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艾蓮娜只是——”
駱沺辛正打算說明他和艾蓮娜的關係時,艾蓮娜猛然一把勾住他,曖昧一笑,搶先以很破的中文回答:“偶素他的未婚區。”她那得意的表情就像是在宣告他是她的所有物,任何人都別想打他的主意。
未婚區……未婚區……未婚……“妻”……
釐清“區”和“妻”的分別,舒函霓終於理解那句蹩腳中文的真正含意——她是駱沺辛的未婚妻。
她詫異地望了駱沺辛一眼。這傢伙竟然有未婚妻……
不過,更令她感到驚訝的是,眼前這個漂亮的外國女生竟然一開口就是正港的……臺灣國語!
“喔,原來她素你的未婚區啊。”雖然對“未婚妻”三字感到震驚,但聽見那蹩腳的中文,舒函霓一瞬間忘記那震撼,硬是忍着爆笑,開口問道:“喂,你未婚妻的中文是你教的嗎?教得可真不錯啊,臺灣國語的精體都表現出來了呢!”
就連駱沺辛聽見那令人噴飯的臺灣國語,也不禁傻了眼,暫時忘記否認“未婚妻”的事情。
聽他以法文問着……“艾蓮娜,你的中文是在哪裏學的?”
“跟一個來自臺灣南部的留學生學的啊!”艾蓮娜得意一笑。“我可是爲了給你驚喜,所以才特別請人教我中文。法蘭西斯,我說得好不好啊?”
“怪不得怪不得啊。”舒函霓這下終於明白了。“你未婚‘區’的國語真的真的很正港。”
“我的中文說得很好,對吧?”艾蓮娜改以法文問着駱沺辛,“法蘭西斯——”
“艾蓮娜小姐,”舒函霓記得駱沺辛剛剛是這樣稱呼她。“你的中文真的說得非常好,非常的具有臺灣味!”
艾蓮娜喫驚地看着她。“你會說法語啊?”
駱沺辛亦驚訝地望着她。這下,他終於明白方纔冷峻的目光爲何而來。難怪她剛剛會用那種眼神瞪他,原來!她懂法語!
“幹嘛那麼喫驚?”舒函霓不以爲然的看着駱沺辛。“你都會說法語,我就不能會說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駱沺辛注視着舒函霓,對於她優秀的才能,深感佩服。“只是,沒想到你的法語可以說得這麼溜。”
“不是我自誇,對於語言,我可是非常有天分。”舒函霓得意一笑。
他就是喜歡眼前的她——一個充滿自信、有着慧黠笑容的女子。
看着一名東方女子在她面前搶走法蘭西斯所有的目光,這一點讓艾蓮娜非常不高興。“既然你會說法語,那我就再說一遍,法蘭西斯是我的未婚夫,你別想打他的主意!”語畢,她還很不客氣地瞄了舒函霓一眼。
舒函霓楞了下,她是在瞪自己嗎?她沒必要再次強調駱沺辛是她未婚夫的事情吧?難不成,她的樣子像是要搶走駱沺辛嗎?
“呵呵,放心,他纔不會看上我呢。”雖然覺得很麻煩,可是看多學校那些粉絲們瘋狂的行徑,她知道有些“多餘”的解釋是必要的。
“哼,我想也是,法蘭西斯怎麼可能會看上你這種發育不良的小女生!”她一說完,那對豐滿的胸部也呼應着主人的話,順勢抖了好幾下。
“……”舒函霓看着眼前波波相連的大胸部,接着再看看自己必須要用好幾個水餃墊才能墊出那種效果的小小小胸部,簡直望洋興嘆。
舒函霓雖然知道自己沒有那種傲人的胸部,可是俗話說“胸大無腦”,倘若要在智慧和胸部二者選擇其一,她情願選擇智慧。而且,現代的科技如此進步,要讓小胸部變成大波霸,根本易如反掌。
沒錯,小胸部不需要自卑,大波霸沒什麼了不起的!
突然,一陣笑聲傳進舒函霓的耳裏。
不用看她也知道那是誰的笑聲——除了那傢伙,還會有誰啊!
