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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老闆的曖昧助理》 / 洛彤 / 第19章 / 共21章

三萬英尺的高空上,杜之毓倚着傅建韋的肩膀睡着了,在溫暖的大毛毯底下,傅建韋偷偷的將她的小手緊握。

自從昨天在海盜船上的交談之後,傅建韋一心以爲她已經決定忘記解彥廷,摒除他吐的一塌糊塗的糗事不說,他真覺得昨天是他生命中最愉快的一天。

她拉着他的手,玩過一個又一個緊張刺激的遊戲,或許是胃已經空了,也可能是他的膽子練大了,他再沒有失態的舉動出現,只是盡情的享受兩人獨處的時光。

他很確定這就是他想要的幸福!

他在心裏做了決定,當他一踏上臺灣的土地,他會選一個浪漫的晚上,在星光滿天的夜晚,讓她知道他的心意。

飛機飛了很久,她醒來又睡着了幾次,每次一睜眼,就看到他脣邊帶笑的滿足模樣,杜之毓疑惑的問:「你怎麼了?笑得這麼開心?」

那樣的笑容真迷人,讓她的心又不禁失序亂跳。

「要回到臺灣了,怎麼能不開心。」他就要鼓起所有的勇氣向杜之毓告白了。

聞言,杜之毓的心卻一涼,跟着往下沉。

她猜想他的喜悅只是因爲可以看到他朝思暮想的女孩了,這一個禮拜陪着她,他一定覺得無聊透頂。

好不容易他累了閉上眼,趁着這個機會,她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凝視着他,在心中仔細描繪他的眉眼,努力記着他說話時的自信與從容,以及任何細微的臉部表情。

微顫的手,撫上令她既愛戀又心痛的俊顏。

突地,指尖一顫,他驀地睜開眼睛,迎向她眷戀的眼,杜之毓像個做壞事被逮着的小偷,愕然的收回視線,當然也收回了手。

「你剛剛偷摸我。」這句話是肯定句而非疑問句,他臉上的表情是愉悅而且帶着訝異的。

杜之毓一怔,一下子竟不知道該說什麼,紅潮自耳根迅速蔓延至頸項。

「你的臉上有髒東西。」杜之毓隨意找了個藉口。

只是很可惜的,傅建韋不信。

「你那樣偷偷盯着我看,還喫我豆腐,會讓我誤會的。」瞧見她泛紅的嬌顏,傅建韋不由得玩心大起。

「誤會什麼啊?」杜之毓故作不知,深怕自己的心意真被他猜個明白。

「誤會你暗戀我啊。」傅建韋逗着她笑。

「神經!」杜之毓佯裝瞪了他一眼,趕忙轉開視線。「你都有喜歡的女孩了,我又不是自找苦喫,暗戀你咧。」

雖然口裏反駁,但杜之毓的心仍不免悶痛了一下。

雖然很想馬上讓她知道他的心意,但飛機上怎麼都不是個告白的好場合,於是他只是順着她的話繼續往下說。

「是啊,那個女孩是我冀望了一輩子的夢,好不容易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也不枉我守着她那麼久。」傅建韋話中有話,凝眸看了她一眼。

那樣的眸光太深情,杜之毓的心口陡然一縮。

明明知道他講的是另一個女孩,但是看見他深情的凝視,一瞬間,她幾乎以爲他對自己有着不同於朋友的感情……

努力調整怦然紊亂的心緒,杜之毓停止自己的胡思亂想,只是這真是一種最甜蜜的折磨。

是不是在往後的每天每天,她都能和愛慕的傅建韋見面、說話,偏偏就是不能讓滿溢在心口的迷戀曝光,只能看着他深邃的眸光裏,一再的出現那深情的眼神,但他的溫柔與深情卻全給了另一個女孩。

杜之毓沒有插嘴,任憑心頭酸楚蔓延擴散,侵蝕着她的眼眶、鼻腔。

雖然已經打定主意怎麼做,卻在真的要付諸行動時,心裏卻倍覺痛楚。

她心裏很苦、很澀,因爲有情有愛說不得;她的心裏也有一股說不出的甜蜜,只因爲喜歡有他在身邊陪伴的日子,如果她能守住自己的一顆心,不露出破綻,她其實還能繼續擁有這些。

輕輕的嘆了口氣,滿是無奈,杜之毓其實不怎麼喜歡這種情緒,在苦澀與甜蜜之間擺盪、停不下來。

所以,還是結束吧!

