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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討債鬼欠靠山》 / 寄秋 / 第15章 / 共22章

“他是誰?”

“他是誰?”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但不是仇人也一樣怒目相視,暗潮洶湧,火藥味濃厚地彼此敵視,互相看不順眼,稍有一點火花劃開便即有可能引發大爆炸,死傷慘重。

鍾光泰的眼神是評估和比較對方的實力,外在的條件上他是略佔上風,風雅俊挺是他主要優勢,也是女人目光所停駐之處。

但比財力,他就遠遠不及人,若非他急需各大銀行的資金挹注,這個有錢人云集的無聊餐會他也斷然不會參加。

而對尹子夜來說,眼前的男人狂狷得令人不舒服,以佔有者的姿態挽着“他的”女人,當寶似的輕憐溺愛,着實刺眼得很。

他有種如臨大敵的感覺,好像這傢伙會成爲他某方面的勁敵,若不小心防範、全力應戰,有可能失去這一生最重要的東西。

“光泰哥,尹子夜,好,介紹完了。”小鴕鳥應虔兒低着頭,沒膽子看向某人。

糟了,爲什麼會碰到他,他不是說要去參加什麼林夫人生日宴會,怎麼會在這裏出現,那她謊稱肚子痛的藉口不就穿幫了?

“什麼叫完了,你給我解釋清楚,你腹瀉的毛病好了嗎?”這女人居然騙他拉肚子拉到虛脫,枉他還爲她擔心了一整天。

“呃,那個……喫藥就好嘛!你總不希望我拉到斷氣吧?”人喫五穀雜糧,難免腸胃會喫出問題,他幹麼當她是犯人質問,何況她明明還在生氣中。

尹子夜很不高興地瞪着她低胸露背的暴露裝扮。“你看起來一點病痛也沒有。”

“因爲我妝上得濃,看不出底下的黑眼圈和蒼白臉色。”她眨了眨眼,力求鎮定,不出紕漏。

“你……”他很想叫她滾回去,不許她的美麗落入其它男人眼中。

“你夠了沒,虔兒有沒有生病關你什麼事,你管東管西也管過頭了吧!”鍾光泰往應虔兒前面一站,一副護花使者的模樣。

“光泰哥……”不要呀!千萬不要鬧出事來,那她真的會死得很慘。

“虔兒乖,一切有光泰哥爲你做主,沒人敢欺負到你頭上。”他回身一笑,寵溺地點點她的俏鼻。

殊不知這舉動親暱得令某人兩眼冒火,陰惻惻地盯着兩人的互動情形。

“你叫她虔兒——”他都還沒機會喊她名字,即使他們已有肌膚之親。

一想到此,尹子夜就滿腹辛酸淚,明明他們就有那麼一點進展嘛!卻毀在他的不善言詞,把好不容易萌生的情芽硬生生折斷,他心裏的悔恨可不比想買回阿公的地少。

只要他不說錯話,其實他們相處得還算融洽,而且都喜歡看恐怖片,一到驚悚片段還抱在一起尖叫,那時光美好得不像真的。

連名帶姓的互喊似乎已成他們之間一種習慣,沒人想過要改變現狀,吼來喊去久了竟也是種樂趣,改不改名字的喚法都無所謂。

可是今日聽見另一名男子親密地喊她小名,那種感覺還真不是普通的糟,讓人打心底產生排斥感,嘴裏泛酸地想大打一架。

“我爲什麼不能叫她虔兒?我家虔兒一向心軟,對什麼流浪貓、流浪犬最富有同情心。”見他臉色難看,鍾光泰故意笑得很猖狂。

“你指我是畜生?”是可忍,孰不可忍,那張欠扁的笑臉少了一些顏色。

例如淤青、紅腫或是鐵灰色。

他肩一聳,十分挑釁。“你要對號入座我不反對,反正人和畜生都差不多,只差有沒有穿上衣服。”而你是穿上衣服也像畜生,並無差別。鍾光泰的眼神如此嘲諷。

“你……”尹子夜的拳一握緊,眼看着就要出手。

“光泰哥,別忘了你來做什麼,不要得罪人。”他又不是來硬場子的,幹麼講話那麼不客氣。

他拂拂了衣袖,揚脣一笑。“小虔兒,別爲光泰哥操心,我自有分寸。”