她猛然一瞪,改以中文罵道:“笑什麼!”
“沒有啊。”駱沺辛舉手表示清白。“我只是覺得不同國籍的女性,對於胸部的話題似乎都很有共識。”
舒函霓輕嘖了一聲,“只有膚淺的男人才會去注意大胸部的女性。”
“哦,那幸好我不是膚淺的男人。”駱沺辛戲謔一笑,“因爲,我個人比較偏好小籠包。”
這傢伙又提起這件事!舒函霓冷眼以對,悄聲地說:“你是不想繼續住下去了嗎?”
“冤枉啊,大人,小的只是發表個人見解,跟你的胸部大小無關。”
“還說!”
“好好好,我不說、我不說。”駱沺辛作勢將嘴巴拉上拉鍊,表示不再開口。
因爲艾蓮娜的中文聽力仍是有限,所以對於他們之間的談話只能聽懂一點,當然也無法加入討論的行列。
不過,當駱沺辛說到“小籠包”三字時,艾蓮娜的眼睛爲之一亮——
因爲她的中文老師曾教過臺灣食物的念法,這其中當然也包括“小籠包”。
“你們在說小籠包嗎?”艾蓮娜爲自己可以加入他們的對話一事,感到非常興奮。“我的中文老師說,來到臺灣,就一定要嚐嚐鼎泰豐的小籠
包,纔不枉來到臺灣耶。法蘭西斯,你帶我去喫喫看,好不好?”
舒函霓傻眼地看着一臉興奮的艾蓮娜,她無奈地苦笑了下。說實話要求外國人理解中文的雙關語,實在是有點過分。
而駱沺辛早已笑得不支倒地。
“法蘭西斯,你在笑什麼?”艾蓮娜一臉不解。“我說錯什麼了嗎?”
“沒有。”駱沺辛誇張地抹去眼角的淚。“艾蓮娜,有機會,我一定會帶你去喫喫看臺灣最負盛名的‘小籠包’。”
“真的嗎?太好了!”完全在狀況外的艾蓮娜開心地又親了一下駱沺辛的臉頰。
看着駱沺辛得了便宜又賣乖的嘴臉,舒函霓真的很想很想很想賞他一記旋風腿。無奈啊,在這隻外來的波斯貓面前,她還是習慣維持一定的優雅形象。唉,這真是優等生悲慘的宿命啊!
“對了,”艾蓮娜突然收起一臉天真無邪,轉而斜眼睨着舒函霓。“我還沒問你怎麼會跟法蘭西斯住在一起?”
“這……”舒函霓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是我的房東。”駱沺辛跳出來替她解圍。“我暫住在這裏。”
艾蓮娜似乎有些懷疑,她轉頭質問舒函霓:“真的嗎?”
“真的。”舒函霓點點頭。
“那我就放心了。”艾蓮娜再次露出天真無邪的笑臉。“那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舒函霓。”舒函霓同樣回以拿手的專業笑容,“請多多指教。”
“舒……函……霓……”艾蓮娜唸了幾回,似乎發覺這個名字的奧妙,接着大喊着:“原來是你啊!”
“咦?”舒函霓楞了下。“你聽過我的名字嗎?”
“何止聽過!”艾蓮娜的臉色突然暗了下來。“就是因爲你,法蘭西斯才不願意住在法國。”
舒函霓完全不明白她那句話的意思。
“艾蓮娜,別再說了。”駱沺辛忽然收起方纔的笑容,冷冷地看着她。“如果你再多說一句話,就立刻給我回法國去。”
幾乎不曾聽過駱沺辛用這副冷漠的語氣說話,艾蓮娜着實嚇了一跳。
就連舒函霓也同樣不敢相信,因爲她所認識的駱沺辛對女生都有一定的尊重,更何況艾蓮娜還是他的未婚妻。
而艾蓮娜剛纔說的那句話又是什麼意思?什麼因爲她,駱沺辛才不願意住在法國……舒函霓不懂這與她何干。她轉頭看一眼駱沺辛的表情,試圖想要從他臉上得到一些訊息。
沒想到駱沺辛的表情在下一秒鐘又變得和藹可親。“艾蓮娜,我不是故意要對你兇,我只是希望你要知道有些話可以說,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
“我知道了。法蘭西斯,我不會再多嘴。”艾蓮娜輕輕靠着駱沺辛的肩膀。“我向你保證,在臺灣的這段期間,我會好好地、乖乖地聽你的話。”
“很好。這樣纔是我一向疼愛的艾蓮娜啊。”駱沺辛淡淡笑了下。
天、天啊,這傢伙變臉比翻書還快!而且,他竟然還用這種哄小孩的語氣哄艾蓮娜,而艾蓮娜也很喫這一套!舒函霓單手撐額,她不得不承認駱沺辛這傢伙安撫女人真的很有一套。
只是,在駱沺辛面前溫馴得像只家貓的艾蓮娜,卻暗地裏狠瞪着舒函霓,像是在警告她不準接近她的法蘭西斯,否則就要她好看!