「傅建韋,我想,你再找個合夥人吧。」杜之毓淡淡的開口,強迫自己在最短的時間內調適好心情。

「怎麼了?」傅建韋聞言嚇了一跳,眉眼間染上陰霾。「好好的叫我找什麼合夥人?」

「因爲有人要養我,我不需要再工作的這麼辛苦了。」杜之毓言不由衷的打哈哈,好掩飾心頭的苦澀。

「誰要養你?」除了他,還有誰有這膽子,竟然想養她?!

「那人你也認識,就是潘逸羣,我打算嫁給他,下輩子喫穿不用愁。」杜之毓懶洋洋的口氣,半真半假的回應他。

「潘逸羣?」傅建韋的臉色陰鷙,扣住她的手腕,聲音更是低沉得嚇人。「難不成晴竹說的是真的,你真要嫁給潘逸羣?」

「我們都談好條件了,只差約還沒簽而已。」杜之毓挺起胸膛,回答得理所當然。

「終身的幸福、一生的大事,你竟然『談條件』,還用到簽約兩個字?你不是被解彥廷傷的沒腦子了?!」傅建韋的脾氣被整個挑起,口氣又衝又硬。

這傻蛋!到現在還以爲她喜歡的人是解彥廷!

但能怪誰呢?要不是突然的醋意讓她頓悟,她到現在還弄不清自己的心意。

杜之毓別開臉,就要憋不住滿溢的淚水。

「你可不可以不要管那麼多啊?我會等你找到人之後再辭職的。」杜之毓倔強的轉過身,一口氣把心裏的話說完,深怕再說下去她滿腔的淚就要湧出。

「我怎麼可能不管?!」他都管了她十來年了。

杜之毓咬着脣,瞠目怒視他。

「你不能管你自己的女朋友就好了嗎?」讓她一個人傷心,一個人難受,然後一個人把傷療好,這樣不行嗎?

喉嚨間彷彿哽着一團硬塊,難受得令杜之毓難以喘息。

傅建韋臉色驟變,沉下眼神不悅的問:「不要扯到我的女朋友,我問的是你說要嫁潘逸羣,是說真的還假的?」

「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杜之毓勾起脣角,語氣出乎意料的平靜。

「我不準!」傅建韋的臉色難看,怎麼也沒想到突然冒出個程咬金,事情急轉直下。

「是不准我離職還是不准我嫁?」杜之毓的心口揪得好疼,幾乎不能呼吸。

「我兩個都不準!」傅建韋的態度決絕,眯起眼審視她倔強的容顏,熊熊怒火灼燒着胸口。

正當杜之毓還要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廣播裏傳來空服員柔美的嗓音,通知旅客們班機即將降落。

「我們回去再說。」傅建韋沉聲說道,心裏因爲她的輕率而生氣着。

就算她那麼重視解彥廷,那麼在乎他,以致於在被他傷了心之後想賭氣的把自己嫁掉,那也應該問問他的意見吧?!應該把他考慮在內吧?!

怎麼樣都輪不到半路殺出來的潘逸羣,他天殺的是個什麼東西?!

不知過了多久,杜之毓終於鼓起勇氣側眸看他沉鬱的臉色,心裏暗暗一嘆。

草率的將自己嫁出去,他的態度倒比她還激動,像是要嫁的人是他一樣,像是他也很在乎她、很擔心她似地。

她完全無法理解,那灼熱的目光到底想要傳達什麼?

像是聽到她內心的疑惑,一雙炯黑的利眸驀地緊緊鎖着她,杜之毓看見他更加漆黑陰鷙的雙眸時,她幾乎要軟弱地偎進他懷中。驀地,小手被握進他厚實的掌心,聽見他霸道的聲音響起。

「不準嫁!我不准你嫁!」

聞言,杜之毓並不意外,可是心口疼得厲害,垂下眼,不想讓他看見自己脆弱的證據。

不準嫁……然後整天待在他的身邊,看着他與另一個女人甜甜蜜蜜嗎?

不!她受不了。

「我一定要嫁……」

杜之毓用力掙開大手的箝制,她不敢再多待一秒,但他的動作更快,伸手擒住她的皓腕,牢牢、緊緊的鎖在掌心,深怕一放開,她就會永遠走出他的生活,與他形同陌路。

「既然一定要嫁,那你就嫁給我!」

杜之毓以爲她聽錯了,因爲她不敢相信自己究竟聽見了什麼。

「你、你……」她仰望着他,就是這雙黑眸看得她無法呼吸,一句話都問不完全。

只是飛機已經降落,旅客們魚貫下機,傅建韋果決的站起身,握住她的腕,眸中有着再肯定不過的堅決。

「沒錯!我決定了!你既然要嫁,而且嫁誰都好,那就嫁給我!」

杜之毓被嚇傻了,任由他拉着她走出機場的大門,在這一段不算短的距離與時間裏,她竟說不出任何一個字。

他、他、他……他要娶她?

