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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偷夫》 / 有容 / 第22章 / 共23章

對於元喆的問題,尹德淡淡的開口,“很好。”

最不好的人應該是元喆自己吧!原本問這句話的人是他,而今卻成了他,這種轉變真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近每次和他見面,總覺得他又瘦了些。

“她的情況……還是沒有比較好嗎?”

尹德搖了搖頭。“我到現在還是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兒,起碼用科學儀器檢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其實,月寧在把我們兩人弄混之前,似乎有什麼預感。”元喆說:“在她出事的那一天,我們坐在冰上曲棍球場的觀衆臺上,她問我說,如果有一天,她變得不認得我,把另一個她並不愛的人當成我……”

他知道元喆只是在轉述月寧的話,由此可聽得出來,月寧並不愛他。“說到這個,我也想起一件事。上回在PUB外,我們分手要各自回家的時候,她好像也在一瞬間把我當成了你,喚我元喆。而後又對着我看了許久,這才改口,而且發生這種情況也不是一、兩次了。”

“也就是說這種遺忘是漸進的,可卻是月寧無法阻止的?”

尹德猶豫了很久纔開口,“這麼說……真是無稽之談,老一輩的親戚還有人說,月寧會不會是撞了邪?”他是個醫學博士,照理來說他只相信科學,可月寧的情況真的已經在科學能理解的範圍之外了!

“君虹也懷疑她是不是摔下看臺後受到的驚嚇太大,建議要不要去收驚。”這些醫生……如果連他們都找不出“病因”,也只能歸咎鬼神之說了。

說到鬼神……奇怪,打從他到二十一世紀來後,爲什麼師父不曾找過他?難道如同月老說的,因爲他的死對頭在這裏,所以他在這世紀連露個面都頗忌諱?

而且月老曾說過,師父爲了防止他和桃仙相遇,曾對他二人施法,莫非這回月寧的情況又是他老人家施的法?

這麼一想,他開始懷疑起一些事……

元喆想事想得出神,秀逸的濃眉倏地攏近,尹德猜想他想到了什麼,問他,“你怎麼了?”

他搖了下頭。“沒事。”

尹德猶豫了一下才開口,“今天是鴻宇集團的創立紀念日……”

他大概知道是什麼事。“嗯。”

“月寧她……一直拗着我要陪她出席。”

“這種事你自己決定就行了,毋需跟我報備。”發涼的咖啡苦澀得難以入口。

“還有,元喆……”

“嗯?”

停頓了很長一段時間,尹德放棄掙扎的坦率面對自己,他雙目澄澈,炯炯有神的看着元喆。“如果……月寧一直想不起你,我是不是……可以取而代之?”不再當僞君子了,他想要爭取自己一直以來想要的!

元喆端起咖啡的手顫了一下,他壓低了眸子。“謝謝你誠實的告訴我你的想法。”

“可以嗎?”他執意問答案。

“請給我時間!一如你當初決定鬆放月寧的手時對我說的話。”

“好。”

元喆一口一口的啜着泛涼的黑咖啡,他想起向月寧在觀衆臺上問他的話,當時他的回答是——

如果真是這樣,爲了不打擾你的生活,也爲了不想看到你愛着另一個人,也許……我會選擇離開。

十二月的聖誕前夕,他的心好冷、好冷!

*

鴻宇集團創立六十週年慶,酒會上冠蓋雲集。

打從和滕堂合作後,鴻宇對外有有力的外資加持,對內有元喆大刀闊斧的重整,實力銳不可當,彷彿重現了當年企業龍頭的風采。

因此無論是舊雨新知的合作對象,或是前來示好、盼望合作的企業,抑或是各界名人,今年前來祝賀的人較之往年簡直多了近半!

向天龍大手筆包下五星級飯店的一樓當成週年慶會場,採自助式的海鮮百匯菜色更是難得一見。

大廳擺滿了祝賀的花籃、花環,又因爲今天是平安夜,飯店本身所裝飾的應景花、樹,更是把整個宴會場佈置得熱鬧非凡!

