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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拒當家花》 / 官敏兒 / 第9章 / 共11章

“未央?你是不是累啦?”廚房的何媽笑着推推她,“如果累了就先回房間去休息吧!我一個人整理就可以了!”“沒有啊,我哪兒有累?”

“可是你剛剛拿着碗筷一直在發呆……”

“哦,沒什麼啦!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惰……別提這個了,就剩這些碟子湯勺沒洗嘛,我們動作快一點。”

當水龍頭的水柱沖洗着翟未央手裏的碗碟,她的思緒不禁回到傍晚晚餐的時候。

他當時怎麼會有那樣的表情呢?

彷彿是大受震驚、不敢置信,眼神裏甚至浮現出一種悲傷的情緒。

滕棠靖那時接到的電話究竟是誰打來的?

他始終沒有說,而和她同樣感到詫異的爸爸在觸及滕棠靖的視線之後,似乎就知道了?

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祕密?

她好想探知!好想、好想!

雖然她還在氣他,但是滕棠靖的事情她都想知道!

當翟未央幫忙何媽收拾完所有的東西,已經是凌晨一點多的時候了,她脫下塑膠手套,關上電燈走出去。

咦,烤肉區那兒好像有人?

可是已經這種時候了,怎麼……

翟未央慢慢走近,大廳那兒的微弱燈光勉強替她指路,同時讓她看清楚了那個人——

“棠靖?”

坐在木椅上的滕棠靖原本低垂的頭頓了頓,始終沒抬起。

“你忙到這麼晚嗎?”

他的聲音好粗嘎,比起往常的低沉磁性,此刻的他更顯一抹滄桑的味道。

翟未央覺得好不捨。

“你到底怎麼了?”

她又跨進幾步,想問他晚餐時電話的事,又怕自己是否魯莽了些……

或許他不想講呢?

她在他心中的地位也許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高,探知他的私事豈不唐突?

“未央?”

“嗯?”

“過來好嗎?”

她有些怔住,從沒想過滕棠靖會渴望她的靠近。

他誤解了翟未央的遲疑,當成是對他的厭惡與拒絕,滕棠靖不禁苦澀地笑了笑。

那也難怪,今天下午他和關妮的那一幕的確太傷她。可她跟喬治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好了?

兩隻手肘撐抵在大腿上,十指交握的雙拳無力地垂放在半空中,此刻的滕棠靖看起來真的是疲倦極了。

“當我沒說……你早點兒回房間休息吧。”

“哦。”

翟未央心中對他的怒氣始終還有些未消褪,賭氣的她轉身往前走了幾步,而後遲疑地停下來,微微側轉身看向暗夜中的他。

滕棠靖始終沒有抬頭。

他從外套裏掏出煙盒與打火機,沉鬱地作勢點燃香菸,但是夜風太大,打火機無法點燃,惹得他煩躁地捏擰整個煙盒,接着連同手上的名貴打火機一起扔向手邊的木桌。

“棠靖,你……你到底怎麼了?”

翟未央覺得不安、更覺得陌生。

她從沒見過滕棠靖失去冷靜沉着的一面。

現在的他彷彿渾身蓄滿悲憤的力氣,讓她聯想到一頭負傷的雄獅……

滕棠靖對於自己沒有察覺她尚未離去似乎感到相當震驚。

“這裏太冷了,你快回房間去。”

“那你呢?”

“我再待一會兒。”他煩鬱地爬了爬髮絲,避開翟末央的視線。

“到底發生什麼事?晚上那一通電話……”

滕棠靖將臉埋進掌心裏,不開口。

翟未央默默朝他走了過來。

看着他頹喪疲憊的身形,在她忍不住上前安慰的同時,心底翻湧的煩躁不安與矛盾恐懼又再度喧騰起來。

站在滕棠靖的面前,翟未央對自己又氣又惱怒,卻依舊遏抑不住想接近他的衝動。

只見她側身撿起桌上捏擰的煙盒和打火機,抽出一根淡煙努力想把它弄直。悄悄蹲了下來面對滕棠靖,她把香菸遞進他的手裏,開始旋動打火機。

“奇怪,真的點不着耶……都怪風太大,我再試試看……”

她弓起左手掌遮擋在打火機的旁邊,努力想點燃滕棠靖手中的那根香菸。

喳喳、喳喳的旋動聲反覆起落,就是不見火焰出現。

翟未央仰起螓首試圖向滕棠靖露出一抹笑容,“你再等等,我——”

坐在椅子上的滕棠靖不由分說的拉起她,一把將翟未央擁進懷裏!

“棠靖?”