呵呵。舒函霓只搖頭笑了下。看來,這隻潑辣的波斯貓會比學校那羣粉絲們還要難纏、還要難應付啊!
“你笑什麼?”她討厭那種自以爲是的笑容。
“沒有啊。”舒函霓再次露出專業、討人喜歡又無害的笑容。“我笑是因爲有人錯將朋友當成敵人,而對於真正的敵人卻毫不瞭解。”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要提防的人並不是我,因爲我一點也不喜歡‘你的’法蘭西斯。”她故意強調“你的”二字,因爲她知道很多女生都喜歡這種獨佔性的用字!尤其,像艾蓮娜這種瘋狂迷戀駱沺辛的女生。
當艾蓮娜聽見“你的”法蘭西斯這句話時,嘴角果真揚起一抹燦爛無比的花。“這句話我喜歡,‘我的’法蘭西斯。”
什麼你的、我的,我就是我!這女人又打算把他賣掉嗎?駱沺辛當然知道她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這招根本就是她用來對付學校那些女同學的進階版嘛。
“不過,我的法蘭西斯很帥,在法國可是很多女生對她投懷送抱,而你真的一點也沒動過心?”她還是略有懷疑的看着舒函霓。
舒函霓一聽,忍不住哈哈大笑,“‘你的’法蘭西斯帥是很帥;可惜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她就知道“你的”還是“我的”這種用法,一向都是無往不利。
駱沺辛本來還默默地暗爽舒函霓承認他長得很帥,可是當聽見她說他不是她喜歡的類型時,他的臉色馬上變了,表情變得十分淡漠。
“真的?”艾蓮娜聽了,雙眼直髮亮。雖然對於竟然有女生不喜歡法蘭西斯一事感到訝異和不解,但在情場上少一個敵人也是好的,何況那個人還是“她”。
“真的。”舒函霓再次向她保證。然而話鋒一轉,她又突然嘆起氣來。
“怎麼了?”
“只是,我不喜歡你的法蘭西斯,不代表別的女生也不喜歡他。”
“什麼?你是說還有其它女生喜歡我的法蘭西斯?”不知何時,艾蓮娜已經湊身緊黏在舒函霓的身邊。“你快跟我說啊!”
呵,上當了吧!舒函霓忍着滿心的雀躍,一副看似在替艾蓮娜擔心的表情,緩緩地解釋道:
“其實是這樣的,你剛附也說你的法蘭西斯在法國有很多女生倒追,那在臺灣當然也不例外。”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舒函霓忽然緊握着艾蓮娜的手。“這傢伙,不,你的法蘭西斯可是我們學校女生的夢中情人。”
“你知道對方有多少人嗎?”
舒函霓掐指算了一下,“一年級的女生大約有一百多個,二年級以上的學姐大約有二百多個,這樣算一算,至少有三百個以上的女生喜歡你的法蘭西斯喔。”
“啊?有這麼多人?”艾蓮娜訝異得睜大眼睛。“哇嗚,真不愧是我的法蘭西斯啊!”接着,她又跳回去依偎在駱沺辛的身邊,自負一笑。“呵。不過我的法蘭西斯纔不會看上那些平凡的女生,所以就算有上萬個女生倒追,我的法蘭西斯也一點都不會動心的。”
舒函霓聽了,轉頭看了一眼駱沺辛,發現他臉上竟有一絲紼紅。
這傢伙的臉皮平常不是厚得連烏茲衝鋒槍都打不過去,怎麼才被他未婚妻一誇,就會害羞成這樣啊?
