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譽!”
“你不想弄得大家都知道太子在這裏吧?那就不要到處喳呼地叫着我的名字,我不介意你稱呼我相公,事實上我還是你的夫婿,雖然你不是個稱職的娘子,但是我依然不打算放棄,而且你和藍鷹不會有任何結果的。”
“是嗎?”雖然莊巧心底的答案和他是相同的,卻不想點頭承認。
“沒錯,因爲藍鷹是欽命要犯!”
“就因爲他幫助我,你就要那樣對待他?!”她瞪着他又要抓狂。
“搞了半天,你以爲我是爲了你而要抓藍鷹?雖然我也希望,但可惜不是那樣,事實上是藍鷹從天牢把李魁劫走了,他是李魁的共犯!”
“不會吧……”
“所以我來找他,需要他給我一個答案,沒想到卻在這裏找到你。”李譽臉上閃過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受傷光芒。
可莊巧看到了,她心痛的看着他,知道自己真的傷了她最深愛的人。
但是繼續也是不被祝福的,長痛不如短痛。
一開始她是那樣想的,現在也想要堅持那樣的信念到結束,不過看着李譽,她卻越來越不確定了。
*
李譽留下來了,當然他不是跑堂,爲了避免他和藍鷹有碰頭的機會,莊巧故意幫他安排在東邊廂房。
然後她再趁機讓乞丐爹去叫藍鷹離開,她不希望兩人碰頭,更不想看到李譽和藍鷹大打出手的景況。
但是藍鷹不想逃,反而選擇面對現實。
他親自來到李譽下榻的廂房,當小喜看見他,也想要叫他走,但是也被他婉拒了。
“讓他進來。”李譽在房裏,早知道門外是誰。
“是。”小喜退開,讓他進入房內。
“藍鷹來向太子殿下請罪。”藍鷹單膝着地,以帶罪的心情面對他。
“你有什麼罪?像這字條上說的那樣嗎?”李譽把接到的密函字條丟給他看,“你想不到會被人出賣吧?”
藍鷹看着字條內容,認出了那上頭的字跡,笑了笑,“我的命是他給的,所以即便是他出賣了我,我也無怨無尤。”
“你說的那個人是李魁?就因爲你認爲你的命是他給的,就幫着他爲所欲爲?甚至知道他要造反也不惜助紂爲虐?!藍鷹,別忘了你領的可是朝廷的俸祿!你這樣做對得起皇上?又對得起信任你的百姓嗎?”
“藍鷹知罪。”
“你以爲一句知罪就可以抵消你的罪孽?如果我像你那樣,也丟着百姓不管,天下蒼生該如何是好?”
莊巧在門外聽得一清二楚,原本想要上前替藍鷹說好話求情,可這會兒她連一步也走不出去。
基本上她同意李譽的說法,可是也瞭解藍鷹身不由己的無奈,當初她爲了營救乞丐爹,也是不得不向李魁低頭。
“我也有罪……”她喃喃自語,任淚水滑落她的雙頰。她覺得自己也很自私,她不能像李譽那樣把百姓擺在第一,不管她還是不是太子妃,對人民百姓她仍舊心中有愧。
小喜看她滿臉淚水,緊張得快要心臟麻痹,“太子妃,您不要太難過,我想主子不會真的降罪藍敦頭的。”
“是該怪罪的,連我都有罪,但是我卻又那麼希望他們可以並肩作戰,爲百姓謀福利。”夢想果然是最不切實際的東西。
“小的和太子妃的想法是一樣的,他們兩個都是小喜最喜歡的人,小喜真的不希望藍教頭被砍頭……”這一說,愛哭的小喜忍不住就嚎啕大哭了起來。
“在吵什麼?還不住嘴?!”李譽大聲喝住,低頭看着還跪在地上的藍鷹,“我們打一場吧。”
“太子殿下!”他話語一出,不僅藍鷹喫驚,連莊巧和小喜都衝了進來。
“本太子已經決定,誰都不許阻止,藍鷹,到時你就好好和本太子打一場吧,如果你贏了,本太子就當作什麼都不知道,從此你可以過你想過的生活,如果我贏了,你就隨我回宮。”
說時,李譽是看着莊巧的,他想看她的反應。
“太子妃,您說說話啊!快阻止主子吧!”小喜心慌意亂。
“我能說什麼嗎?”不能啊!
李譽有他的立場,或許他根本就只是想要放過藍鷹,因爲在皇宮內,藍鷹的武藝是最高深莫測的,根本無人能出其右。
“可是……”
“明日一早,城郊外的樹林,你們都出去吧。”丟出了話,李譽就不起逐客令,把衆人趕出寢房。
“怎麼辦?藍教頭,你不會真的想和主子交手吧?”小喜心急如焚,想護着誰都不對,“太子妃娘娘……”
“這是男人的約定對吧?”莊巧看着藍鷹,再看看緊閉的房門,臉上笑着,內心卻萬分悲傷。快樂的乞丐莊巧已經回不來了,從她認識這兩個男人開始,或許就註定會有這麼一天到來,“不管誰輸誰贏,我想最沒有立場說話的人,應該是我。”
一個是她夫婿,一個是她視如兄長的人,老天爺還真愛跟她開玩笑呢!
