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會客室,她便看見一名五、六十歲的男人大剌剌的坐在沙發上,肆無忌憚的打量着室內的陳設。
真的是他!
朱照曦板着臉,推開透明玻璃門走進去,
“嘖,我的寶貝女兒,你終於來了。”
“你來這裏做什麼?”
“你怎麼用這種口氣跟爸爸說話?我來這裏,當然是來看我女兒呀。”
“住口,誰是你女兒!上次我就說過,我不想再見到你,你立刻離開這裏!”
見她不給他好臉色,男人也收斂起笑臉,不懷好意的開口。
“不管怎麼說,我都是生你的父親,你這是對待父親該有的態度嗎?如果讓你公司的人知道你這麼不孝,你想他們會怎麼想?”
“我管他們怎麼想,我只知道我不想再見到你,你走!”他這是在威脅她嗎?她怒目嗔道。
男人雙手抱胸,一副無賴樣,“我上次說的那件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你休想我會給你一毛錢!”
“好,你不肯每個月給三萬塊也沒關係,只要你給我五百萬,從今以後,我保證不再出現在你面前。”
“你說什麼?五百萬!我哪來那麼多錢?”這擺明了根本是在勒索!怎麼會!怎麼會有這麼無恥的男人?!
“你用不着騙我,我都看到了,你姘上你們董事長,對不對?他可是道雄集團的大少爺,只要你開個口,哪怕五百萬,就算是一千萬,對那個男人而言都只是九牛一毛。”
“你!”她氣炸了,但更感到震驚。他怎麼會知道她在跟甘爾瑞交往?不行,這件事絕不能承認,否則以他的貪婪,絕對沒完沒了。
朱照曦極力否認,“我是誰呀?怎麼可能攀上那樣的太少爺,我看你是想錢想瘋了!”
“那天我都看到了,他不只牽你的手,還吻你,一個男人沒事怎麼可能那樣對待自己的屬下?你別想騙我!”那天見他們從攝影棚離開後,他馬上進去跟裏面的人打聽消息,這才知道她在道陽建設工作,而且還是甘爾瑞的特助。
連續幾天打電話給她,她一直不接,所以他才找上這裏,不怕她敢再不理他。
“五百萬對甘爾瑞只是區區小數目,我相信你跟他開口,他絕不會不給。”
“就算他肯給,我也絕對不會把錢送給你,你休想從我這裏拿走—分錢!”她恨死他了,他怎麼可以這樣對她,沒有養過她一天就算了,現在居然來向她勒索!他到底是不是人哪!怎麼做得出這種事!
“你真的不給?”男人見她這麼堅決也發狠了。
“絕對不給,你走!”
“好,我們走着瞧。”陰鷙的睨瞪她一眼,他走出去,立刻扯開嗓門大聲嚷嚷。“你們大家來給我評評理!我是朱照曦的父親,我現在窮到連一口飯都沒得喫,不顧尊嚴的拉下面子來求她賞我一碗飯喫,她居然狠心見死不救,連一塊錢都不給我,還要趕我走,你們說她這樣對嗎?”
他的話立刻引來一陣目光覷向兩人。
朱照曦驚愕的瞪着他,不敢相信他竟然敢這麼說。
男人繼續說:“我都快餓死了,她還每天喫好料,跟你們董事長風流快活,一點都不覺得愧疚,你們有見過這麼不孝的女兒嗎?”
他的話引起衆人的側目和竊竊私語。
朱照曦氣憤得全身都在顫抖,不敢相信他竟敢這麼做!這個男人真的是她的生父嗎?他根本就是惡魔!
楊美育不放心的跟了過來,聽見他的話,義憤填膺的跳出來。“你胡說八道,是你從來沒養過照曦一天,是你拋棄了她們母女,還捲走家裏所有財產跟別的女人跑了,你怎麼能這麼說她?”
朱照曦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的怒吼出聲,“你就算餓死了,也不干我的事,你滾——滾!”
“你們看,她就是這樣惡形惡狀對待我的,你們說,這還有天理嗎?”
她怒極,無法再冷靜思考,“你再不走我就叫警衛來趕你!”
