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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不是不愛》 / 夏洛蔓 / 第14章 / 共22章

王雲蘭因朝待而散發着幸福的光澤,她不在意去哪裏,其實,只要能陪在他身邊,她就像擁有全世界,哪怕只是一頓早餐的時間。

她的心是那樣地小,小到只能刻上“鞠紹威”三個字,但是,他的野心卻是那樣地大,大到她給他再多的愛,也無法取代他想得到的江山。

“我喫飽了。”他站起來,親了她一下,“上班去。”

“嗯。”她像個新婚的小妻子,一直送他送到門口。

他還牽着她的手,打開大門時,突然間,他竟然覺得要再向前邁出一步是那樣的困難,他不想上班,不想去面對那些處理不完的公事,他只想待在家裏,不,是待在有她在的地方。

他彷彿被自己的心念震懾,猛然看向她,而她只是眯着眼笑,一如每個送他上班的早晨,沒有任何不捨。

一個工作狂,一個習慣從工作中獲得成就感、享受握有權力的尊榮,現在居然開始“戀家”?

這樣的想法很可怕,他無法容許自己被任何人制約,即使是他最愛的女人;但是,她從未要求他提早下班、多挪些時間陪她,這些沒來由的念頭全是從他的心底自己冒出來的。

他彷彿被自己的轉變嚇到了。會不會是最近的工作壓力真的太大了?他想了想……應該是這樣。

“別一個人悶在家裏,出門逛逛。”他又在她脣間落下一個吻,才匆匆搭乘電梯離開。

鞠紹威上班後,王雲蘭在家的樂趣又多了一項,她整理鞠紹威過去在公司近十年的隨身筆記及文件,裏頭夾帶着的有隨手撕來的便條紙,有上餐廳的發票,有過去跟他一樣是業務,現在已經搖身一變,成了老闆的舊時名片,也有許多女人留電話給他的紙條。

她經由這些細細碎碎的資訊的拼湊,像是也參與了過去還未遇見他時的時光。

她覺得很新奇。

上課、做家事、整理資料,閒來串串賴雅琪家的門,悠然地喝杯下午茶,只要不思及太多未來的事,她很滿意於現在的生活。

幸福不是收到名貴的禮物,不是共度燭光晚餐,不是特別節日的慶祝。而是細細品嚐生活中的點點滴滴,珍惜與心愛的人相處的每個片段。

她在臺北生活多年,卻一直沒有歸屬感,這裏沒有家鄉鹹鹹的海風、沒有濃厚的人情味,她也一直無法融入這座繁華的城市。直到認識了鞠紹威,和他呼吸同一個城市的空氣,她才真的愛上這裏。

這個城市,孕育了他,而她從海的另一端來到這個城市與他相遇……

*

王雲蘭將鞠紹威每天早上都要用的刮鬍刀、刮鬍水收進行李箱裏,很快,他們就要出發前往機場,轉往大陸。

自從她辭去祕書的工作後,他們一天相處的時間,從十幾個小時縮減到三、四個小時,能陪他出差,無疑是這兩個月來最令她期待的事。

穿上好久沒穿的水藍色套裝,讓她想起那段共事的日子,覺得好懷念。

“好了嗎?準備出門了。”鞠紹威從書房走出來,穿上西裝外套。

“好了。”她爲他拉拉西裝袖子,仰臉看他,眼中寫滿着愛慕與崇拜。

“我一直很想知道,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愛上我的?”他被她那無時無刻表現出的愛意灌得暈陶陶的。

“不告訴你。”她羞紅了臉,假裝拍拍自己身上的棉絮。

兩人的關係從上司與部屬變成情人,這過程並不像一般情侶,沒有談情說愛,也沒有花前月下、山盟海誓,他們之間是一種默契,一種不須言語的默契,所以,他突然這麼問,她反而感到尷尬,好像他才只是招招手,她便想也沒想,就直奔他懷裏。

他捏捏她的鼻頭。“你啊!大概是我遇過最沉得住氣的女人,之前你還在公司時,我試了好幾次,都沒套出來。”

“我不敢承認,怕你不讓我做你祕書了。”兩人關係既定,這時當然不必再遮掩。

他笑了笑,也對,規矩是他訂下的,他卻逼着要她承認,那豈不像是要逼她離職一樣。

“那次你被玻璃杯砸傷,我到家裏看你,你哭了,真的是因爲想家?”他記得,當時,她的眼淚,令他心疼,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落淚。

她挽着他的手臂,貼着他的胸膛,想起那苦戀的一年零兩個月,到現在還覺得心酸。

“怎麼了?這也不告訴我?”他低頭看着縮在懷裏的她。

她輕輕地吐了一口氣。“那個時候,你就在眼前,我卻不能愛你,你還故意用那麼溫柔的聲音說話,我覺得你好殘忍……”

他聽見她語帶哽咽,手臂一縮,緊緊地環住她。“你這麼冰雪聰明,怎麼沒看出來,我會那麼心急,就是因爲喜歡你。”

“你對每個女人都是那麼溫柔,我怎麼可能知道,別忘了,我可是在你身邊做了一年多祕書,花跟餐廳訂了那麼多次……”她愈說愈小聲,愈說愈覺得心虛,這不是在喫醋嗎?