*
晨曦纔剛透過樹梢,風顯得有點淒涼,是秋的味道,也有着一股離別的氣氛,對峙的兩人,離得遠遠的,但是兩人眼中卻一點殺氣都沒有。
莊巧在一旁觀察着,發現兩人都不想出手。他們是英雄惜英雄吧?看起來誰也不想傷害誰。
然而因爲立場不同,只得走到這一步,人生就是這麼的無奈!
“出手吧!希望你拿出你的真本事。”李譽揚聲催促。
藍鷹始終按兵不動,或者該說,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和他打鬥。
等了半天,他依然不動,李譽只得發動攻擊,他故意招招充滿殺氣,就是想要激藍鷹和他好好打一場。
但是,他出招,藍鷹卻只是防而不攻。
李譽看穿他的想法,邊攻擊邊對他說:“別以爲你不出手就可以結束一切,你要是不使出真本事來,就是看不起本太子,要是你輸了,連她都得要跟着你一起受罪!”
當莊巧出現在李譽面前的那一刻開始,他就認定在她心中,藍鷹比他更重要,他想要成全,卻又丟不起那個臉,只好用這種方式來退讓。
感情是不能退讓的,但是如果那是她想要的幸福,他就沒有理由破壞阻止。
“您明知她是無辜的,不該把她牽扯進來!”
“你在此、她在此,卻告訴我她是無辜的?即便我相信了,別人會信嗎?用你的真本事來獲取你們的自由吧!”
“既然殿下這樣堅持,那藍鷹就得罪了!”
“很好!是男子漢大丈夫就公平的打一場,即便輸了我也會心服口服!”李譽的還擊可一點也不含糊。
如果,這兩個人可以握手言和當朋友,那肯定是天下無敵!
“太子妃,您喜歡的是主子還是藍教頭?”
“那是不同的喜歡,我喜歡太子殿下,因爲他是令我心動的人,我也喜歡藍鷹,因爲他是個兄長,我比任何人還希望那兩個人可以成爲並肩作戰的朋友,而不是大動干戈的敵人……”
莊巧話還沒說完,人就突然被往後扯,緊跟着一把冰冷的刀刃就架在她的脖子
“太子妃!”
小喜這聲尖叫讓兩個交手的人停了下來,紛紛把視線轉向,卻愕然發現,莊巧已經落在李魁的手中。
“料想不到吧?!”他冷笑道。
“李魁!放開莊巧!”李譽怒喝。
藍鷹仍舊當他是救命恩人,所以態度比較緩和,“魁王爺,請您放了巧兒,她和這件事情沒有任何關係,只要您放了她,我會回到您身邊繼續伺候您的。”
“哼,叛徒!枉費我養育你多年,你就是爲了和這臭丫頭過所謂平凡的日子,纔會把我這個養育恩人甩開的,現在我就讓這丫頭付出代價!”
“住手!只要你放過她,我可以撤銷緝捕令,放了她……”眼看李魁手中的刀就要傷了她,李譽也不得不放軟語氣。
“真是可笑!兩個大男人卻對這丫頭情有獨鍾,真的是太可笑了!她……不過是我在街上找來的小乞丐,你們卻把她當成寶貝呵護着!你們的眼光也未免太差了吧?”
“廢話少說,要殺就殺,不要在那裏吠吠叫,你殺了我,正好可以讓他們放手一搏,這樣纔可以除了你這大敗類!”莊巧一點也不畏懼,但是她的話激怒了李魁,他的手加重了力道,她雪白粉嫩的頸項上就沁出了一抹紅。
“不要傷她!”
“可以啊,那你們就給我來一場生死決鬥吧!”
“不可以!”她嘶吼着,“如果你們打了,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們!”
纔剛趕來的乞丐爹一看見李魁,一眼就認出他是那個屠殺冷莊主一家的殺手,更是糟蹋了冷夫人的禽獸。
“巧兒,那個禽獸就是殺了你一家的惡賊!”乞丐爹指着他指控,“當年冷家一門就是被他派人殺人滅口的!”
“你竟然是冷軍的女兒?”
“原來你就是那個喪心病狂的禽獸!”莊巧恨恨的斜睨着後頭,恨不得把李魁挫骨揚灰。
“冷家?殺人滅口?”藍鷹頓時思緒錯亂。
李魁沒讓乞丐爹繼續揭他惡行,對李譽和藍鷹命令,“還不快打!”
“如果誰輸了,贏的那個得要承諾一生都對她好。”李譽一臉悲愴,活像在交代遺囑。
“不要!”莊巧聞言放聲大叫,情急之下,她狠狠的咬了李魁的手臂一口,趁着他喫痛鬆手,藉機掙脫。
不料才跑沒幾步,她就聽見李魁一聲尖叫,緊跟着發狠的朝她的背部砍下。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一旁衆人呆怔住,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這一幕發生。
李譽首先反應過來,快狠準的朝李魁的心臟射出手中的劍。
“不可能……”李魁中劍倒地,瞪大了雙眼的他,將死卻無法瞑目。
”是你逼我的……我原想要放過王叔……”李譽滿臉悲痛。人生最大悲哀,莫過於親人相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