人聲鼎沸的大廳除了抒情的現場演奏外,還不時傳來心情愉悅的歡笑聲,相較之下僅僅只是一牆之隔,外頭的花園就安靜了許多。

外頭又冷、風又大,而且天上黑抹抹的一片,連顆星也沒有,只怕待會要下雨了。

這樣的天氣,這樣的節日,不會有人到外頭來吹冷風的。當然,凡事總有些例外,因爲,在這樣的天氣,這樣的節日,就是有人到這冷颼颼的外頭來了。

仔細一看,那人不就是今晚最受矚目的人——元喆。

因爲使鴻宇起死回生,他受矚目。

因爲是媒體寵兒,他受矚目。

當然,也因爲向月寧的原因,他大、受、矚、目。

某篇加油添醋的報導使他成了“受害者”,而“加害者”向月寧當然也紅了,連帶着尹德也成了衆所皆知的“公狐狸”。向月寧和尹德今晚又挽着手親密的出席,衆人口中史上最無恥的“劈腿男女”於焉產生。

元喆的同情指數再度攀升。

和滕堂夫婦聊了一下子,又和一些人打過招呼,就在尹德和向月寧相擁着下舞池後,他便默默的退出會場。

他不想看到她和別人親密的樣子,不想因爲一時情緒失控而失態,更不想看到來自四面八方的同情眼光。

寒流來襲,外面的溫度不到十度,還真的有些冷,因爲這樣的寒冷,使得他腦袋清醒了不少。

他攤開握拳的手,發現指甲竟然深陷到手掌裏頭去了,方纔不知道掌心黏稠稠的到底是什麼,現在才發現那全是血!

原來現在的他,連憤怒都是這麼壓抑,這麼寂寞!

仰望着沒有星星的天空,漆黑一片,沉悶得叫人窒息,和他現有的心情算是相陣二憊。

聽見後頭的草坪有陣窸窸簌簌的聲音,他一回頭,訝異着向月寧正站在不遠處!

“……阿德?!”

元喆淡淡的苦笑。“裏面熱鬧,你怎麼跑出來了?”

“你忘了嗎?我最討厭這種人一堆,真心人卻沒幾個的企業宴。”她走向他,不以爲然的撇撇嘴,“你啊,也不用再對我說教,說什麼這好歹是自家公司的創立紀念酒會,反正給我的感覺還是一樣的。”

看她只穿着小禮服,連外套都沒穿,他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元,元喆呢?”說真的,自己喊自己的名字感覺真的很奇怪。

“他遇到哈佛的學長,兩人高興的聊了起來,我跟對方又不熟,除了禮貌性的點個頭,打招呼外,根本沒話可說。而且大廳裏太吵了,索性走出來透透氣。”

“嗯。”

向月寧看着他憂鬱的神情。“阿德,今天是平安夜呢!你想要我送你什麼樣的禮物?”

“不用了,我也沒送你。”

她皺了皺鼻子。“你是你,我是我,我纔不像你這麼小氣呢!”

“真的不用了!”

“不可以!我是你的聖誕老公公,你要向我許願!”

“那就……讓你記起我是誰。”

她臉上有一閃而逝的疑惑。“我一直知道你是誰啊,阿德!”

元喆定定的看着她。“曾經有個我喜歡的朋友對我說:‘其實被遺忘的人痛苦,遺忘人的那個人……也許更無助。’可我現在卻很想跟她說,被遺忘人的痛苦,是會隨着被遺忘的程度而越來越痛苦,究竟什麼時候是極限,我真的不知道。”

“那個人一定會希望你一輩子都不知道你的極限在哪裏。”

“爲什麼?”

“如果忘了你不是她自願的,那她一定希望你一直記得她,就算一點點也好!如果你不知道極限,就表示你沒要放棄她,也代表她還有希望。”

“有希望?”

“忘了你想必不是她自願的,會無肋表示她在乎,甚至很愛你。”

元喆靜靜的看着她,伸出手想撫上她的臉,向月寧嚇了一跳的避開。

說遲不遲,不遠處由天上閃不了一線閃電,飛快的竄進上裏頭,幾閃後,一記震耳欲聾的雷聲自天而降。

“轟隆隆”的一聲還夾雜着東西被擊破的爆炸聲,大廳頓時陷入黑暗,裏頭的音樂旋律戛然而止,尖叫聲、喧譁聲四起。

“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啊,那是我的屁股,不要趁火打劫!”

“我的假……假髮,別……別扯!”

“我的假牙掉了!別踩着了,很貴的哩!”

“那是雷聲,還是槍聲吶?”

一直到飯店的臨時發電機起了功效,尖叫聲和恐懼的喧噪聲才轉爲鬆了口氣的嘆息聲。

驚魂未定,下一記雷又到,就劈在大門口,聲音之大就像落在身邊,一羣賓客紛紛往裏頭走避。

透過窗子,很多賓客都驚見天上的異象——閃電並未落地,而是閃在厚重的雲層裏,瞬時間黑抹抹的夜空如同白晝一般!