“呵……”他也聽出來了,是有醋意,不過,這醋正合他胃口,他一直覺得她大方得過頭,即使明知他應酬的對象是誰,卻從不過問,不免讓他有些不安。

剛強得不可能示弱、下喫敗仗的男人,更需要女人溫柔的愛語,這能讓他確定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他才能放心地表現自己的情感。

“該走了。”她以爲他取笑她,嘟起嘴離開他的懷抱。

“你跟她們不同,我不送你花,送你別的。”

“我不要你送我什麼,我只要你健康、快樂。”

他微笑,吸口氣,而這口空氣,好甜蜜、好暖。

“對了,我到一樓跟警衛交代一些事,待會兒在大門口等你。”她說。

“嗯。”

兩人乘坐電梯下樓,王雲蘭告訴警衛要出門一星期,請他幫忙注意門戶安全以及代收信件、書報。

她走到大門口,意外看見一個不該看見的人——

吳孟孝?!

“吳處長、呃……你、最近好嗎?”因爲心情一陣緊張,她說話有些結巴。

“我最近才知道你離職的事。”他的聲音聽來很沒精神。

“嗯……已經兩個多月了。”

“我沒想到,傳言是真的……你真的跟鞠紹威同居了。”

王雲蘭一直覺得吳孟孝是個正派的人,所以,她不願意對他說謊,也不能明白表示答案,最後,只好保持沉默。

“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對你說,那樣浮華虛僞的世界,不習慣也罷。”

“我記得……”

“結果,你還是習慣了,而且,上癮了。”

她的心因爲他話中的酸澀與嘲諷而揪痛了一下。

這樣的話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聽見了。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曲解她跟鞠紹威在一起是爲了錢,只要她心裏明白就夠了,她並不想多做解釋。

吳孟孝苦笑了下。“如果,你想找個下半輩子可以讓你舒舒服服過日子的男人,我不認爲自己比鞠紹威差,至少,我喜歡你,我對你是認真的。”

“對不起……我一直沒有跟你說清楚……”

“恐怕是因爲你還在觀望,看看哪個纔是真正的大魚吧!”

吳孟孝的話傷了她,她忍着不哭,靜靜聽着他的冷嘲熱諷,如果,這能讓他覺得好過一點的話。

“你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女人,纔是這個世界上最貪婪、最虛僞的動物。”他眼中射出審判的嚴厲目光。“我很難恭喜你如願以償,因爲,我已經可以看見不久的將來,你將爲你的愚蠢付出多大的代價。當然,也許你不認爲做男人的情婦有什麼不好,鞠紹威的確能給你足夠的物質享受,我只是懊惱,居然沒看出你是這樣的女人。”

王雲蘭的沉默,讓吳孟孝從不相信變成惱羞成怒,最後變得口不擇言,他既不甘心自己喜歡的女人做了花名在外的鞠紹威的地下情人,也不甘心自己居然看走了眼,更不甘心同樣擁有雄厚的家世背景,他竟得不到王雲蘭。

“很抱歉讓你失望了……如果,沒有其它的事,請你離開吧!”她一開口,眼淚,還是自她的眼角垂下。

“叭!叭!” 鞠紹威的車子從地下室開到大門口,看見吳孟孝,不悅地狂按喇叭。這個男人居然找上門來?!

“對不起,我得走了。”她迅速在背對鞠紹威的方向將眼淚拭去,然後,快步走向車子。

“你會後悔選擇他的——”

王雲蘭關上車門時,還聽見吳孟孝的怒吼。

她的手,無力地垂下,睜大眼睛看向窗外,仰着臉,不敢坐正,不敢看向鞠紹威。

“他來做什麼?”鞠紹威問。

她搖頭,沒有說話。

“不要讓我知道你們還有牽扯。”他的大男人、佔有慾令他護火中燒,明知道是吳孟孝來招惹她,他還是難以壓下心中不滿。

“我跟他,從來都沒有任何關係。”她穩住聲音,低聲地說。

她不明白,她只是渴望擁有一段短暫的甜蜜時光,這麼短短的一段路,她卻走得如此辛苦——難道愛上一個人,還分對與錯嗎?

“好了,把安全帶繫上。”他聽出了她聲音的異樣,也聽見了吳孟孝最後喊的那一句話,知道自己的話說重了,卻又說不出道歉的話。

她默默扣上安全帶。

過了好久,鞠紹威才冒出一句;“我會照顧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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