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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

《寶貝》 / 于媜 / 第11章 / 共22章

拿到“威斯基”這個大案子的忻蕾跟李甚洋,儼然成了企劃部的英雄人物。

回來隔天,所有人爭相起鬨要去慶功,雷見風抵擋不住衆人強烈要求,只好心不甘情不願放下工作,懷着一肚子未消的鬱悶參加。

慶功宴的地點是一家日本料理店,一大間寬敞的隱密包廂讓一行三十幾個人鬧瘋了。

在這片歡樂與喧鬧中,唯有雷見風一人獨據一角,食不知味的喫着日本料理,邊悶悶的用眼角看着如衆星拱月般被衆人包圍的忻蕾。

她今天穿着一襲黑色的連身洋裝,搭配一件紫色的小外套,襯托出一身皮膚白皙無瑕,看起來顯得格外美麗而性感。

當他灼熱而幽深的眸光觸及她身旁那個礙眼的身影時,立刻化成兩道幾乎把人凍死的寒光。

他眼中只看到李甚洋活像只蒼蠅似的,一整晚圍繞在忻蕾身邊不去。

瞧他們兩人相談甚歡,好像他們纔是一對情人,而他只是個毫不相干的局外人似的。

他恨得牙癢癢的,抓起杯子往嘴裏狠狠灌了一口果汁,像是想藉此消除心頭那把妒火。

“這一切都要歸功於蕾蕾,沒有她這個案子肯定拿不下來——”喧鬧聲中傳來李甚洋的聲音。

蕾蕾?!“咳、咳——”

一口飲料差點嗆進氣管裏,雷見風狼狽用力地嗆咳起來,邊抬頭惡狠狠的瞪向遠處笑鬧的兩人。

李甚洋這傢伙叫得可真親熱,他這個名花的正主都還不曾這麼叫過,他倒是毫不客氣的佔地爲王起來。

將杯裏的果汁一飲而盡,他將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給我一杯啤酒!”他粗着嗓子對旁邊的職員喊道。

“啤酒?!”

“總監,您不是不喝酒?”一名女職員小心翼翼問道。

“我說給我啤酒就給我啤酒,哪來這麼多話?”他冷冽的眸光一瞪,差點沒把那無辜的小羔羊嚇到腿軟。

“是、是!”女職員趕緊開了瓶啤酒,替他把杆子倒滿。

拿起杯子一口往嘴裏灌,看別人一瓶瓶大口牛飲還意猶未盡的啤酒,喝進他的嘴裏卻活像是吞農藥似的,得用意志力才能勉強嚥下肚。

媽的,這玩意兒怎麼這麼苦?他臉孔扭曲,又在心底狠狠詛咒了一遍。

雷見風冷眼看着忻蕾跟着一大羣人聊得忘我,儼然已經忘了他的存在,心頭翻騰着各番酸苦滋味,近乎麻痹的不停往嘴裏灌啤酒。

但事實上,忻蕾怎會忘了雷見風的存在?

一整個晚上她都感覺到那雙黑眸,用一種憤怒的目光緊盯着她,打從昨天開始他始終在鬧情緒,根本問不出爲什麼,她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自討沒趣,只能佯裝若無其事跟大夥兒聊天。

好不容易,一場熱鬧的慶功宴結束了,所有職員酒足飯飽的相繼離開,最後只剩忻蕾跟坐在角落邊不停灌啤酒的雷見風,還有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的林芳紀。

來到他身邊,忻蕾拿下他手裏的杯子。“別喝了。”

“別管我!”他眼神渙散的粗吼道,乾脆抓起啤酒瓶往嘴裏灌。

忻蕾跟林芳紀互望一眼,眼中有着同樣的無奈。

“怎麼辦?”林芳紀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芳紀,麻煩你叫輛計程車,我送總監回家。”忻蕾平靜說道。

林芳紀鬆了口大氣,立刻跑出包廂去。

“我不要回家……我還要喝!”他像個孩子似的使起性子。

看着已經意識不清,卻還拼命往嘴裏灌啤酒的男人,忻蕾有些心疼地發現他實在很不對勁。

但她知道此時跟一個喝醉的人是有理也說不清的。

“忻蕾,計程車來了!”這時,林芳紀急忙從門外跑進來。

隨時,兩人七手八腳合力將胡言亂語的雷見風扶上計程車,忻蕾轉頭朝林芳紀叮嚀道:“謝謝你,我送總監回去,你也早點回家吧!”