他將疲憊的俊臉埋進她的腰間,收緊了雙臂讓自己更加靠近她。

“你究竟怎麼了?”

翟未央俯首看着滕棠靖依偎眷戀的身形,她輕輕伸手環抱住他的頭將他拉向自己。

“發生什麼事了?你今晚真的好奇怪。”

看着向來冷靜沉着的他像個孩子似的親貼着她汲取體溫,翟未央什麼氣都消了,只想着該如何給滕棠靖他想要的溫暖。

他在她的懷裏蠕了蠕。

夜風吹颳着,翟未央以爲他不會告訴她了……

“他們竟然都死了。”

滕棠靖粗嘎悲悵的聲音從她的腰際間傳來。

他的嗓音揪得她的心好痛,從沒見過他如此悲傷過,翟未央攬緊了手臂益發抱緊他的頭。

“誰?”

“我爺爺和我堂弟。”

“所以晚上那通電話是你的家人打來通知你這件事情的?”

“我母親打來的。”

翟未央點點頭沒開口,輕輕撫摸着滕棠靖的髮絲,她緩緩彎下身吻上他的髮旋,“別太難過。好嗎?”

“陪我。”

“嗯。”

“抱緊我!”

“好。”

他悄悄吐露哽咽的嗓音惹得翟未央心疼,竟也開始覺得鼻酸。

“棠靖,你看着我……”她輕輕捧起他的臉龐,心折地瞅着他深邃的眼眸中泛着淡淡的淚光。“事情會慢慢過去的,好嗎?”

滕棠靖默默回應她的注視,伸手纏住她胸前的髮絲,輕輕使力將她拉向自己。

翟未央靠向他,對他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

滕棠靖情不自禁的撫上她的臉龐,粗糙的指尖循着翟未央雪肌柔嫩的額頭而下,緩緩來到彎月般輕滑的柳眉,指腹輕輕滑過她小巧挺立的鼻尖與朱嫩紅豔的檀口。

拇指停駐在她那宛如櫻桃般鮮嫩紅豔的脣瓣上,滕棠靖眷戀地來回摩挲着。

想親吻,卻不敢造次。

想開口索求她的愛,卻自覺沒有資格。

翟未央深深瞅望着他眷情渴望的容顏。

她驀地露出一抹絕美微笑梗住了他的呼吸,旋而大手一伸強勢地將她整個抱起擁進懷中狂猛索吻。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未央?”

她的心狂跳着,“我……我們不該這樣的,我……我已經答應當喬治的情婦……”

“什麼?!”滕棠靖不敢置信的爆吼,“你說什麼?!難道你想步你母親的後塵?”

翟未央被刺傷了,很深很深的,長久壓抑讓她像只刺帽般反擊,“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有了關妮不是嗎?你將要娶她爲妻不是嗎?那麼我又爲什麼不能當喬治的情婦!”

看着她激動的淚水迸出眼眶,他無言以對。是啊,他有什麼權利阻止她?他根本什麼都不是,但,他真的不能眼睜睜的看她去做別人的情婦。

“未央,我和關妮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知道自己沒有資格要求什麼,也不能給你承諾,但我真的不能接受你當別人的情婦……”

“你愛我嗎?”她突然打斷他。

滕棠靖沒有回答,只是溫柔地拂開她的劉海,在雪白的額頭上印下一記親吻。

“你還沒回答我!愛嗎?”

“愛。”他輕輕俯首啜吻她的脣。

翟未央纔不放過他,“愛誰?”

“我愛你,翟未央,只有你。”

她輕咬着脣,胸口漲滿着感動,這樣就夠了吧!她不在乎什麼名分,只要能擁有他的心。

此刻,她終於明白母親飛蛾撲火的心情,一旦付出了愛,竟是如此無法自拔,她想這輩子她再也不能當別人的情婦了,她只想守着他。

明知道他不能愛,明知道他不能給她任何承諾及未來,但,心已給了他,跟母親一樣踏上情婦這條不歸路,是沒法子回頭了。

“滕棠靖,你要給我永遠記住這句話哦!”

翟未央揚起眉睫瞅腺他,藏不住眼波流轉的那抹笑。

滕棠靖淡淡一笑,將她擁入懷中。“所以,拒絕喬治好嗎?別當他的情婦。”

“那麼,你要我當你的情婦嗎?”她在他懷中問。

他身體一僵,“對不起。”

“沒關係,其實我不認爲婚姻能保障什麼,兩人相愛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一陣冷颼疾風吹了過來,滕棠靖下意識地收緊懷抱,“冷不冷?”

