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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浪子很純情》 / 金吉 / 第3章 / 共12章

其實,追究起徐安揚和伍白梅之間的老鼠冤,也沒什麼特別了不起,簡單來說只是一段青春校園的插曲,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而伍白梅相信徐安揚老早就忘了這回事。

徐安揚國中唸了四年,高中也念了四年,還差點畢不了業,原因很難說清楚,總歸一句話就是“罄竹難書”,意外的是聯考分數爛得讓師長想吊面線自殺的他,在拿到麻省理工學院入學資格後,從大學到碩士只花了四年的時間就唸完了。

所以,徐安揚其實是伍白梅的學長,但因爲上述原因,兩人高中同班了三年,而且也相鄰而坐了三年。

伍白梅記得剛好是他們那一屆,學校取消了能力分班制,據說這得歸功於他們偉大的校園白馬王子兼萬人迷學生會長——厲光恩,當然從來沒人知道厲公子堅持取消能力分班的原因其實與政府大力宣導無關,僅僅是爲了他個人小小的私心,所以高中聯招以吊車尾成績進入學校的徐安揚,才得以跟成績還不錯的伍白梅同班。

以徐安揚的好面孔,應該會引起一陣校園偶像的旋風,尤其當年他們學校校園偶像風氣頗盛,學生會長厲光恩與足球隊長江浩,就是親衛隊人數最多的兩位。

可是入學不到一年,大家知道這位前華中四大美女之首的弟弟,也就是徐安揚其實腦袋空空,除了搞破壞和把妹妹的把戲一流之外,簡直像個不入流的小癟三……不,搞不好連學校裏的小癟三都想和他撇清關係。

就算徐安揚有個開創華中校園偶像風潮的姐姐,傳說中文武雙全的徐校花竟然有一個阿斗弟弟,大家就更加看不起徐安揚了。

再加上他們那屆有個一入學就因爲某件社會事件被記了大過,又因爲空手道全國比賽冠軍而記了大功,有着不輸徐安揚好容貌的楊昀騏,以及被方圓百里內十所高校稱爲“朝舞櫻”與“石之薔薇”的雙姝,相比之下只有皮相的徐安揚簡直比草包還令人不屑。

伍白梅實在記不得爲什麼會暗戀那個痞子三年,雖然他女友衆多,想必很會討女孩子歡心,但像伍白梅這樣的好學生通常是看不起他這種草包公子,他交的也盡是小太妹一類的不良少女。

可是見鬼的,她就是喜歡這痞子三年!簡直像喫錯藥、像頭腦發昏、像神經短路……

高三那年,她推甄上了理想的學校,在最後一次到學校上課的那天,她突然決定做一件她曾以爲這輩子打死都不可能會做的事——

告白。

伍白梅原以爲那痞子就算不喜歡她,以他對女生的好脾氣與風度,也不會笑她,或有讓她太難堪的反應,所以她在對自己做了一千萬次的精神打氣後,終於鼓起了勇氣,約他到空教室後那片楓香樹下。

可是她錯了!那該死的痞子,竟然不是自己一個人赴約,他甚至在一堆人面前取笑她認錯人,一臉壓根不曉得有她這號人物的模樣。

伍白梅真是氣炸了,也傷透心了。

雖然她不用再到學校去了,但她永遠都不可能忘記,也不可能原諒徐安揚。

這就是她與徐安揚世紀老鼠冤的經過,用一張紙來描述都嫌浪費的青春芭樂劇。

伍白梅整整花了兩個禮拜的時間,才把房子整理得像人住的——事實上如果不是某個“番王”老愛打擾她工作,拿些讓她想翻白眼的事煩她,她的整頓會更有效率。

接下來的工作就真的輕鬆很多,只需要維持房子的整潔,照顧徐安揚的三餐便成,所以除了頭兩個禮拜的辛勞,徐安揚開出的條件真的是錢多事少的好肥缺。

不過伍白梅很快便發現徐安揚爲什麼需要一個管家在身邊。

這男人的生活步調完全與正常人的作息不同,常常過了中午他還在呼呼大睡,凌晨四點卻在頂樓陽臺測試他的最新發明,工作起來可以三天不出房門一步,其他非工作時間,他少爺則是打扮的光鮮亮麗出外“狩獵”。

她看過他一次接三通電話,用中文、英文、日文和不同女友周旋。伍白梅在飯店實習時就見識過一些大公司的老闆有這樣的能耐,不過人家是用在公事上,這傢伙卻是用在哄女人上,而且手腕比起那些一秒鐘進出幾百萬上下的大人物毫不遜色。

