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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討債鬼欠靠山》 / 寄秋 / 第10章 / 共22章

“老闆中頭獎嗎?”

“不,我看是走桃花運,你看他眉開眼笑,桃花朵朵開的樣子,肯定瞎貓碰到死耗子……”

“瞎貓碰到死耗子?”這比喻對大總裁會不會不敬了些?

“不是啦!說得太快了,應該是有緣人終於出現,他可以擺脫單身公害的臭名了。”那副尊容真叫人士氣低落,提不起力氣辦公。

“對咩!都是總裁害我們幻滅,本來我還作着飛上枝頭當鳳凰的貴婦夢呢!可是一見到咱們大老闆……”她做出一個大失所望的表情,痛苦又痛心。

“哎呀!別太嫌了,有人才沒錢財,有錢財沒人才,老天是公平的,人財兼得的白馬王子根本不存在,早點死心纔不會虛擲青春。”

“說得也是,不過石副總應該不錯,人長得體面又坐領高薪……”

“聽見自己的名字被提起,美其名是路過,其實是在祕書處門口偷聽的石桀拉長耳朵,想聽聽公司裏少數的幾朵花兒平時都做何消遣,他近水樓臺的機率又有多高。

別看他平時吊兒郎當、嘻皮笑臉的樣子,其實他也有專情的一面,“一次”只交往一個女朋友,從不搞劈腿,雖然保存期限很短,短到他來不及變心就被甩了。

關於這一點他一直想不透理由,明明他風趣又體貼,能言善地道博佳人歡心,鮮花攻勢和燭光晚餐從不曾少過,爲何每一個女人都說他濫情博愛,最擅長花言巧語欺騙她們的感情?

換成坐在總裁辦公室的那一位,絕對不會有人罵他負心漢、薄情郎,因爲那一身有創意的造型往前一站,十之八九他纔是遭退貨的那一個。

所以說男人要有長相,要不一定要有坐相,再則是假相,起碼扮出人模人樣,千萬不要變成雕像,否則那就真的沒救了,謝謝再聯絡。

“石副總太花心,愛上他的女人最後只落個傷心,他太不可靠了。”挑老公要挑忠厚老實,不然只會苦了自己。

花心?不可靠?

百思不得其解的石桀越靠越近,直接把耳朵往半敞的門板一貼,可突然一隻莫名出現的手拍拍他的背,太過於專注的他當是擾人的蚊子,一掌拍開。

“還是總裁較讓人放心,帶出門也不怕會被拐走,穩當地當一尊財神。”賺錢如流水,日進斗金,一輩子不愁沒錢花用。

“拜託,那是大老闆沒本錢花心好不好,想想半夜醒來瞧見他那副模樣,我不信還有誰睡得着。”準被嚇得魂飛魄散,噩夢連連。

“這倒是,咱們總裁真的很臺耶!連走路的樣子都像在犁田,可惜了他的腰纏萬貫……”原本該是女人的夢中情人,結果卻是她們美夢的終結者。

是可惜,要是老闆肯換掉他十年不改的布袋裝,再把一頭糟透的頭髮往上梳,露出英氣勃勃的濃眉,肯定爲他人人嫌棄的形象加分。

雖然無法變得像他一樣帥氣迷人,至少還可以見人,不致一出現就如同摩西渡海,讓他一個女人也碰不到。

“石副總很閒嘛!”閒得聽壁角。

慘了,被抓包!石桀連忙裝無辜的打哈哈。“還好、還好,忙裏偷閒,有總裁在,輪不到我喊忙。”反正能者多勞,累死一人總比一次死兩個好,他要儲備精力好做後方支持。

“是嗎?你一點都不覺得慚愧?領一份薪水盡一份心,你現在該做的是幫上司處理他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看來是工作量太少了,才讓他有時間四處閒逛。