翟未央從他懷裏仰起螓首,眸光含笑,“冷的話又如何?”

滕棠靖立刻作勢脫下外套。

這個笨木頭!

翟未央按住他的手、停下他的動作,在滕棠靖的狐疑注視下,她嬌柔嫵媚地款款環上他的頸項,湊近他的耳畔呵氣輕語——

“我若是覺得冷,你的牀要不要分我睡?”

她不懂自己此刻的大膽與衝動究竟因何而來。什麼婚姻、什麼情婦,關妮的存在與她自己心底的矛盾掙扎統統不見了!

因爲此刻的她躺在滕棠靖的懷抱裏。

如果是愛情、是他將她的理智給沖刷走了,那她……翟未央眼波嬌美地睇着滕棠靖,她只能說她認了!

“只給你一次的機會,說要、還是不要?”

滕棠靖瞅着翟未央瞪大了眼眸,頓了頓,接着他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氤氳地沉了下來。

噙起嘴角勾勒出一抹寵溺眷情的淡笑,眸裏寫盡他對她的憐愛與向念。

“跟我走吧,翟小姐。”他抱起她站了起來,移動腳步往小木屋走去。

翟未央緊緊攀住他的肩頭,忍不住有些嬌羞地將臉埋進滕棠靖的胸膛裏。

彷彿是感覺到懷裏她的羞澀與緊繃,滕棠靖俯首睇着她回應她嬌怯地凝視,他溫柔地笑了。

翟未央羞澀地望着滕棠靖,側着頭往他的懷裏鑽去。

美麗的縫縫正在夜的深處悄悄展開……

***

深沉的暗夜籠罩大地,小木屋裏沒有絲毫燈光,只有窗外皓月當空染亮一抹皎潔。

凌亂的被褥是不久前激情愛夜的宣示,翟未央靜靜枕靠在滕棠靖的胸口上。

她問着眼,用臉頰蹭了蹭他肌理結實的胸膛,淡淡噙起一抹疲倦的笑,依偎着他滿足地喟出一聲嘆息。

滕棠靖一隻手緊箍着翟未央的腰際,另一隻手則溫柔徐緩地摩挲她圓滑柔嫩的肩頭,輕柔拂挲的指尖輕輕寫出對她的戀眷。

“未央,我有沒有弄痛你?”

低沉濃醇的嗓音在小木屋裏響起,悄哨散難以言喻的親暱。

翟未央自他胸口仰起頭,小手撐搭在滕棠靖的鎖骨上,眼波迷濛地點點頭。

“有一點……而且好累。”話說完,她又枕回他的胸口上。

“未央?”

“嗯……”

“我想說一些往事。”

儘管疲憊,她仍舊揚起螓首,星眸半閉的朝他鼓勵地笑了笑。

她的善體人意換來滕棠靖俯首一記眷情親吻。

摟着她,他低沉富磁性的嗓音開始緩緩傳開。

“我恨我爺爺……我從沒想過自己能夠這麼恨一個人。”

暗夜中,滕棠靖將蜷縮在自己胸口上的翟未央緊緊箍鎖在懷中,口吻鬱郁地訴說自己的過往,那些如何被祖父和母親聯手截斷他任何退路的日子,和他如何遇見了這一生的貴人關崇……

翟未央自始至終都沒有插嘴,她靜靜聆聽着,當滕棠靖因爲過往的悲傷而語氣沉窒的時候,她總會輕輕親吻他的胸膛,毫不吝惜地給予他微笑。

“後來我堂弟接手果園的事業,但是不久之後,他就慢慢走上和我爸爸相同的路,開始沉醉在酒色之中了。”

“這也就是他爲什麼會這麼早走的緣故嗎?”

滕棠靖點點頭,精壯的手臂始終沒有離開翟未央的腰肢,手指更是反覆地摩拳她的肩頭。

“沒幾天,我爺爺也跟着走了。”

“我想你爺爺他一定是太過傷心抑鬱了吧?兩個接班人都是同樣的下場,他老人家一路走來一定有太多不足爲外人道的感受。”

滕棠靖沒有說話,小木屋裏只有他沉重的呼吸聲。

翟未央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自他胸口抬起頭,“你會回去嗎?你們家的果園已經沒有人可以繼承了……你會回去接手嗎?”

他摟着她,笑了笑。

那神情太尋常,叫翟未央猜不出究竟是什麼意思。“別對我笑,我要聽實話。”

“晚上我已經和關先生談過了。”

她聲音一窒,“爸爸他怎麼說?”

