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月寧臉上的無助和慌張令元喆起疑。她的性子一向開朗活潑,何時有過這樣杞人憂天的神情?“月寧,發生了什麼事?”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如果真是這樣,爲了不打擾你的生活,也爲了不想看到你愛着另一個人,也許……我會選擇離開。”
“其實被遺忘的人痛苦,遺忘人的那個人……也許更無助!”說着說着一股巨大的恐懼籠罩着她,她的眼眶紅了。
她經歷的事真的太奇怪了,說出去別人搞不好會以爲她有病,可她真的很正常,她記得住每個人、每件事,可卻獨獨會把元喆和尹德給弄混!
她現在很怕看着他們兩個人的臉,生怕只是一眨眼,又把元喆認爲是尹德!
“月寧,你有事瞞着我?”他澄澈的眸子盯着她。“我說過,我希望我們之間沒有祕密的。”
向月寧猶豫、掙扎了好一下,她站了起來。“元喆,有件事最近一直困擾着我!”
“什麼事?”
她回頭看他,眼一眨。眼前的人是……尹德?!她心裏頭一驚,往後退了幾步。
元喆看她步伐一直往後挪,提醒她,“月寧,小心!”
他伸手要拉住她,可還沒夠着,她腳底已踩空。
“啊,”
向月寧尖叫了一聲,滾下觀衆臺……
*
“除了一些小擦傷和腳踝有些扭傷外,大致上沒有什麼問題。”急診室的醫生大概對元喆和尹德報告着向月寧的傷勢,“再來則是觀察看看向醫生有沒有腦震盪的情形。”
尹德拿起X光片仔細的查看,然後夥同元喆一同到病房看向月寧。
“怎麼受傷的?”這是尹德第二次看到他,上一次氣定神閒的儒雅形象,和這回慌了手腳的樣子還真是判若兩人,這也表示月寧在他心裏的重要性。
“她從觀衆臺上摔下來。”元喆還是憂心她的傷勢。“她真的沒事嗎?”
“目前看來是沒問題,至於是不是有腦震盪,目前還看不太出來,要觀察。”
到了病房,向月寧還沒醒,也許是這幾天苦惱元喆誤會她的事,幾乎沒怎麼睡,因此乘機好好睡一覺。
兩個男人也不打擾她,靜靜的退出病房,步行到銜接兩棟大樓的通廊,現在是深夜時分,通廊除了偶有一些醫護人員走動外,幾乎沒人經過。
尹德止住了步伐,手撐着欄杆往下看,下頭是醫院大廳,算是醫院最多裝飾的地方。配合着聖誕節的來臨,醫院應景的擺上了一些聖誕紅和一株聖誕樹。
兩個差不多水平的美男子站在一起,還真是一副賞心悅目的畫面。
尹德仰首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率先開口,“關於報紙上的那件事……”
“報導是假、激吻是假,你的擁抱是真。”元喆截斷他的話。
他揚眉。“你不笨。”既然他看得仔細,想必也沒道理對月寧發脾氣,頂多是對他不爽吧!他無所謂。
“你的讚美我接受了!”
這個男人……好像沒這麼討厭了。“有個男人苦戀着你的女友,你不在乎嗎?”
“怎麼不在乎?若說不在乎不是太虛僞,就是不愛她。”元喆的手肘靠在欄杆上,十指輕鬆交扣。“如果那個人是你,我就更在乎了。”
“你沒自信?”
“也許吧!”
“你在暗示我離她遠遠的嗎?”
元喆一笑。“我認爲你也想,可愛一個人是不由自主的。”尹德的傲氣一定也不允許自己這樣沉淪在一段沒希望的感情。
是啊!是不由自主的。“給我時間,我會放手!”
“尹德,即使是情敵,我還是喜歡你這個人。”
“爲什麼我一點也不高興?”下一秒他笑了。對啊!是情敵,不是應該對對方恨之入骨?爲什麼他還是欣賞他這個人?
這到底是怎樣的孽緣?!元喆這個人,很對他的味。
元喆難得要寶的說:“常言道,‘巧婦常伴拙夫眠’,可爲什麼像月寧這樣的女人,反而能得到兩個高水平男人的青睞?”
“她前輩子可能鋪橋造路兼燒好香吧!”
“不是我們造孽太多嗎?”
尹德一怔,難得的大笑。“正解!我到底迷戀她哪裏呢?不是造太多孽,還真是想不出個合理的理由。”
“放心啦!你造的孽沒我多,因此你的業快消了,我還得娶她,繼續消業!”
尹德爲之失笑。
緣分真奇怪!在今天之前,兩人還是互看不順眼的,而今竟能站在一塊消遣喜歡的女子!
鬆放了不屬於自己的情緣,也許他能獲得更多。
他看了下表。時候不早了。“我們去看看月寧醒來了沒有。”
元喆想起方纔向月寧照X光時摘下來的鐵製髮夾。那髮夾她很喜歡的,弄丟了她會傷心。“你先過去,我到樓下拿她方纔解下的髮夾。”
“好。”
十分鐘後,元喆取回了髮夾,上樓來到向月寧病房門口,正要推門而入,虛掩的房門內傳出尹德和向月寧的對話。
“元喆,我怎會在這裏?這裏是……醫院?!”
元喆?站在門外的他怔住了。門是虛掩的沒錯,可並沒有開到能讓她由門縫看到他,到底怎麼回事?
“月寧,你在開玩笑嗎?”是尹德的聲音。
“玩笑?”
“你說我是誰?”
“元喆啊。”奇怪!有什麼不對嗎?他化成了灰她都沒認錯的道理。他的表情怎麼這麼怪?好像她認錯人似的。她以爲對方是逗着她玩。“好吧,如果你不是元喆,要不你說你是誰?”
“月寧,我是尹德。”
向月寧橫了他一眼。“元喆先生,你不要這麼小鼻子、小眼睛的好不好!你不是也知道報導是假的?雖然我有撒些小謊騙你,可你不也大人不記小人過了嗎?現在又這樣嚇我!無聊!”
尹德的眉越鎖越緊。不對!月寧的神情並不像在開玩笑,也不像喪失記憶的人一臉茫然的樣子,那到底是……
元喆在門外聽了一會,覺得情況有異,敲了門之後就推門而入。
向月寧看到他一怔。“阿德,你怎麼來了?”
元喆和尹德互看了一眼,表情皆是凝重。
向月寧似乎也嗅出不對勁。“你們兩人的表情怎麼那麼沉重?”她知道自己是從觀衆臺上摔了下來。“我的傷勢很嚴重嗎?”
尹德開口,“還好,只是小傷。”
“那就好啦!你們倆幹啥一副我傷重不治的樣子?我好得很!說真的,從那麼高的地方滾下來,我居然只有小傷,想一想還真命大!”
她看着尹德說:“元喆,下一次你要伸援手請快一點好嗎?都是因爲你,我纔會這麼狼狽的滾下臺。所以呢,我決定出院後要你請喫大餐!”
“……”尹德真不知道該說什麼。
而後她看了一眼站在牀旁邊的元喆,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阿德,真不好意思,這麼晚了還驚動你!”
兩個男人皆是百感交集。怎麼會這樣呢?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她的樣子不像神志不清,也不像喪失記憶,可爲什麼獨獨就是把他們兩人搞混了?
爲什麼會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