“等一下。”一個男音傳來,輕輕的力道按在她的肩上。
她回眸,瞥見是甘爾瑞,脆弱的咬住脣,有股想投進他懷裏大哭的衝動。
“這裏交給我來處理,你先上去。”他柔嗓道。
“可是……”
“別擔心,交給我。”
“董事長都這樣說了,照曦,我們走吧,這裏就交給董事長。”楊美育趕緊上前拉走她。
*
領着男人走進會客室,拉下簾子遮住外面的目光,甘爾瑞黑眸瞬住男人,直截了當的問:“說吧,你想要什麼?”
面對他冷銳的眸光,男人一凜,旋即想到眼前的人正是他的大金主,膽子立刻大了起來,獅子大開口的說:“我知道你看上了我女兒,不管怎麼說,如果沒有我,今天也不會有照曦,你們甘家有得是錢,只要一千萬就好,我保證以後絕對不再出現在你們面前。”
冷沉的嗓音徐徐出聲,“一千萬對甘家來說確實不多。”
男人搓着雙手,滿眼貪婪,“就是呀,像你們這種富家少爺,隨便包養個女人,花個三、五千萬是很尋常的事,我只要求一干萬還算少的了。”很後悔價碼沒有再開得高一點。
“說的也是,一千萬的確不多,我隨時可以拿出來。”
男人眼睛一亮,卻聽見他冰冷的嗓音接着說:“不過那要照曦同意,如果我剛纔沒有聽錯的話,她似乎一塊錢都不願意給你。而且你不但沒養過她,還捲走家裏的財產,留下一屁股債給她們母女倆扛,對於像你這樣的父親,我實在找不出一個給你錢的理由。”
男人頓時眼露兇色,“你……玩了我女兒卻不想付錢,說出去不怕丟人嗎?”
甘爾瑞面色無波的開口,“朱先生,你弄錯了一件事。”
男人糾正他。“我不姓朱,我姓遊。”
“原來照曦從母姓呀。”
“我當初是被他們朱家招贅的,哼,他們全家人都看不起我,每個人都笑我是喫軟飯的,所以……”
甘爾瑞面色一冷,森然接腔,“所以,爲了證明你自己是有用的男人,你纔會捲走朱家的財產,跟別的女人跑了,結果又厚顏無恥的回頭要求女兒奉養你這個一天都沒養過她的生父?”他鄙夷的睨視他,冷道:“遊先生,我不得不說,你真是丟盡男人的瞼。”
男人惱羞成怒的吼,“你憑什麼這麼說我!一句話,你到底給不給錢?”
“我剛纔的話還沒說完,你弄錯了一件事,我並沒有玩弄你女兒,我對她是認真的;第二,你想說盡管去說,”冷冽的眼神掃向他,“但是後果,你最好想清楚。”
那冷厲的眸色看得男人背脊發毛,他發覺眼前的男人不是好惹的,但又不甘願就這樣放着這頭肥羊不喫。他旋即又想到一個主意。
“好,如果你不肯給我也沒關係,我就告照曦棄養。我問過律師了,他說我勝訴的機率很高,到時候照曦還是得扶養我。”
甘爾瑞眯眸,很替女友心疼,世上竟然有這樣的父親。
“如果你真的只是想討口飯喫,我也不是不能幫你。”
見他改口,似有轉圜的餘地,男人趕緊說:“我也不要求一千萬了,只要給我五百萬就好。”
“我是不會平白無故給你錢的。若你堅持要提出告訴,屆時我會動用道雄集團的律師團爲照曦辯護,你自己想清楚,以你一人之力對抗得了道雄的律師團嗎?”說至此,他語氣微緩,“但如果你願意自食其力的話,我可以提供你一個工作機會,讓你養活自己。”
“我這麼老了,哪還能做事?”
看出他根本是好喫懶做不願工作,甘爾瑞嚴色斥道:“你有手有腳,看起來健康狀況也還不錯,爲什麼不能做事?如果你只是貪懶不想工作,我相信上了法庭,法官也絕不會判你勝訴。”
男人咬牙,不甘的問:“你要給我什麼樣的工作?”
“給我連絡電話,等我安排好再讓人通知你。”
“我先說哦,我都這把年紀了,不能做太粗重的工作。”
“你放心吧,看在照曦的份上,我會安排一個最適合你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