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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乞丐千金變鳳凰》 / 唐筠 / 第11章 / 共22章

拂開了牀幔,他隨意抓了衣服遮掩住自己的身體,再度把牀幔放下,他慢條斯理的走到桌前坐下,等着方師爺推門進來。

“屬下見過王爺。”

“說吧,到底是什麼急事,讓你非得要打擾我們?”李魁臉色還很臭,彷彿一個時辰還不能令他獲得滿足。

“是京城來的急報。”方師爺把紙條遞給他,“聽京城那邊說,李譽突然把藍鷹安排到莊巧身邊。”

“這小子想幹麼?藍鷹可是護衛營總教頭,爲什麼那小子突然叫他去當那個丫頭的護衛?這一點都說不過去。”

“那小子做事情不是一向令人難以捉摸?”牀幔內的雪妃悠悠說道,“不過就是個傻小子,何必那麼緊張。”

“不,即便是個不成氣候的傻小子,我們還是大意不得。”李魁正色說:“不過,藍鷹調了位置,對我們來說未必不是好事。”

“那就更不需要緊張了,快回來吧。”雪妃隔着棉被撫着自己飢渴的身體,聲音中仍舊是一派命令的口吻。

在皇宮,她像個女王,在這裏,她依然還是像個女王。

“好了,你退下吧。”李魁對方師爺揮手示意。

方師爺憂慮不已,還想要說些什麼,但是看見王爺已經走向牀榻,最終也只得恭敬的退出房間。

“藍鷹可靠嗎?”雪妃雖迫不及待的攀向李魁的身軀,不過還是多少有些擔憂未來有所變數。

“我是他的救命恩人,即便我叫他送上自己的性命,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他狂妄大笑,手一掀,將自己送進棉被之內,“這些問題就交給我處理吧,你只管當你高枕無憂的女王陛下。”

“我的榮華富貴是要與你共享的。”

“當然,我的江山也是爲你打造的。”

又是一陣嗯嗯啊啊,這兩人真的一點羞恥心都沒有,門外的奴才們也只得把自己暫時當成是隱形的。

*

襁褓中的嬰兒看起來又小又脆弱,冷天行連碰都不敢碰一下母親懷裏的小妹,他怕自己太過粗魯會弄傷了小小的她,可是當她張着大大的眼無邪的看着他時,他又真的很想要摟摟她、親親她。

“冷無憂。”父母希望小女孩無憂無慮的長大,所以還未出世時就替她起了這個名字,是男兒就叫天善,是女兒就叫無憂。

冷家期待的當然是個女兒的到來,因爲冷天行孃親的貌美讓他的爹深信,若生出的是女兒,必然能夠承繼母親的美貌。

當冷無憂呱呱落地,冷天行的父母卻皺了一整天的眉頭。她長得很漂亮沒錯,但是卻令人有種男兒大器的感覺,尤其是那兩道眉,該是男兒擁有的。

“投錯胎了吧?”

翌日之後,他們接受了這樣的事實,有個活潑的女兒應該也是下錯的,半月之後,小嬰兒就能咯咯的笑。

她獲得許多人的疼愛,冷家大小都寵愛這個小女孩,她的笑聲彷彿替冷家帶來了永不遠去的春風。

“天行,這對龍鳳佩是我們冷家的傳家之寶,龍就交給你了,鳳則給妹妹,以後不管有什麼事情,你都要替妹妹擋着,如果爹孃不在,你也得要負起照顧妹妹的責任,懂嗎?”

冷天行八歲,遲來的妹妹就像是寶,父母的殷切寄望讓他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大人,他直點着頭,接受了父親這樣的重託。

然而才隔了一天的光景,噩夢卻發生了。

冷家彷彿成了血河,上至姥姥下至掃地的張怕,都躺在血泊之中,當冷天行找到他的爹時,他張着死下瞑目的雙眼瞪着門口。

“娘!娘!”

他發了瘋似的找尋孃親的蹤影,最後在廚房找到了她,那情況更加的慘不忍睹,她身上的衣物被剝除了,瞪着一雙恐懼的大眼看着這個世界,懷裏沒有妹妹的蹤跡。

“你是這家的小孩?我救你離開這裏,走吧!”

一名蒙面的人把他攔腰一抱,帶他遠離了家門。

“娘!娘!”