只是雷聲並不像閃電這般“賞心悅目”,它每一記都打得紮實而驚魂動魄,每一下都擊得有力而令人心驚瞻戰!

一下、兩下、三下……轟隆隆的雷聲不絕於耳,其中一記就落在元喆和向月寧所站位置旁的大樹上,一棵百年大樹應聲而裂,從中間劈成兩半,還着了火!

在打第一記雷時已嚇得蹲下身子、抱着頭歇斯底里尖叫的向月寧,在接二連三的雷聲驚嚇下早已嚇得腿軟,臉色發白。

元喆聽到雷聲也有一種宛如與死亡近了的恐懼感,可他顧不得自己的害怕,硬是把她打橫抱起,想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此時重雷劈下,將大樹劈成兩半,兩人目睹大樹遭雷擊的畫面。

一瞬間,一幕幕被天機星君施法掩埋的記憶被喚醒了……

那一天,是他們成親的日子。

與柳仙結拜的千面狐偷走了柳仙的信物到處爲非作歹,淫人妻女,還化身爲他的模樣犯案,殺人無數。

柳仙百口莫辯,玉帝震怒,派雷神電母予以正法。

木精花魄最怕雷火,因此法術高深的柳仙早練有護身寶物,爲了怕修行尚淺的桃仙被波及,他將寶物護住桃仙,自己仍施法相抗。

他一相抗,玉帝更認定他執迷不悟,下旨以三昧真火焚其原形,再加以雷擊。

桃仙見千年柳樹原體着火,不顧自身安危的撲向着火的樹身。

三昧真火非同小可,可瞬間煮沸五湖四海之水,桃仙這一撲,如同飛蛾赴火,使她數百年的桃樹原體也着了火,雷電交劈,修行瞬間化爲烏有……

塵封的記憶甦醒,向月寧看着元喆。

他……他是柳仙!她的夫君!天地爲證,拜過天地的!向月寧眼淚一顆顆的往下墜,怎麼也止不住。

“我……等了你好久!一世、兩世、三世你都沒有來!我寂寞,每一世都是孤獨寂寞的死去……”

元喆閉上了眼,再緩緩的睜開。“對不起,我來晚了!”

他記起來了!記起了一切的一切!

“這一世,你知道我是誰嗎?”元喆問,生怕她記起了前世,不見得記得起今生。

“元喆,一個從古代跑到二十一世紀的宰相。”

元喆的眼眶紅了。“謝謝你,謝謝你把我記起!”

“我也要謝謝你,沒有忘記我。”

在雷電交加中,兩人深情擁抱!

就在此時,凡間肉眼看不到的雲層上,雷神電母正奉玉旨執行任務。

月老忽地來到兩人身邊。“二位辛苦了!”老臉笑呵呵。

“月老前來何事?”雷神電母作揖。

“沒!剛好經過此地,過來看看。”他看着雷神手上的鐵斧和鐵錘,“敢問雷神,此回玉帝降旨,雷多少,電多少?”

雷神不疑有他,仍抱拳作揖。“奉玉旨,雷二十一,電二十一,東海龍王銜旨降雨東北雨百釐。”

“厚厚厚……這樣啊!”二十一!阿香,我崇拜你,果然是二十一下!

“月老有事嗎?”

“雷神吶,看在你和電母當初的姻緣也是我幫的忙,你可不可以……呵呵呵……”

“月老直說無妨!”

“我沒擊過雷,你最後一下可不可以讓我來?”

“這……”

“欸!別這麼小氣,只不過是試一下身手,你還怕我會替你惹來什麼麻煩嗎?更何況一人做事一人當,要是我因爲敲了那一下雷就給你惹來禍事,你覺得我會推卸責任讓你扛嗎?”

雷神有些猶豫。

“好啦好啦!”

雷神又看他一眼。“好吧!”

“你方纔打了幾不了?”

“十八。”

“來吧!接下來。”

雷神高舉起斧頭……

“十九、二十!來來來來!換我!換我!”月老一把拿過斧頭和鐵錘,高舉斧頭,枉顧可能會扭傷、閃到的危險,用力往另一個方向給它劈下去——

“轟隆隆,砰!”

嗯嗯!力道夠,威力大,摧毀能力也足!

雷神看到月老的那記雷似乎劈中了什麼,好像是……是房子!“月、月老!不……不知道有沒有傷到人?!”

“沒啦!我保證!裏面沒有‘人’。”

“可、可是房子裂成兩半了欸!”

“那不叫房子,那叫廟。”

“廟!”

“嘖!大老粗一個不要學貓叫,我雞母皮起來了。”“月老,那是誰的廟?”“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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