“人呀!不懂摸魚枉爲人,凡事不用太認真,能得閒時就要儘量放輕鬆,不要爲了一份工作拚老命,反正大老闆也沒女人可抱,多做些事消耗體力纔不會慾求不滿。”這叫職場生存守則。

“真謝謝你爲我設想良多呀!連我有沒有女人都瞭如指掌,真是太感激你了。”他直想得開呀!叫人想……見賢思齊。

“不客氣,自己人何必言謝,哪天你憋不住了,我一定替你介紹女……旅行好呀!可以放鬆心情,活絡活絡緊繃的身心,哪天辦個員工旅遊更有意義。”

“不必了!我比較希望你能替我分憂解勞。”

尹子夜從他脖後一拎,直接拖進自己的辦公室,不給他任何辯解機會。

“呃,老闆,你的心胸沒那麼狹窄吧?我這張嘴一向愛講玩笑話,你可別當真。”他很久沒加班了,也不希望從今天開始。

“我的外表真有這麼糟糕嗎?”大家都一面倒的認爲他空有財富卻無傲人的外在。

“嗄?”石桀怔了怔,有些懷疑眼前的男人被外星人附身了,“你是尹大總裁本人,別無分身?”問清楚纔不會有被滅口之虞,這年頭處處是陷阱,不謹慎小心不成。

黑眸偏冷橫睇一眼,將桌上的文件往他懷中一塞,“相信我是本尊了嗎?”

他該施展鐵腕作風了,免得一干員工閒得說三道四,專生是非。

“哎呀!你早上心情不是還很好?我見你吹着口哨走進來,怎麼冷氣量還沒來就變天了?”陰晴不定,最難捉摸。

“你還敢講,我要你找的那塊上地資料呢?早幾天前就該交給我了,可我連資料夾都沒瞧見。”可見他怠職甚重,並末專心。

“交了、交了,你這陣子忘性真大,前兩天我不就擺在你電話旁的矮櫃上,你還說有空再看看。”無妄之災,他鐵定被衰神纏上了。

“有這回事?”尹子夜眉頭一攏,動手翻找他所言的位置。

果不其然,一個黃色的牛皮紙袋赫然在前。

“夜子,你最近恍神的狀況越來越嚴重喔!要不要去廟裏收收驚,或是求個平安符護身,以防萬一。”他中邪的可能性高達八成。

石桀敢這麼沒大沒小地嗆上司,甚至稱兄道弟地跟他勾勾搭搭,原因無他,因爲他們都是哈佛出身的校友,不同期但住同一宿舍,在外互相照顧的情誼延續至今。而“夜子”是他對尹子夜的謔稱。

“哇!我只是睡得少,有些睡眠不足,記憶力不集中罷了。”他眼神略顯飄忽,似想到什麼地笑了下。

看到他揚起的嘴角,石桀忽然心裏一毛的唸了聲阿彌陀佛。“這些日子應該沒忙什麼大案子吧?怎麼不睡晚些,錢要賺,身子也要顧。”真要碰到髒東西就不好

他一笑,眼中含着某種深意。“家裏養了一隻‘貓’,正在教她規矩。”

“貓?!”他有沒有聽錯?連自己都照顧得一場胡塗的人居然養貓,他是不是該同情那只有可能被他養死的貓?

“總裁、總裁!”突地,一道旋風般的粉色身影刮進門,伴隨着雞貓子鬼叫的小大喊聲。

尹子夜劍眉立蹙。這些人越來越沒規矩了是吧,一個個像跳跳猴似的莽撞。“林祕書,沉穩、沉穩!發生什麼事慢慢說。”

林祕書雖已站在自家總裁及副總面前,仍是難掩激動的“手舞足蹈”。“老闆,不好了、不好了啦!”