厚,這傢伙對自己的未婚妻就這麼包容,對她就老是唱反調,他的態度未免也差太多了吧!
等等,艾蓮娜是他的未婚妻,他對她好是理所當然的啊!
那她幹嘛計較?而且,她也沒資格去計較吧?
是呀,根本沒資格……
看着那隻美豔波斯貓膩在金髮駱沺辛身旁的畫面,她不得不承認,這實在是一幅非常賞心悅目的畫面。
不知爲何,一種奇怪的微酸在她心底深處不斷的蔓延。
還沒平息心裏悶悶的情緒,門鈴又再次無預警地響起。
嘖!今天的訪客還真多!舒函霓嘴裏雖嘟囔着,但還是認命的走向大門。
她打開門一看,竟然看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秋……瑀學長,你怎麼來了?”舒函霓很有技巧的將大門半掩,正好看不見客廳。她可不想被學長髮現屋裏坐着兩個阿豆仔,而其中一個還是金髮駱沺辛。
“學妹,不好意思,沒有先跟你聯絡,就擅自來訪。”對於她那番舉動,楊秋瑀不以爲意,他仍是維持;貝地溫文儒雅。
“沒關係。”舒函霓仍舊維持得體的笑容,但一隻手卻伸到大門後不斷地向屋裏的人打着PASS——意思就是叫屋裏的人不要出來。
誰知道,纔打PASS沒幾秒,她的背後隨即貼上一副柔軟、充滿香氣的身軀。
想都不用想,一定是那個外國品種的波斯貓“黏”在她的背上。
拜託,她又不是駱沺辛,幹嘛沒事黏她黏這麼緊!舒函霓暗暗啐了一聲。若非秋瑀學長在,她老早就一個過肩摔把這隻沒有骨頭的波斯貓給拋出去。
“哦,是誰啊?”艾蓮娜先是探頭看了一眼,發現站在外面的是一個高挑斯文的男生,驚呼了一聲,“哇,是個帥哥耶!”
舒函霓倒是訝異,她一直以爲秋瑀學長的長相只會吸引東方人,沒想到也會吸引外國女生的目光!
“你男朋友啊?”艾蓮娜以法文問道。
“不是啦。”舒函霓隨即以法文否認,“他只是我的學長。”
“喔。”很顯然,艾蓮娜根本不在意答案,她只是自己在那邊HIGH。
“不過,還是沒有我的法蘭西斯帥。我的法蘭西斯果然是全世界最帥的男人!”
可惡!你這隻波斯貓眼裏除了你的法蘭西斯外,還容得下其它人嗎?
舒函霓咬着牙硬是忍住快要爆發的怒意。
“學妹,這位是?”楊秋瑀一開始雖有被這位突然竄出的外國女生給小小嚇了一跳,不過他很快地就平靜下來,並開口詢問。
“她是……”舒函霓慌了手腳。
倘若艾蓮娜是東方人,隨便掰個遠房親戚就可以矇混過關,但她可是百分之百的純正法國人啊!
好,即使謊稱她是自己的朋友,但萬一艾蓮挪用那臺灣國語來破她的梗,這樣一來,不就當場被學長抓到她在公然說謊?
而且萬一處理得不好,搞不好還會被學長髮現她和駱沺辛住在一起……噢,天啊!現在到底該怎麼辦啊?舒函霓越想越是頭疼。
然而,她還來不及解決眼前的問題,隨即又得面對有生以來最大的麻煩。
“快出來看啊!法蘭西斯!”艾蓮娜回頭以法文喊着屋裏的人。“外面來了一個臺灣帥哥耶!”
OH——NO!
舒函霓不可置信地睜大杏眼。不管這隻美豔的波斯貓來臺灣的目的是什麼,她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隻波斯貓根本就是來搞破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