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時值三更半夜,女人的哭聲陰陰悽悽地,聽得人心惶惶,睡不安寧。
“嗚嗚嗚~~”
哽咽的哭聲斷斷續續,悽楚無依,仔細聆聽,它來自公寓的某一間房。
“嗚嗚嗚~~”
不像窗外的車聲那般清楚響亮,女人的暗夜哭聲恍若靜夜輕撥的弦,餘音繞樑,三日不絕。
哭聲已經持續好幾個小時了。
室內的房間突然大亮,開燈的是一個容貌俊俏的女子,短髮雜亂未梳整,瞧得出一下牀就直衝過來。
她氣呼呼地走到牀前,一把掀開被子,用她三天三夜沒睡好的熊貓眼,瞪着這個害她三天三夜沒睡好的女人。
“你有沒有出息啊?哭了三天還在哭,別人還當我們家有死人呢!”安宓兒沒好氣地罵道。
窩在牀上的千尋,抬起那梨花帶雨的臉兒,水汪汪的美眸可憐兮兮地瞅着好友。
“因爲……因爲……人家想他嘛……嗚嗚嗚……”
“你嘛幫幫忙,才分手第三天而已,要是分手一輩子,你不是活不下去了?”
千尋點點頭,抽噎道:“人家是真的快活不下去了~~”
安宓兒摳摳耳朵,聽到這種沒出息的話,真怕自己的耳朵會爛掉,天底下居然有這麼沒用的女人。
“不過跟男人分手而已,又不是世界末日。”
“可是……人家真的好想仕誠嘛……嗚嗚嗚……”
淚水如斷線珍珠一般,不斷滑下千尋美麗的臉龐,三天前,每個浪漫的夜晚,都有一雙溫暖的手臂摟她入懷,她粉嫩雪白的肌膚上,有他烙下的無數吻痕,嫣紅的脣瓣,總在他的吮吻下保持潤澤。
但現在,只有冰冷的牀,以及無數失眠的夜晚。
“嗚嗚嗚~~仕誠~~”才三天,她便已相思氾濫成災,想他想得心都疼了。
“我真是敗給你了,又不是生離死別,有必要哭成這樣嗎?”
“我也不想哭呀,但眼淚就是不聽使喚掉下來嘛!”才擦去眼淚,又冒出來了。
好吧,這件事自己也有份,誰教是自己出的鬼主意,慫恿千尋跟唐仕誠分手,不想辦法關水龍頭,她這間小公寓就要淹水了。
安宓兒爬上牀,摸摸那一頭烏黑柔軟的髮絲,安慰這個爲愛癡狂的小女人。
“傻瓜,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分手只是權宜之計,這樣才能讓唐仕誠體會你的重要性啊!”
“我知道,可是……我擔心他嘛,每天早上,都是我爲他準備好上班的衣服,以及香噴噴的營養早餐,出門前,他都一定要喝一杯我爲他煮的研磨咖啡 ”
回想在他身邊的時候,她每天都像在過情人節那般,忙得好快樂。
“他去上班,我就爲他做家事,他的襯衫和西裝褲,我都一件一件地燙得又挺又直……”
唯有她瞭解他的需要,而他也總是誇她善解人意。
“傍晚他一回到家,我就會爲他準備好愛喫的菜,喫完飯幫他放洗澡水,洗澡時幫他擦背,睡前還替他按摩,他睡覺會踢被,也都是我爲他蓋好被子……”
她反覆溫習着和唐仕誠過往相處的點點滴滴,神情就像在喫蜜糖一般香甜幸福。
“現在我走了,誰能爲他做這些事呢?一想到這裏,我就覺得他好可憐……”如今枕邊無人,她覺得心頭彷彿被挖空了一個洞,怎麼填都填不滿它。
那一頭說得感人肺腑,這一頭聽得面無表情,還很不屑。
“怎麼聽起來,都覺得他像個廢物。”
“纔不是呢!”千尋抗議。
“茶來伸手、飯來張口,不做家事、挑食、還會踢被,這種一無是處的男人,你怎麼會喜歡他啊?”安宓兒搖搖頭,一臉受不了的表情。
“他纔沒有一無是處,仕誠他很優秀的!”