“什麼事?”按住不斷晃動的失控祕書,他覺得自己能忍耐到現在真的耐性頗佳。

“就是我剛纔偷溜到員工餐廳買午餐,順便和男朋友樓臺會的時候,剛好看到十點新聞,然後那臺的主播大概今天趕時,頭髮竟然翹起好大一撮,差點沒笑死我,整個就是像半屏山上突起一根電線杆……”

“講、重、點!”他不耐煩的打斷她。

被嚇到的林祕書委屈的看了他一眼,“重點就是,總裁,你家附近發生瓦斯氣爆,要不要……”話還沒說完,她又被一聲咆哮打斷。

“我的貓!”尹子夜心一驚,拿了鑰匙以百米速度往外衝去,只留下兩個不知老闆何時晉升寵物奴隸的下屬。

*

昨天忙了一整晚,應虔兒好不容易纔把討厭鬼的家裏打掃乾淨,雖然很想把那些詭異的傢俱也一併整理到大型垃圾回收區,但礙於屋主的獨特品味及磨牙霍霍的惡人樣,她也只能妥協的在經過那些特別品時暫時性眼盲。

原本今早她有想過要起牀買早餐的,可是等她睜開眼的時候,正好聽見大門關上的聲音,所以她順理成章的回到夢裏繼續和江口洋介下棋,不到一半時突然出現她最愛的漫畫角色——《棋靈王》中的佐爲,在一旁爲她放鞭炮助陣……

“砰——匡啷!”

應虔兒在緊接着鞭炮聲後的清脆聲響中驚醒,當臉頰傳來微微刺痛感後反射性地拉起被子裹住自己,等到確定碎裂聲停止,才慢慢掀開被子。

“媽呀!發生什麼事了?!”她驚魂未定地看着一室凌亂,滿地的玻璃碎片不說,還有些小碎屑飛到牀上,就像枕頭旁那塊五塊錢大的碎片,上頭沾着些微硃紅。

她困難地避開碎片,起身下牀,胡亂地梳洗後便拉開大門,不意竟見到門外已有許多人羣聚集。

“老伯,請問發生什麼事了?”應虔兒走近,關心的問站在後排的老人。

“聽說是對街巷口有人受不了討債公司的催債,引爆瓦斯想結束一家四口的生命裏,你看,你看那邊就是起爆後冒起的黑煙。”

接下來老伯的叨唸全都進不了她的耳朵,看着那團黑煙,她沒來由的背脊一涼。

眼前的畫面和當年父母葬生於火災中的場景互相交錯,雖然已經不只一次質疑自己接任家傳事業的正確性,但這樣怵目驚心的事情活生生的發生在眼前,她還是不由自主的想到,若是再經營地下錢莊會不會又舊事重演,報應在她最親愛的人身上。

就算她總是爲債務人一再破例,甚至施以小惠,可是能幫的畢竟只是少數,手下們的不當討價方式追根究底仍是因她默許而衍生出的手段,她不可能毫無關係的撇得一乾二淨。

那麼,再這樣下去,會不會有第二次的挾怨報復?

“你沒事吧?”一道透着焦急的男聲突地從她身後傳來,有些慌亂地扳過她的身子。

應虔兒呆呆地看着眼前蓬頭垢面的男人。

尹子夜看見她臉龐滲出的微微血絲,趕緊檢視她的全身上下,在發現她手背上一道較大的傷口正冒着血後,立刻將她拖進屋子裏上藥。

“你怎麼那麼那不小心,還好臉上的只是小傷口,不然好好的一個女孩子就破相了,到時候我阿公一定會說是我害的,在夢裏也會着要我負責……”手中忙着替她貼上OK繃,他嘴上也沒閒着,彷彿只能藉碎碎念平息回到家後只看見一地狼藉和血跡的慌張。

只是在叨唸了很久,卻一直沒聽見回嘴的聲音後,他驀地住嘴:“喂,喂?”看着沒有反應的女人,他又試探性地拍拍她的臉。“喂?”

