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一次容許自己放肆哭泣過後,從那天起,閔彩兒重拾起精神,愉快而精神振奮,處理事情比以前更有效率、更積極。客戶的要求,她一定全力以赴,即使再艱難、再無理的請求她都照單接收,只爲了讓“風采”更上一層樓。
她要努力證明,證明自己沒有受傷,更不曾失去過任何東西,包括她一度以爲還失的心:她要努力地把它找回來。
同時,在魏風的協助下,閔彩兒一肩挑起策畫杜爾尋婚禮的重責大任。既然杜爾尋說了放任她去安排、完全遵照她的意思,那她就再也無所顧己心。
閔彩兒重新借了那座美麗的教堂,正是三個月前本來杜爾尋和洛婭紗該完成婚禮的教堂。她也許是故意的,也可能只是抱着想完成一個心願的心態。
也有可能是自虐吧。這句話是魏風笑着這麼說的。當他聽見閔彩兒又借了同一座教堂時,苦笑着問她何必逼自己這麼做,是不是非得親眼看見才甘願相信事實?
不置可否地,閔彩兒笑笑地聳聳肩。
杜爾尋對這個婚禮依舊像上次一樣漠不關心,沒有詢問任何的進度、沒有提供任何意見。只是透過魏風告訴閔彩兒,婚紗他會備妥;除此之外,要求婚禮務必盛大,甚至可以邀請媒體到場採訪。
這倒讓閔彩兒有些驚訝了。自從杜爾尋的身分曝光之後,媒體一天到晚追逐着這個財團後代的種種事蹟,這對一向低調的他來說,肯定是一種麻煩吧?就好像他身爲國際婚紗大師勒伊特,卻不曾曝光過一樣。然而這一次杜爾尋卻主動提及要邀請媒體觀禮。
看來,他確實是相當愛洛婭紗吧?恨不得要全世界的人都感受到他們的幸福。
搖搖頭拉回思緒,閔彩兒要自己別再想了,真的都過去了。
“對不起,你剛纔說什麼?可以請你重複一次嗎?”對面坐的是這一次婚禮的會場設計總監,他們正緊鑼密鼓地規畫婚禮現場。
“好的,閔小姐,我想這一次既然你的看法是讓教堂的裏外都具有完整的主題性,那我們是不是要挑選一款新娘最喜歡的花作爲主視覺……”
*
兩個星期很快就過去了。杜爾尋和洛婭紗的婚禮就在今天。
天氣晴朗,陽光普照,的確是一個適合舉辦婚禮、喜氣洋洋的日子。
身爲婚禮的負責人,閔彩兒正式地穿上一襲象牙白的小禮服,精心地將自己打扮得優雅而甜美,再搭配上臉上的淡妝,氣色相當宜人。
“姜神父,你好。”穿梭在教堂內外,閔彩兒遇到姜神父,熱絡地和他打招呼。
“呵呵……彩兒,好久不見了。自從上次你新婚之後,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吧?婚姻生活還愉快嗎?”姜神父對那次奇妙的證婚經驗可是記憶猶新呢。
“呃……呵呵……還好、還好。”沒料到姜神父會這麼問,閔彩兒有一瞬間腦袋空白,她差點就忘了上次“她和杜爾尋”的婚禮也是姜神父證的婚。
“呵呵……害羞啦?新婚三個月,還在蜜月期喔。”開朗的姜神父笑彎了眼眉,錯把閔彩兒尷尬的笑容當成是害羞。
“神父,我先去裏面看看狀況,剛纔魏風打電話給我跟我說新娘已經到休息室了,我進去陪陪她,看她有什麼需求。”擔心熱心的姜神父又問什麼令她難以回答的話,閔彩兒朝姜神父點點頭,希望和姜神父終止這個話題。
說時遲、那時快,閔彩兒纔剛提到要進去看新娘的狀況,就接到“風采”其中一個工作夥伴的電話。
邊接起電話邊朝神父揮揮手,閔彩兒轉往新娘休息室的方向步去。
“不好了,彩兒!”工作夥伴小優的聲音在話筒另一端焦急的傳來。
“怎麼了?有狀況嗎?新娘不是已經到了嗎?”聽着小優慌張的聲音,閔彩兒加快了腳步。
“新娘是來了沒錯,可是她現在正在休息室裏大發雷霆呢,一直嚷嚷着不要結婚了!”
“怎麼回事?什麼事惹得她不高興?”