從噩夢中驚醒,兩行淚從藍鷹眼角滑落。這個夢有一大段時間不曾來訪,今日卻加倍了痛楚。

八歲之後,他化身藍鷹,被李魁送至深山學武,十八歲那年他被安排入宮,成爲李魁在宮中的一步棋。

但是他沒有忘記自己是誰,這些年來,他努力強化自己,爲的就是有朝一日找到自己的妹妹,完成父母的託付。

然而這幾年來,不管他明查暗訪,始終猶如大海撈針。

“無憂,你到底是生是死?如果死了,至少來哥哥的夢裏告知爲兄一聲啊!”

握着龍佩,他謹記着父母生前所言,只要尋得鳳佩,必然可以尋得妹妹的去向。

“你一定還活着,哥只剩下你一個親人,你一定要活着等大哥去接你。”

李魁的爲人如何他心知肚明,這些年他利用他暗地做了不少壞事,然而礙於救命之恩,他也只得繼續當他的闇夜殺手,妹妹是他這生唯一的希望。

當他想起妹妹的笑臉時,莊巧的笑臉突然一閃而過,這一個突兀的念頭讓他怔愣許久都回下了神。

*

“師父!藍教頭!偉大的武神!”莊巧坐在樹上,像個活潑過頭的小精靈,朝着樹下的藍鷹不停叫喚。

遠遠看着這一幕,李譽一肚子氣。

“主子既然這麼在意,爲什麼還要安排藍教頭當太子妃娘娘的貼身護衛?”小喜雖然不是練武的料,不過有時候觀察力還挺敏銳的。

實際上她發現到,她親愛的主子打從在破廟遇見現在的太子妃之俊就變的不太一樣。

很難得的,那個平常喜歡要冷的太子變得很認真,尤其是他看太子妃的眼神,更讓旁人忍不住要認爲,他全心全意愛着他挑選的太子妃。

事實也的確是如此,畢竟旁觀者清,然而只要這樣問起,李譽總是否認。

這話才說完,她就捱了一記白眼,李譽瞪着遠處說:“我做什麼你不會懂的,不懂就不要胡亂猜測。”

“殿下。”太子的另一個心腹從遠處走來,恭敬的報告,“飛鴿來報,魁王爺和那位貴人現在仍在私密行宮中。”

“什麼貴人,不就是那位雪妃娘娘嗎?”小喜一點也不懂得拐彎抹角,直接就把雪妃給指了出來。

“小喜,你是不是要我叫人把你的嘴巴縫起來?你再這麼白目的話,哪天我那個皇帝老爹要砍你頭時,我可保不了你。”他又賞了她一個白眼,轉頭恰巧看見莊巧掛在樹上不上不下,“那傢伙到底在幹麼?藍鷹又在幹麼?”

“主子如果不放心,我們就過去看看嘛!”

李譽把眼睛一閉,哼着氣說:“我爲什麼要過去?有什麼好不放心的?我都已經命令藍鷹保護那傢伙了!”

“那傢伙……她是太子妃娘娘耶。宮內有規定,未去勢男子不得碰觸任何宮內女子的肌膚,藍教頭應該是在猶豫……”

“該死的!她會摔死!”他偷瞄到不對勁,倏地起身衝了出去。

沒等他抵達,藍鷹就出手了,他在空中攔住了正在往下掉的莊巧,這一救,身體上自然少不了碰觸,他的手正攬着莊巧纖細的柳腰,看起來很美卻也很曖昧。

慢了一步,只能眼巴巴看着這一幕,李譽胸口突然多了一把無明火。

爲啥如此憤怒?自然有原因在,他氣不過莊巧那丫頭用那種愛慕的眼光看着藍鷹,更受不了藍鷹把手放在自己女人的腰上。

時間彷彿停格了,可是他卻是被排除在外的。

“咳——”假裝清嗓子,實際是要把莊巧和藍鷹的注意力轉移,也順便讓兩人知道他的存在。果然有效,他才咳了一聲,藍鷹就鬆手了。

“謝謝!”莊巧紅着臉直謝。

“這是臣的職責所在。”

“職責?我看你根本就是個失職的護衛,你看不出來太子妃會從上面掉下來嗎?”

“看出來了。”

“看出來還讓太子妃受到這種驚嚇,該當何罪?!”

莊巧把視線轉向,然後衝到李譽面前,對他吼着,“你幹麼把錯怪到藍教頭身上?是我自己爬到樹上的,也是我自己跌下來的,藍教頭已經救了我,我很感謝他,你憑什麼降罪給他?”

這傢伙真的一點都不清楚自己身在何處啊?!

而且還一點也不把他放在眼裏!虧他還爲了逗她開心演了傀儡戲給她看!