安宓兒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擊掌。“喔,抱歉,我都忘了他還有一技之‘長’,每天晚上都秀給你看。”
“宓兒!人家難過死了,你還尋人家開心,討厭啦!”
千尋抗議地嘟起嘴,兩腮紅通通的,也不知是害羞而紅?還是氣紅?但不管她如何氣,都沒有威脅性,只會顯得她更加嬌豔可人,讓人忍不住想逗她。
這就是千尋可愛的地方,安宓兒心想,連身爲女人的她都想逗千尋了,更何況是男人,真不明白那個唐仕誠到底哪條神經秀逗,放着這麼可愛的人不娶,任她離開跑來投靠別人。
“好好好,不逗你,別嘟嘴了,我不是跟你講過很多次,唐仕誠那種人,若不給他一點教訓,他是不會想通而娶你的。”
千尋漂亮的長睫毛朝她扇了扇,面露不安地問:“分手真的有用嗎?”
“不分手,你一點機會也沒有。想想,你本來是人人稱羨的空姐,還是飛國際航線的,薪水高,生活優,多少條件好的男人哈你哈得要死,結果現在呢,你爲他辭去工作,幫他洗衣、煮飯、燒菜,做他女奴外加陪睡,把他伺候得上了天,雖沒婚約,但其實你已經在做身爲他妻子的事了,他卻不娶你,你一直待在他身邊,有希望嗎?”
千尋深覺有道理地搖頭。“沒有。”
“是嘍,享用權利卻不承擔義務,天底下哪有那麼好康的事,他不該這樣對你。”
她贊同地點頭,附和道:“對,他不該。”
“就因爲你太好欺負了,什麼都不求,只會無盡的付出,唐仕誠就是看上你這點,所以根本不想負責,你甘心這樣下去嗎?”
千尋又挺起胸膛,很堅定地搖頭。“不甘心,現在就算他求我回去,我也不答應!”
宓兒一番話,讓她又燃起了鬥志,繡拳緊握,她斬釘截鐵地對天發誓,不管唐仕誠對她灌什麼迷湯,下什麼迷咒,她都要鐵了心堅守原則!
宓兒欣慰地點點頭,換她感動得揩揩淚水。
“真高興你終於想通了,不枉費我收留你,雖然犧牲三天的睡眠,還是值得的,其實好男人多得是,你乾脆也別嫁他了。”
“不要。”
靜~~
千尋汗顏地把臉轉向另一邊,不敢面對宓兒的臉,她可以感受到,兩道灼灼射來的目光正在砍殺她。
她明白自己很沒用,不管剛纔說得多麼慷慨激昂,到頭來,還是捨不得深愛的男人。
心虛的大眼兒看上看下,最後還是滴溜溜地偷瞧回好友那兒,卻意外瞧見好友一張笑臉。
宓兒疼愛地拍拍她的頭。“好一個現代貞潔烈女,可惜腦袋灌了水泥。”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想睡了,你也別哭了,晚安。”安宓兒決定爬回自己的房間睡大頭覺去。
一腳尚未踏下牀,卻發現睡衣的衣角,被一雙手給緊緊揪住。
安宓兒莫名回過頭,望見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閃着晶瑩的淚珠,心中立刻浮現不好的預感。
“幹麼?”
“陪我睡。”
“別鬧了。”
“我一個人睡不着。”
“又不是三歲小孩,別開玩笑了。”
“我要和宓兒一起睡。”
“我纔不要,萬一你半夜把我當成了唐仕誠,抱起來猛親怎麼辦?”她纔不搞同性戀咧!
“宓兒~~”
“別用那種嗲死人的聲音撒嬌,這招對我沒用。”
“宓兒~~”
“裝可憐也一樣,不行!”
“嗚嗚嗚~~”
“……”
“嗚嗚嗚嗚~~”
“……”
“嗚嗚嗚嗚嗚~~”
“別哭夭了,我投降,行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