還是沒有反應。

“該不會是嚇傻了吧?”這次他稍微用力地朝她臉上的傷口拍下。

“噢!很痛耶!幹麼啦!”如夢初醒的應虔兒火大的拍掉他的手。

對嘛,會以利爪攻擊他的貓比較可愛。尹子夜滿意的勾起脣。“誰叫你一副靈魂出竅樣。”

“我……”不想解釋那麼多,她只發了單音又閉上嘴,繼續思考着突然變得有些沉重的家業。

“喂!你是不是被嚇到了?”他又皺起眉。

“嘿啦嘿啦。”吵死人。

他站起來,順便拉起她。“那走吧。”

“去哪?”她茫然的被拖着走,塞進車裏,然後往未知的目的地前進。

他酷酷地戴起墨鏡不發一語,熱門熱路的踩足油門,奔馳。

*

“現在我們又要去哪?”紅着臉從收驚阿婆家出來,應虔兒一點也不想看那羣在外頭等待的婆婆媽媽,那會讓她羞得想活埋那個上男人。

人家是家裏的小孩或孫子來收驚,他卻帶着她這個二十歲的大女生闖進來,還很丟臉的跟那些婆婆攀交情,說服她們讓她這個據說病情很嚴重的“妹妹”插隊,無論她再怎麼保證自己沒事也沒用,只能乖乖坐着,看阿婆拿杯米在眼前比來劃

真的是軟哭無淚啊!

“回家。”在和婆婆媽媽道別後,尹子夜又回覆一臉屎相。

“你不必上班?”她狐疑的問

他三言兩語帶過。“家裏都被炸了,沒心情。”不願意坦白其實足因爲不放心讓受驚嚇的她一個人在家。

可惜他這份美意並末傳達到他沒啥神經的情婦心裏。“只是玻璃破掉而已,講得那麼嚴重。”

“聽起來你好像很想讓我家真的被炸?”他斜睨她一眼。

“也不是啦,不過如果可以炸掉那套乳牛紋沙發和胸部電話,還有那詭異的……沒有,我很喜歡你家,真的。”她相當懂得見風轉舵這句話的真諦,尤其是在一隻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時。

“嗯哼。”滿意的收回手,他不允許自己成爲好心沒好報的衰鬼。

到家後,尹子夜徑自從後車箱拿出一個不知裝了什麼的紅白塑料袋給她。

“這是什麼?”

“漱口杯,地攤老闆娘說這個是女孩子最喜歡的款式,我買了兩個,一個給你。”他打開門,讀她先進去。

應虔兒好奇的打開袋子,看見內容物卻忍不住噗哧一笑。

“你確定你要用這個?”這是女孩子會喜歡的沒錯,可是……應該是“小女孩”……

“幹麼,不行嗎?我是配合你耶!”他裝出很忍耐的表情撇過頭,不讓她看見自己微紅的臉。

第一次,她覺得這個魯男子其實還滿可愛的。“那我拿去浴室嘍?”

“噢。”尹子夜心虛的裝忙,拿起電話聯絡工人前來更換破得很徹底的落地裔。

笑眯眯的應虔兒拿着印有小魔女DO RE MI圖樣的粉藍及粉紅漱口杯走進自己房裏的浴室,把從家裏帶來的乳白色粉花杯換下,然後將那兩個廉價卡通杯擺在洗手檯前。

看着不是自己風格的東西,她卻笑得更甜。

“喂,我的杯子幹麼拿到你房間……咦?原來你自己有帶啊,那……”他突然想起自己房間的“壯觀”,本來想半路攔截,不料硬是等不到她,只好來找人,看見她手中的杯子,不禁愣了一下。

“沒關係,我用這個就好,謝謝你,我很喜歡。”她轉過身,給他一個炫目至極的笑。

“呃?噢……喜、喜歡就好。”吶吶地看着那張燦爛甜美的笑臉,他只能失神地接過她遞來的粉藍卡通杯,機械式的走回房,嘴角不自覺的帶着一抹傻氣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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