“嗯,明天見!”林芳紀揮揮手,目送計程車奔進黑夜。

三十分鐘後,計程車已經將他們送回雷見風的公寓大樓下,好心的計程車司機還幫忻蕾把高大魁梧的雷見風扶進電梯才離去。

“別管我,你儘管開心的玩,我不在乎——不——嗝——在乎——”

好不容易將他扶進門,雷見風仍是滿口醉言醉語。

忻蕾耐着性子聽他一路胡言亂語,準備將他扶進房間睡覺,孰料就在房門前,他卻鬧起情緒不肯進去。

“見風,我們需要好好談一談。”她嘆了口氣,正色望着雷見風。

“嗯?”他醉意朦朧的看着她,發出古怪的笑聲。“整晚你不是、不是跟李甚洋聊得很開心?怎麼……還嫌不夠盡興?”

這種語帶諷刺的話,她根本不敢相信是從雷見風口中說出來的。

“你喝醉了。”忻蕾蹙起漂亮的眉,深吸口氣平息心中的刺痛。

“喝醉?喔,是,當了一整晚空氣,我當然!嗝!應該喝醉一點!”

“什麼意思?”她疑惑地望着他。

“什麼意思還需要我——我多——多做解釋嗎?”他逼視着她,濃烈的酒氣直逼而來。

看着他因酒精而渙散的迷濛雙眼中寫着明顯的嫉妒,她總算弄清楚他今晚的失常是怎麼一回事。

“你是懷疑我跟甚洋?”頓時,她覺得好氣又好笑。“我跟甚洋只是很單純的關係,你誤會了。”忻蕾耐住性子解釋。

“你們都親密到互稱名字了,還叫單純?”他不以爲然的撇撇嘴。

“在美國互稱姓名很平常。”忻蕾有些不悅,他的懷疑簡直沒有道理。

“是啊,就連握手、擁抱也是禮貌的一種。”酒醉中,他譏諷人的本事依然毫不遜色。

“當然。”她開始覺得他根本是無理取鬧。

“那是不是連戴了綠帽,我還得有風度的微笑以對?”

戴綠帽?

她的臉色遽變。是他自己莫名其妙鬧了一整晚的情緒,卻刻薄的指控她給他戴綠帽?“你太過分了!”

忻蕾氣得淚花閃閃,遽然抽回手轉身往外跑。

雷見風突然失去支撐,整個人搖搖晃晃筆直往地上倒,巨大的聲響以及一聲痛呼,拉回了她的腳步。

忻蕾看着癱倒在地上呻吟的高大身軀,他奮力想掙扎起身卻又力不從心,狼狽又無肋,她氣這個男人的霸道獨斷,卻仍不由得心軟。

轉身跑回他身邊,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扶起他,將他帶回房間安置在牀上,隨即進浴室擰了條毛巾。

雷見風閉着眼,高大的身軀歪歪斜斜躺在牀上,忻蕾小心翼翼替他擦臉,他卻突然倒抽口氣、發出痛苦的呻吟,她這才發現他的額頭突起一大塊腫包。

活該——忻蕾在心底暗罵着,擦拭的力道卻不由自主放輕。

像是這一摔把他的腦子摔清醒了,雷見風的情緒明顯平靜下來,躺在牀上,他閉着眼動也不動,像是睡着了。

忻蕾好氣又好笑的看着牀上昏睡不醒的男人,他驚天動地的胡鬧了一整晚,到頭來卻若無其事的自顧睡覺?

戴綠帽?想起這個荒謬又可惡的指控,她還是心痛又生氣,不敢相信他竟會說出這種話。

但,她卻怎麼也無法對這個男人硬起心腸,輕撫着他陽剛的英俊臉孔,細細的摩挲着他臉上的線條,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男人——她真是越來越摸不清他的心思了!

毫無預兆的,他竟突然睜開眼,就這麼一言不發的定定望着她。

他那看似昏醉又像清醒的眼裏像是有把火在燃燒,看得忻蕾全身不禁滾燙了起來。“看來你沒有摔到腦震盪。”她沒好氣的丟下一句,連忙想逃下牀。

一隻剛臂比她更快,用力一拉,她就像一團軟綿綿的毛線團,整個跌到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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