他早就鎖定特定人士,藉着餐會與衆人會晤。

一見他將她當孩子看,臉一陰的應虔兒咳了兩聲。“借一步說話。”

她硬是將他拖到角落,嘀嘀咕咕地說了好一會兒,一下子握拳,一下子齜牙咧嘴,一下子又雙手合掌地叩首,十分忙碌地好像在說服。

雖然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可看在眼裏的尹子夜頓感不是味道,異常煩躁的搔着頭,連連飲下三杯酒精濃度不高的雞尾酒。

他一向自認耐性過人,在父親賭輸所有家產後,他可以用十年時間買回大半的上地,除了老家那塊地外,他幾乎已完成當年對自己所許下的承諾。

但是一碰到挑戰他理性極限的小女人,他的耐性便薄弱得如紙一般,輕輕一戳就破功。

他在心裏數,若在十秒鐘內他們還沒分開,他就要親自去逮人,不再讓他們有喁喁細語的機會,計時開始。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

“尹總裁,剛纔出言無狀,多有得罪,請勿見怪。”鍾光泰的笑意帶着三分厭惡,卻又不得不點頭致歉。

對他突然轉性的謙遜,尹子夜狐疑地望向一旁賠笑的女人。“他也喫壞肚子了嗎?”

她一怔,不太笑得出來。“你的幽默感有待加強,一點也不好笑。”

“我沒想讓你笑。”他咬牙的低語,不想她的美麗讓太多人看見。

“不然你想讓我哭嗎?”她反應極快的一回,柳眉微微攏起。

“嗄?!”他倒沒想過要弄哭她,他喜歡她笑起來連眼睛都會發亮的模樣。

應虔兒很無力地垂下雙肩。“那你想要怎麼做,哭還笑?”

“笑。”他想都不多想地脫口而出。

“好,成交。”嘴兒一彎,她果然信守承諾,笑得恍若春花開。

尹子夜被她的笑眩,心跳加速的露出愛慕之色,在他眼中再也看不到比她更美的女人,她是天地中唯一如彩蝶的倩影。

他的心,醉了,也更加地移不開視線,彷彿看着她就能填滿多年來的寂寞,耳邊聽見的笑聲是最動人的音符,它輕奏着美妙和絃。

就在他情不自禁地想說出喜歡她之類的言詞時,一旁的鐘光泰冷不防發出低如大鐘的聲音。

“我家虔兒‘暫時’託你照顧了,等時間到了我自會帶她離開,請你自重勿生妄念,那把鑰匙對我們來說並不是非要不可。”

他的意思是警告他別太自以爲是,凡事沒有絕對,他們不會爲了一把鑰匙而出賣尊嚴,頂多另尋他法解決,下需要靠他。

鍾光泰一說完便轉身揉揉應虔兒的頭髮,對她寵愛地一笑,接着走向和他約好的銀行主管,相談甚歡地把酒一敬,無視背後那兩道欲瞪穿他的視線。

“應虔兒,他是什麼意思?”當他面下戰書嗎?

她乾笑地不敢說出實情。“光泰哥的保護欲一向很強,他怕我會喫虧上當。”

她沒說出口的是她剛剛和光泰哥“密談”時並未吐實,只說爲了開寶盒的鑰匙,她暫時在尹家打工,幫尹子夜處理一些文書上的數據,爲時一個月。

有個過度關心她的兄長,有些話還真的說不得,要是讓光泰哥知道她做得是下人的工作,還和人家發生關係,他肯定會臉色發青,衝到尹家砍人。

“光泰哥,叫得可親熱,你們有什麼關係,是不是揹着我有一腿?”尹子夜喫味的質問,措詞嚴厲地像抓到妻子偷腥的丈夫。

她一瞪,不太高興他胡亂指控。“我跟他有沒有一腿關你什麼事,你大海管理員啊!”

