他真是上輩子欠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