李譽這樣一想更是火大,“就是要怪罪!”

“那就連我一起怪罪好了!”她回到藍鷹身旁,和他站在同一陣線上,“來啊!要砍頭還是五馬分屍?”

“你……”李譽真的拿她沒轍。

瞧他沒真心要罰,她機伶道:“好了,別在那裏婆婆媽媽的,不是要去跟父皇母后問安?你不是念着上回沒去,今天一定得去的嗎?還不走啊?”

“走……不要用跑的!”他追上莊巧,走遠了,才恍然想起要問罪藍鷹,就這樣被莊巧一鬧,這帳也只好暫時擱下了。

*

入夜,莊巧才正想要更衣入睡,一支暗器突然從她的眼前咻地飛過,筆直的射中牀榻旁的木柱上面。

她嚇一跳,叫了一聲,引起了外頭宮女的注意。

隔着門,宮女不確定的詢問:“娘娘,您沒事吧?”

“沒事。”有事也要說沒事,這種時候出現飛鏢,莊巧自個兒心知肚明,不敢張揚,假裝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可是您剛剛大叫?”宮女擔心她有所閃失,難以向太子交代,所以隔着門再度詢問。

“我只是滑了一跤,不過正好跌到牀上,所以沒事,你們去休息吧。”

外頭終於安靜下來,莊巧纔打開結在飛鏢上的字條,一看到內容,差點氣得破口大罵。

“三更半夜,叫我出去我就要出去嗎?!”怕外頭的宮女聽到,她小小聲的抱怨。

緊握着字條在房內踱步,到了門口又折返,想溜出寢宮又不被發現,她最後選擇跳窗,可是一路上又擔心會被巡視的護衛逮個正着。

奇怪的是,平常看起來戒備森嚴的皇宮,今兒個好像變得特別安靜,連她溜過了走廊,都還沒有看到巡邏官兵經過。

“看來老天爺也在幫我。”

可是出了房間問題又來了,皇宮那麼大,她根本搞不清楚東南西北,更遑論是找到字條上寫的暗巷。

“這暗巷到底在哪?”正當她頭痛找不到方向,又看到一支飛鏢,“這是暗號嗎?不管了,先過去看看再說。”

就這樣,她一路跟着飛鏢的指引,來到了字條所寫的暗巷。

“還真暗!”沒燈沒人,要不是顧及她乞丐爹的安危,她纔不想到這種鬼地方來呢!

“你慢了。”

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她飛快的轉頭,生怕被人暗算還不知道是誰下的毒手,可轉了頭也沒啥作用,這暗巷太黑了,連月光都照不到這裏,她壓根看不清楚來者的面容。

“我纔到這皇宮多久?你還希望我多快?”

“你太大聲了!”

“廢話不要那麼多,到底要我做什麼?”

“把李譽迷得團團轉,這是主子的交代。”

“別開玩笑了,我嫁進這皇宮已經夠委屈,還要我去誘拐那個混蛋,萬萬辦不到!”莊巧很火大,靠近一步想要看清楚女人的臉孔,但是這女人很精,知道她的意圖,很快閃開她的接近。

“如果你想要你的乞丐爹平安無事,最好乖乖照着主子交代的去做那種工作。對女子而言,應該是輕而易舉的。”女人冷笑,外帶嘲諷。

“聽你在放屁!”

“放肆!你太無禮了!”女人怒斥。

“無禮的是你吧?好歹我也是個太子妃,你想被砍頭嗎?”要擺架子大家一起來嘛!莊巧也不輸入,把太子妃的頭銜給扛了出來,“我只要一喊,你八成就會被護衛營的人亂箭射死吧?”

“我要是出事情,你乞丐爹也別想活命,我勸你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女子怕了,退了幾步。

“我要見我乞丐爹,約定好的時間也差不多了,等我見着我爹再說,否則一切免談!”

“你就不怕主子殺了你爹?”

“你就不怕我把你主子要做的好事情給掀了?”莊巧笑了笑,伸了個懶腰,“如果沒別的事情,我要回去睡覺了,別忘了我的交代,安排一下,我要見我乞丐爹。”

“你……”

不理會女子,莊巧兀自離開暗巷,返回自己的寢宮,卻在踏出暗巷的門檻時,被入眼的燈火給嚇到。

“我想,我們需要談談。”李譽的笑臉在月光的照射下,活像來攝魂的死神,莊巧真的嚇到了,三魂七魄飛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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