他是不是坐飛機壓力失調,把腦子給坐傻了?就算他再怎麼不同意她嫁人,也沒必要「壯烈犧牲」吧?

直到兩人走出機場大門,爬上一道階梯,準備走往停車場時,杜之毓終於受不了這樣的冷漠,掙開他的手,對他吼着:「你剛剛是開玩笑的吧?」

「誰跟你開玩笑。」傅建韋白了她一眼,俊臉仍沒表情,但眼底卻多了一抹笑意,覺得自己太聰明瞭,連這一招都想的出來。

「你要娶我?」杜之毓的音量大了些,惹來不少人的注目。

「對啊,你不是想嫁人,我就是個現成的人選。」傅建韋一點也不介意成爲衆人焦點,尤其是在討論與她的婚姻大事時。

他已經等得太久,要是再忍耐下去,說不定會因爲極度渴望而死去。

「但是……你有女朋友了。」杜之毓艱澀的開口,感到深深的無助,整顆心都扭曲在一起。

能與傅建韋名正言順的在一起是她最深切的渴望,但是不能在這樣的情形下發生。

「女朋友跟你比起來,你重要多了,我不能讓你隨便嫁人,因爲你對我很重要。」傅建韋態度輕鬆,沒有選擇在這個時候解釋謊言,但是深邃的黑眸裏卻隱約燃燒着火焰,暗暗承諾着此時所說的種種,將是一生的諾言。

因爲她……對他很重要?

杜之毓的心不住的顫抖着,她的手慌亂地撫着胸口,感受激烈的心跳,因爲明白自己對他深切的迷戀而恐懼。

怎麼、怎麼可以?她怎麼可以這麼自私?!

他爲了她,竟然願意把女朋友丟下?他這麼護着她,那她怎麼可以破壞屬於他的幸福,她還記得很清楚,他是那麼信誓旦旦的說,那女孩是他一生的依戀。

縱使她是真的如此心動着他的提議,只因爲在最沒有防備的時刻裏,他進駐到她的心裏,她在乎他的程度,深到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安。

但如果要因此耽誤了他的幸福,那她做不到。

「算了吧,你該娶的人不是我。」杜之毓艱澀的開口,眼神飄忽,極力躲避那雙令她芳心顫動的黝深黑眸。「我們只不過是普通朋友,你沒有必要……」

本來眼底還有笑意的傅建韋,在聽到她的拒絕後臉色隨即沉了下來。

「你以爲對我來說你的意義就只是如此?只是普通朋友?」傅建韋詢問着,聲音低沉嘶啞,雙手徐徐用勁,剋制着用力搖晃她的衝動。

「我對你掏心掏肺,你卻說我只當你是普通朋友?!」他做的還不夠多,不能讓她瞭解他的心意嗎?

幾句話就讓她的心牆潰散,幾乎說不出話來……

「傅建韋你這混蛋!」杜之毓低聲罵着,眼眶酸酸的,瀰漫着水霧,幾乎要落淚了。

爲什麼總是對她這麼好?!在她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愛戀時,他對她的好卻沒有停止,這數她要如何走的開呢?

心裏閃過複雜的情緒,她覺得一顆心好亂,她掙開他的手,退後再退後……

「之毓?」傅建韋疑惑的看着她的掙扎,還沒弄清她臉上的驚惶是爲什麼,就見她腳步一個踉蹌,竟往樓梯下跌去。

幾乎是下意識的,傅建韋一把扯住她,使力往後一拉,卻沒能成功的止住她的跌勢,兩人幾乎是抱在一起跌下樓的。

只是應該被壓在下的杜之毓,成功的被扭轉姿勢,整個重心就壓在傅建韋的身上,兩人砰砰砰的跌下樓梯,她卻沒感覺到太大的疼痛,只感受到一種溫暖的包覆,是來自於他強壯的雙臂。

像是經過了一輩子那麼長的時間,杜之毓感覺兩人停止了跌勢,想抬起頭來看看他,卻發現後腦上壓了他的大掌……他一直沒忘記要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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