滕棠靖的眼眸閃了閃。

得知這個消息的關崇當場開口要他別在意什麼恩情不恩情,說這些年來他已經償還得太多了,足夠了。現在,只要他冷靜地作出一個決定……

關崇會完全支持他的。

“他叫我好好考慮。”

“就這樣?”

滕棠靖不想多談,他伸手一把將翟未央摟舉到自己的眼前,轉移她的注意,“你好像不太累,或許還有精神給我另一段銷魂的快感?”

她馬上臉紅,“不、不要啦……討厭!人家是真累了……滕、棠、靖!你不要這樣……”

春纏輕吟又在小木屋中悄悄響起,當空的皓月美得叫人沉醉……

***

關崇踩着清晨的晨霧露珠從花園走了過來,滿意地看着自己手上剛摘下的花朵,他滿心雀躍地想將這依舊含着露珠的鮮花送到阿翟的牌位前。

突然間,他瞥見了前頭的身影,急忙躲到一旁,笑容漸失。

未央和棠靖?

他們怎麼……未央她怎麼會在這種時候從棠靖的小木屋裏走出來?!

小木屋的門口處,身上簡單穿套着一件晨褸的滕棠靖深情款款地摟着翟未央步出門外。

站在木梯口,她推了推他,“你快進去吧!沒多少時間能睡了。”

“你呢?”滕棠靖情不自禁地上前輕吻翟未央的脣。

即便昨晚嚐遍了她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分甜美,他卻依舊覺得不夠……

坦白說,對她幾乎深不見底的愛意連他自己都覺得震驚!

她攀住他的手臂仰首承接他的吻,然後輕輕退開一步羞怯地笑了,“我還得趕快回去換衣服呢!一會兒葛姐她們就會到了,我得去廚房幫忙。”

他啄了啄她的額頭,“別太辛苦……”她知不知道他會心疼?

“你纔是!”

翟未央眷戀地環住滕棠靖的腰,偎進他的懷裏,在晨褸敞開的胸口上印下一記親吻……

“期待你的早餐吧,滕先生。我會替你弄得很豐盛、很營養的!”

“哦?”

“因爲包含了我的愛嘛……”翟未央羞澀地仰頭對他笑了笑,隨即不好意思的推着他,“你快點進去啦!”

“好……聽你的。”誰知滕棠靖竟反身一把扣住她的手肘,“不過要先來個Kissgoodbye。”

“滕棠靖!你很討厭耶……”

翟未央嬌羞地睇了他一眼,嬌柔地偎進滕棠靖的懷抱裏……

躲在角落處的關崇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一幕,直到翟未央欣喜雀躍的身形越過他的面前,往她自己的小木屋走去。

關崇緩緩走出來,發覺自己要送給阿翟的花不知何時竟給他捏扁了……

未央和棠靖?

天啊……這是阿翟開他的玩笑嗎?

那妮妮怎麼辦?

他有兩個女兒,而滕棠靖卻只有一個!

她們竟都愛上了同樣的男人……老天啊!

***

相較於絕給小鋪的暗潮洶湧,關爵企業的總裁辦公室裏則充滿了暴風雨前的詭譎寧靜。

坐在總裁座位的豪華牛皮椅上,關董梅晴眯起眼睛逡巡眼前恭敬站立的心腹們——

他們曾經是關崇的心腹,而如今是她爲了打擊他而收買的兵卒!

“夫人,所有的細節與資料都已經準備妥當,相信這一次絕對能夠讓關總裁元氣大傷,讓您順利通過股東大會的決選成爲企業的新任總裁!”

“是嗎?”關董梅晴不予信任的冷哼一句。

“請夫人放心,我們都已經反覆確認過了,絕對沒問題!”

“那麼滕棠靖呢?你們打算怎麼對付他?他可是僅次於我丈夫之下惟一掌握實權的人,你們怎麼能夠確定他沒有發現我們這些日子以來的動作?”

這一點,是關董梅晴最大的隱憂。

“我們考慮過這一點,所以特地從不是滕先生負責的案件下手,另外也做了另外一套完整而尋常的回報資料交給他,相信絕對不會引起滕先生的住意。再說最近滕棠靖因爲關先生的緣故很少待在公司,絕對不會察覺的。”

“哦?這麼說來我們的行動會是完美無缺的了?”

“是的,夫人請放心,”

看着辦公桌上的金筆,關董梅晴認出它是丈夫最喜愛的筆,她眼一瞪,一把握住它甩了出去!

她要報復。絕對要!

爲什麼自己這麼愛關崇,而他卻爲了一個姓翟的女人背叛她長達二十多年?

除了報復、除了讓他痛苦,關董梅晴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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