深夜十一點半,屋外下着滂沱大雨,雖然屋內點着小燈,但當漆黑天際閃過一道刺眼的強光,把搖晃的樹影照映在牆上,伴隨着震耳欲聾的轟隆聲,一個人待在屋子裏還真有些毛骨悚然。

伍白梅泡了一杯熱可可,將鍋裏煮着青菜白魚粥的瓦斯爐調成小火,驚心動魄的雷聲又響起,她若無其事地喝着熱可可,踱到客廳看電視。

高中還沒畢業,她就習慣一個人生活,自己照顧自己,早就不是會害怕打雷的小女孩了。

那鍋粥當然是替徐安揚煮的,他通常喫完午飯就跑出去約會,廝混到晚上纔回來,而且一定要喫消夜。

他真是個得天獨厚的傢伙,多少女人晚上九點就急着睡美容覺保養皮膚、害怕喫消夜身材變形走樣,他卻是反其道而行,也沒見臉上多一點東西,或身上多出一塊肉。

窗外的雨聲幾乎蓋去了所有聲響,間或一聲聲的雷鳴閃電,有人按門鈴,伍白梅好一會兒才聽清楚。

是徐安揚回來了嗎?可是她記得他有帶鑰匙。

也許是鑰匙搞丟了也說不定,於是她走到大門前。

這棟小屋因爲位在熱鬧的臨海小鎮,夏季遊客多,爲防範不速之客和宵小,除了保全系統外,大門也有三層保護,可以先打開一個小窗口看清訪客。

伍白梅打開那扇小窗,看見徐安揚那顆溼得像掉進水裏的暗紅色發,他側臉對着門板,發上的水珠滴落在他高挺的鼻樑和蒼白的臉頰上,當電光驟閃,那立體的五官有種詭魅卻悽清的俊美。

“你忘了帶鑰匙嗎?”她的聲音被轟然雷聲掩蓋,緊接着她只聽到一聲驚叫聲,徐安揚的人影消失在小窗口所能觀望的範圍內。

她連忙開門,卻看到徐安揚衝到馬路上。

“你做什麼?”她呆站在門口。

誰會在這種雨水打人都會痛的夜裏,抱頭蹲在馬路邊?而且身上連雨衣都沒穿,難怪他會溼得像落水狗。

徐安揚沒回答她,也不肯動,伍白梅有些頭大了,左右思量着,讓他一直淋雨也不是辦法,只好轉身拿了把看起來應該很可靠的雨傘,撐着它走出去。

“徐安揚?”她喚着他,把傘撐在他頭頂上。

這種鬼天氣,就算是撐傘,其實也起不了多大作用,雨水像山洪爆發一樣由天上猛灌下來,頂上的雨傘只能勉強讓她的頭髮不被淋溼。

“你有屋子不躲,躲到馬路上來?”

良久,伍白梅才聽到他似乎在說話。

“我要砍掉……”

“什麼?”

“那兩棵樹!人家說站在樹下會被雷劈!”徐安揚提高分貝道,仍是沒打算起身。

“你進屋子裏,保證不會被雷劈。”她冷靜地道,然後慢慢地意識到這男人有着某種令人難以置信的弱點。

她猜想,他應該是怕打雷。

突然有點想笑,不過基於管家的職業道德,她還是斂起了脣角的笑意。

“快點進屋去,被雷打到可不是隻有站在樹下……”她話還沒說完,白色閃電當空橫劈而下,徐安揚原本已經站起來的身體又是一震,下一秒,在她來得及反應之前,溼漉漉的落水狗已經整個撲上她。

伍白梅瞪大眼,徐安揚的“偷襲”簡直是猝不及防,加上他人高馬大的,她向後踉槍了幾步,傘跟着掉在地上。

“你瘋啦!”她幾乎要尖叫了,本來一身剛洗完澡的清爽,現在跟他一樣像只落湯雞。

她氣呼呼地想推開把她當尤加利樹的無尾熊,卻掙不開他的手臂。

“徐安揚!你最好馬上放手!”

抱住她的大無尾熊雙手圈得死緊,緊咬着牙不說話。

轟隆!雷聲像世界末日般將至般地震懾耳膜,但真正讓伍白梅覺得耳膜快要破裂的,是徐安揚的驚叫聲。

“啊!”