“因爲禮服她不滿意啊。”
“不滿意禮服?”閔彩兒對這樣的理由有些喫驚。婚紗這一個部分不是杜爾尋答應要自行解決嗎?應該是最沒有問題的一個環節啊,新娘怎麼可能會因爲這個理由發脾氣?這太不合常理了。
“有沒有跟她解釋過我們不負責婚紗這個部分?可不可以請她跟新郎聯絡?風知道這件事了嗎?請風馬上跟新郎聯絡。”閔彩兒再問小優,着急焦慮的心情竟然完全掩蓋過杜爾尋即將和另一個女人結婚的心傷。
“這些我們都試過了!新郎相當堅持婚紗沒有送錯啊!但是新娘還是生氣啊!這些人真的很奇怪耶!彩兒,我看過了,不過那件婚紗洛小姐真的穿不下,完全不是她的尺寸。”小優忍不住抱怨起來。
這真是太奇怪了!杜爾尋是禮服設計專家,怎麼可能會搞錯……
“我說過我不結、不結就是不結!”新娘休息室裏,傳出一聲聲惱羞成怒的吼罵聲,很明顯地源自子今天的女主角。
閔彩兒推開門,看着洛婭紗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胸,美眸裏滿是怒氣。
一旁的小優看到閔彩兒走近,像看到救星似的跑到她身邊。杵立一旁的化妝師、髮型師則是一籌莫展的表情。
“洛小姐。”閔彩兒走近怒氣正熾的人兒。“我聽說了,禮服不合適是嗎?但是杜先生似乎很堅持是這件禮服沒錯。要不要我們先讓化妝師先幫你上妝爭取一點時間,我再請助理去把杜先生請過來……”
“我不是說了我不結嗎……都沒禮服還化什麼妝……簡直就是莫名其妙!你看過哪一個新娘在婚禮當天才發現沒禮服穿的……這不是在鬧笑話嗎……”聽見閔彩兒柔聲的建議,洛婭紗的心情更惡劣了。
“可是,時間快要到了,而且外面已經坐了很多賓客,這樣耽擱不太好吧?大家都很期待你們的婚禮呢,媒體也都在外面等候了。”閔彩兒循循善誘,希望能夠順利說服洛婭紗。
“哼!我寧願不結也不要鬧笑話!這真是太過分了!你們就等着讓婚禮開天窗、鬧笑話吧!”洛婭紗站起身就想往外走。
“洛小姐,”閔彩兒急急拉住洛婭紗。“如果只是因爲婚紗這種小問題就不結婚了,那你打從一開始就不應該答應嫁給杜先生。”
“你說什麼?”洛婭紗轉過身,眯起眼,一臉質疑。“怎麼樣?婚紗出了狀況,你這個婚禮顧問不但不負責,竟然還教訓起我了啊?”洛婭紗眼底閃過一絲奇妙的火花。
“我說過了,婚紗是杜先生負責張羅的,我們只能盡力幫你把這個問題丟給他;現在我們只希望你能坐下來讓我們爲你先上妝、做造型。婚姻是神聖的、真誠的,況且外面有很多人等着祝福你們,你不該這麼任性的。上次你已經臨陣脫逃過一次了,再一次,難道不怕傷害杜先生的心嗎?”閔彩兒卯足全力,就是爲了說服洛婭紗留下來。
“你……”這下換洛婭紗饒富興味地盯着閔彩兒瞧。“你這個女人還真特別耶,我總算是見識到了。”換下剛纔氣憤不已的臉,洛婭紗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愉快。
“洛小姐,你在說什麼?”這下換閔彩兒迷惑了。
“總之,我不管了啦!我纔不管什麼杜先生傷不傷心呢。我走嘍,告訴杜爾我不管了,你們這兩個莫名其妙的傢伙。”話說完,洛婭紗逸出一長串銀鈴般的清脆笑聲,然後動作迅速地步出休息室。
站在原地的一班人全呆住了!新娘就這樣拍拍屁股走了?那那……婚禮呢?
等到閔彩兒意識到洛婭紗真的說走就走的時候,魏風已經焦急地走進來了。
“彩兒,時間到了!準備好了嗎?外面賓客全到齊了,連採訪的媒體都擠得水泄不通,婚禮該進行了。”
“洛小姐跑掉了。”小優率先開口。
“什麼……”魏風不敢置信,望向閔彩兒,只見她僵硬地點點頭。“這怎麼行!外面這麼多人,怎麼可以開天窗!媒體一報導出去,我們‘風采’以後也別想經營下去了。”魏風想到事情的嚴重性,焦急地皺起眉頭。
“不行不行……”魏風揹着手來回踱步,又抬頭看了看壁鐘。“來不及了!”接着魏風丟了爆炸性的一句話,讓閔彩兒愣在原地。
“彩兒,就像三個月前,你再假扮一次杜爾尋的新娘吧。”魏風直盯着閔彩兒。“這是唯一的辦法了。你知道自從杜爾尋被爆出是杜氏財團第三代後,他現在的一舉一動都被媒體徹底地放大關注,要是這一次婚禮開了天窗,對杜氏來說影響相當大,不是我們可以承擔的風險。我想,你也不想看到杜爾尋爲難吧?”
“我……”這真的太荒謬了,說什麼她也不可能答應啊。
“彩兒,有新娘總好過婚禮開天窗。你是個專業的婚顧,你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魏風一再強調這個重要性。
“可是……”她當然知道嚴重性,但這一次和上一次是全然下同的狀況啊!況且,她沒有心理準備在這種荒謬的情況下見到杜爾尋,杜爾尋看見她肯定會比第一次還憤怒吧?肯定會當場揭穿她。
“沒有可是了!小優,幫彩兒換禮服!化妝師、髮型師準備一下,我們馬上開始。你們動作快一點,婚禮馬上要開始了。”再度被趕鴨子上架,閔彩兒腦中完全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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