管得真廣。

“我是你第一個男人,當然有資格管你。”他大言不慚地不准她偷爬牆。

“第一個不代表最後一個,這世上的好男人多得是,我何必自找罪受挑上最差勁的一個?!”

應虔兒的臉紅一半是被他氣出來的,一半是因他未加修飾的言語而羞赧不已。

驀地,她發現他身上那套深藍色西裝有點眼熟,似乎是她前幾天用他金卡刷的戰利品。她纔在想那些東西哪裏去了,原來是他那走的。

除了頭髮還有些聳外,他給人的感覺已提升了不少,乍看之下還真有幾分大老闆的氣勢,不再像是夜市小販,整個人看起來清爽明亮了許多。

女人就是這點不好,太容易原諒男人的無心之過,一見他穿起自己爲他買的衣服,她居然滿心感動,心窩暖暖的,很想抱着他一聞新衣的味道。

這就是愛情的魔力,叫人變得不像自己,時而歡喜時而憂傷,患得患失地猜測別人心裏在想什麼,又怪別人不瞭解自己。

“你……”尹子夜正想說他絕對是她最後一個男人時,身後卻傳來女子嬌柔的嗓音。

“尹總裁,放下女伴不管可不是得體的行爲,這樣我會傷心得懷疑自己的魅力不足以吸引男人的目光。”

美眸突地瞠大、瞠大、再瞠大,應虔兒的心像被針紮了一樣的痛,視線落在挽着他手臂的白皙蔥指,那塗滿蔻丹的指甲紅得如她眼底的血絲。

原來他身邊早就有伴了。

她明白了,那一夜不具任何意義,全是她一相情願、自作多情,因此他才急着將過錯往她身上推,裝作若無其事下再提及那件事。

她以爲他方纔的氣憤是喫醋,沒想到是會錯意了,他的女伴明豔高貴,帶着成熟嫵媚的女人味,她這顆青澀的小果子哪比得上人家。

應虔兒心頭很酸的徑自走開,省得自慚形穢被人比下去。然後勉強振作的想到,她要光泰哥帶她赴會的目的是爲了Key Man,還是先找人要緊,至於自己的感情事,不提也罷。

“林執行長,你這件衣服是在哪裏買的,應該很貴吧?”如果穿在那愛要脾氣的女人身上一定很好看,她喜歡魚尾裙。

旺了一下的林靜雲差點掛不住社交式笑臉,“叫我靜雲就好,執行長三個字太沉重,人家會以爲我上了年紀呢!”

她合宜而端莊地揚脣一笑,表現出優雅、恬靜的迷人丰姿。

“不會呀!你一點也不老,可是眼影畫得太重,讓雙眼看起來太大。”明明是單眼皮幹麼弄成雙的,放高利貸的小花貓眼兒圓亮有神,不用多餘的睫毛膏增豔。

尹子夜看着她,心裏卻想着另一個嬌顏,將兩種完全不同類型的女人故在同一座天秤上比較,內心的傾向一邊,給予九十九的高分。

她的眼皮微微抽動。“你的建議很中肯,我會改進。”

是誰說他的談吐進步?她被騙了!

除了穿着稍有改變外,他根本是剛進化的野人,不解風情,不識人情世故,過於……直率,石桀那個花心男說的話沒一句是真的,她被騙慘了!

“對了,靜雲小姐,我們談的那一塊地……”

“咦?我舅母來了,我過去打個招呼,你就和朋友多聊聊,我去去就來。”她受夠了。

林靜雲用完美的姿態退場,在背過他的時候,明顯鬆了一口氣,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

“怎麼說走就走?至少先談妥那塊地……”不要讓他白走一趟嘛!“應虔兒,你要的好男人我也能辦到……”他一回頭,卻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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