“閉嘴!”她皺眉大吼,可是這男人簡直像退化成三歲小鬼,仍是喊得像被狗咬到一般。

不得已之下,她只得伸手捂住他的嘴巴。

徐安揚嘴巴被蓋住,原本性感成熟的一張臉,因爲頭髮貼在頰上,眼睛潮溼而顯得萬般無辜,再配上他每次要賴時招牌的孩子氣表情,活像被欺負的小可憐一樣盯着她。

夠了!她不想在這種像是會釀成水災的大雨夜,和不是情人的他在馬路上相擁。

深深吸了口氣,她決定先讓他聽話配合她。

“乖,我們進屋去,這樣閃電絕不會劈到你。”雨聲太大,她得拉高嗓門說話,眼睛被雨水打得有些難受,她開始佩服起徐安揚還能睜着一雙閃亮的電眼裝可憐。

還是,這就是睫毛長的好處?她忽然這樣想,有些想笑。

小可憐無尾熊總算聽話了,眼睛閃亮亮地點頭,拉着她以跑百米的速度衝進屋子,甩上門,中間可能不超過三秒鐘。

伍白梅沒力氣去計較那把在大雨中被拋棄的雨傘,拜徐安揚所賜,現在她只想好好洗個熱水澡。

“我們現在最好都去洗個澡。”說完,她打算越過他上樓去。

徐安揚抓着她的手卻沒有鬆開的打算。

伍白梅不知道他大少爺又怎麼了,仍是捺着性子道:“你放心,剛剛的事,我絕不會跟別人說。”他應該會在意這件事吧?她不曉得有多少人知道,至少學姐沒告訴過她,甚至也不像知道的樣子,而那些會用誇張的詞句與迷戀的語氣形容他魅力的人八成也不知道。

“說不說出去都無所謂……”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也許是因爲打雷,也許是因爲寒冷。“可是你能不能陪我一下下……”

伍白梅心跳有一瞬間失速,“我……我等會兒下來陪你喫消夜,現在我們都需要洗個澡。”她以着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聲音哄道。

“不要等一下,要現在。”他任性道。

伍白梅想說不,但她望着他,那個字卡在喉嚨。

他的頭髮淌着水珠,暗紅色的髮絲貼在他頰上和額上,再配上那雙不知爲何水汪汪閃亮亮時眼,活生生就像個受虐待的美男子……

閃電又劈開了闈黑天幕,這回她覺得徐安揚簡直像要哭出來了,再次抱着她像溺水的人抓住扶木般,發上的水珠因爲他的顫抖而滴落在她頰邊。

這男人會不會太沒膽了點?

嘆口氣,伍白梅只好轉而以雙手捂住他的耳朵。

“只是打雷而已,沒什麼好怕的。”她的語氣不自覺的像在安撫。

當轟然雷聲再次響起,徐安揚身體雖然仍是一震,但總算安靜了點,他眨了眨眼,直盯着她。

“沒事了,只是打雷……”他害怕緊繃的模樣讓她的心像雨水般柔軟,等到意識過來時,才發現自己正柔聲安慰着他。

兩人身體緊貼着,就像情人相擁,她的臉頰突然熱了起來,不過真正讓她開始手足無措的是徐安揚的眼睛,像吸住了她的視線,讓她無法從他凝視的眸光中移開。

那是一雙惡魔的眼,明明這男人是那樣的糟糕,她甚至見過了他最怯懦、最沒形象的一面,可是他有着一雙惡魔的眼睛,邪惡的網藉由凝視悄悄滲入獵物的四肢百骸和血液裏,直透骨髓,直達心臟,只要被捕獲,聖潔的天使也會像中了蠱,迷失而不自知。

她望着那比夜空更闃黑更深邃的眼,早已似水般柔軟的心起了陣陣漣漪,由她的心口開始,那悸動傳遍全身,足以教她忘了呼吸、忘了世界的存在,她甚至沒發現他的頭慢慢低了下來,他的臉緩緩逼近……

脣間感受到冰涼而柔軟的撫觸,那是他輕如綿密細雨的淺吻,一滴一滴,一口一口,有一種誘人卻致命的甜在勾引着她。

伍白梅貼在他耳邊的手並沒有推開身前放肆腧矩的男人,胸口窒息的躁動仍然沒完沒了,那是世間最教人無法抗拒的迷藥,中毒般的戰慄讓她的每一根神經都微微顫抖着,她的手指撫過他的耳廓、他的發、他的頸,竟也變得像情人的愛撫,然而這些變化她完全不自知,只是着魔地嘗着惡魔送到她脣邊的蜜……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伍白梅不是沒有過親吻,而是這樣的時間地點,讓她不想防備;這樣的處境,讓她同情且不捨放下眼前的人;這樣的男人——一個當他將女人鎖定爲獵物,就從未有過失手紀錄的男人,上一刻她還情不自禁迷失在他眼裏的漩渦之中,來不及抽離自己。

當徐安揚慢慢地收回那個吻,不捨的、遲疑的、留戀的,他抬起頭,靈巧的舌頭舔過她豔紅的脣,又像小動物撒嬌般地輕輕在她脣上啃咬,她有一種想要愉悅地笑出聲的衝動。

眼前的男人忽然讓她覺得好可愛,好想再繼續剛纔那個吻,趁理智尚未歸位時。

他側着頭,在她掌上蹭着,一雙勾魂的眼仍瞅着她。

“我好像生病了……”他低聲喃喃地,然後額頭抵着她的,“怎麼會這樣?”他像孩子般地問。

“嗯?”她被問得一頭霧水,但眼裏的笑意沒有消失。

“我……”他又貼向她,灼熱的呼吸、灼熱的胸膛、灼熱的男性,緊緊地與她貼合,他再次吻上她。

他不明白爲什麼,只覺得他的心臟像不是他的,那種詭異的疼痛與悸動,並不會讓他難受,卻會讓他覺得自己好寂寞好寂寞。

明明找到她了啊!明明她在他身邊了啊!爲什麼還是覺得寂寞?

“我想要把你吞了。”緩蜷難分之中,她依稀聽到他這樣的呢喃耳語。

又一陣閃光和雷鳴同時出現,吻得忘我的男人身體一震,他頰邊溫柔的手再次安撫地輕揉他的髮鬢,他失控的靈魂開始渴望得到更多,將身下的人兒壓在門板上,身體與她緊密地貼合,像要與她合而爲一。

他加深了那個吻,因爲寒冷而有些顫抖的身體需索着她的體溫,他開始緊緊擁抱住她,那樣的貼合、那樣的溫度、那樣的曲線,燃起了一些渴望。

衣服潮溼地貼在身上,像另一層不自然的皮膚,原本該有的隔閡反而變成一種誘人的連結,讓他們更強烈地感受到彼此的身體。

徐安揚不斷蹭着身下的伍白梅,他們不再感覺到寒冷,他體內的火勾引了她的。

有個聲音在叫她回頭,可是她發現自己陷在一張無邊無際的網當中,網中有甜美的香氣與溫柔,她甚至微笑地拒絕那個叫她回頭的聲音,於是另一個聲音越着急,因爲那個代表理智的她知道,她暈得太嚴重了,簡直像迷失了方向又墜入漩渦之中。

徐安揚的吻是讓她迷亂的原因之一,那高超的技巧畢竟是過盡千帆而來,就算她不是生手,也沒有經驗豐富到足以招架那樣的狂烈挑逗。

他沉重地逸出一陣呻吟,開始粗魯地拉扯她的衣服,伍白梅的腦袋和知覺像嗑了迷幻藥般渾沌,但她仍是下意識地推拒着,這喚醒了男人體內的野性與征服欲。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伍白梅的背後是結實的門板,無處可逃,面對他的挑逗,她甚至連做出反應都沒有辦法,被吻得暈頭轉向之後面對的是刺激而陌生的感官情潮。

她輕喘呻吟出聲,這聲音總算喚醒了她的一點神智,她嬌羞地發現自己竟然有着想被他佔有的念頭!

她瞬間對這樣放浪的想法感到驚駭,宛如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徐安揚卻在這時推高她的上衣。

伍白梅驚呼出聲,那聲音明顯帶着讓人臉紅的呻吟。

想抽身,但純潔的羔羊怎能逃得過魔鬼的手掌心?他挑起她的慾望,也挑動她的情潮,即使她總是一再被現實驚醒,回頭嘲笑自己的膚淺。

轟然雷聲打醒一部分瑰色迷夢,徐安揚身體微微一僵。

他永遠也無法戰勝心裏那黑洞般會吞噬他勇氣的夢魘,而伍白梅則是終於有機會能逃脫魔掌,她推開他,火燒屁股似地逃離他十步遠,又羞又窘地拉緊衣服。

他沒再撲上她,她也沒掉頭離開,只有雨聲伴隨着曖昧卻尷尬的靜默。

許久後,徐安揚先開口,“對不起。”他的聲音乾啞,話尾在窗外一閃而逝的白光中強抑顫抖的衝動,顯得緊繃而無助。

雷聲響起時,他忍耐着,看起來卻更顯可憐兮兮,而他要應付的還有自己體內那團高張的情火,但顯然對此他駕輕就熟得多。

伍白梅心軟了。

要說她的精明幹練有什麼缺點,就是對苦肉計完全沒抵抗力,何況誰知道那是不是苦肉計?搞不好對方真的很可憐、很需要幫助。伍白梅總是這麼想,所以也總是很快地對看起來特別悲慘落魄的人放下心防。

何況一個巴掌拍不響,她剛剛簡直是沉溺其中。

“快去洗澡吧。”她害怕再想下去,她的眼神與臉紅會泄漏心底的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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