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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寶貝》 / 于媜 / 第13章 / 共22章

一如忻蕾所料,經過一個早上,雷見風的情緒明顯平靜多了,陽剛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幾回進辦公室都見他專注埋首在工作中。

原以爲這個意外的小小風暴已經過去,沒想到接下來幾天,雷見風卻依然沉默寡言、對她冷冰冰的,像是在對她做無言的抗議。

站在他的辦公桌前忐忑不安的望着他,一張偌大的辦公桌像是遼闊的冰河,將他們阻隔數千裏遠,明明距離這麼近,卻感覺遙不可及。

“見風,你看起來好像心情不太好?”忻蕾小心翼翼問道,試圖跨越這條沉默的鴻溝。

豈止不好,他現在鬱悶得簡直想殺人!雷見風握筆的大手用力一收緊,幾乎將筆折成兩半,卻依然緊抿着脣沒有答腔。

但他緊繃的臉部線條、緊抿的脣卻泄露了他的情緒,忻蕾明白,他正以沉默表達他的憤怒與不滿,此刻要他從他嘴裏挖出話來,比深入地心探鑽礦還困難。

“拜託你跟我說句話,我不希望在忙碌中還要爲彼此間無謂的爭吵煩心。”她放軟了聲音試圖動之以情。

“每天一束花,看得出來你有多忙。”他酸溜溜的挖苦道。

這一個多禮拜來,李甚洋每天都送花,而雷見風的臉色也一天比一天更陰沉,好像隨時會颳起大風暴。連續一個多禮拜來,他不是陰陽怪氣就是說起話來挾槍帶棍,簡直讓人無法消受。

“我已經叫李主任別送了,但他卻依然故我,我實在沒有辦法——”忻蕾一臉無奈。

“你還真委屈。”他皮笑肉不笑的掃她一眼。

忻蕾瞪着眼前這個不可理喻的男人,一股莫名的哀傷湧上心底。

難道,他想讓彼此繼續這麼互相折磨下去?

這是愛嗎?她開始懷疑這段感情到底對不對?否則爲何她再也感受不到快樂,只有永無止境的爭吵與冷戰?

突然間,他抬起頭將一份檔案夾往桌上一丟。

“看得出來你的心到哪去了,這份企劃執行計畫書你是怎麼做的,簡直糟糕到了極點。”

糟糕到了極點?忻蕾臉色一變,忍着被當面批評的難堪,拿起企劃書仔細檢查了一遍。

他們之間的工作默契向來很好,怎麼突然之間他開始對她的計畫有意見,甚至還毫不客氣的批評起她來?

“我不覺得這份執行計畫有什麼問題。”她合起檔案夾,昂高下巴迎視他。

“我是你的頂頭上司。”他鐵青着臉瞪着她。

“你根本是故意找碴。”忻蕾也被他激起了火氣。

“找碴?”他的臉色難看得像是快捲起大風暴。

“沒錯,你這種剛愎自用的個性,難怪大家都不願意接近你。”

剛、愎、自、用?四個字宛如鍾槌一下下敲進他的心坎裏。“你以爲你是誰,竟敢這麼批評我?”他遽然拍桌起身。

“是,我不是你的誰,所以用不着爲你的任何一句話覺得心痛難過!”說到最後,忻蕾的聲音已經帶點哽咽。

“這就是你的真心話?”他的臉上閃過一陣白、一陣青。

“再真心不過!”

丟下話,她遽然轉身衝向大門,她相信再不走,她肯定會軟弱得淚灑當場。

“你給我回來!”雷見風大聲咆哮道。

但忻蕾不爲所動,依舊自顧自地往門外走,最後當着他的面,狠狠把門甩上。

雷見風火冒三丈,幾乎想追上前把她抓回來問個明白,但隨即又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頹喪無力的癱坐回畸子上。

剛剛那個盛氣凌人、火爆強勢的男人不見了,眼前的他只是個害怕失去所愛的凡夫俗子。

他用力的抓着頭髮,像是想藉由疼痛釐清紊亂的思緒與煩躁。

他是怎麼搞的?怎麼連日來整個人不對勁到了極點?明明他只是擔心她被人給搶走,卻怎麼變成莫名其妙對她發脾氣,甚至藉故找她麻煩?

她說得沒錯,那份執行計畫根本沒有什麼問題,一如她以往做的一樣,看得出她的細心負責之處,這一切都只是他一時氣極藉故找碴罷了!

他向來粗心,但剛剛在她轉身前,卻發現她眼底的淚光,一下子就將他強勢的武裝給摧毀了。

他懊悔、自責、歉疚,卻遠抵不過對她的心疼。

雷見風將臉埋進掌心,腦子裏一片紛亂,已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一切。

但肯定的是,他完全沒有勇氣向她承認——他是如此無可救藥的愛着她!

*

衝出雷見風的辦公室,忻蕾低頭跑進洗手間,將自己反鎖在廁所裏,眼淚再也忍不住潰堤。

靠在門上,她抹去緩緩滑下臉龐的淚,不明白爲什麼兩人的關係會演變成這個樣子?

原以爲他溫暖的胸膛會是她的依靠,如今卻是洗手間成爲她的避風港。

她何苦這麼委屈自己,何苦爲他傷透了心?

傻瓜,因爲你愛他啊,在愛情裏哪有什麼委屈不委屈的——心裏突然有另一個聲音響起。

但她完全沒有把握自己還能撐下去多久,一想到方纔他寒霜似的眼神,她的眼淚就怎麼也止不住。

她從來沒想過會跟雷見風產生這種劇烈的衝突,她只是希望單純的談戀愛、做好這份她喜歡的工作,但爲什麼情況會變得這麼複雜?

好不容易止住淚、平復情緒,她擦乾淚走出門外洗了把臉,看着鏡中的自己,卻發現映在鏡中那張強顏歡笑的臉龐變得好陌生。

這個女人是過去那個開朗自信的她嗎?爲什麼她會變得這麼不快樂?變得這麼脆弱,好像輕輕一擊就會碎裂似的?

不敢再多看自己一眼,她匆匆轉身走出洗手間,一回到辦公室發現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正好讓她有時間沉澱一下思緒。

“蕾蕾,你總算回來了!”李甚洋的聲音驀然從背後響起。

“有事嗎?”她回頭淡淡一笑。

“是關於‘威斯基’的案子想跟你討論?”李甚洋抬表看了眼殷切問道:“時間也晚了,要不要順便一起喫個飯?”

忻蕾面有難色,她實在不喜歡在辦公室以外的地方談公事,況且她也不希望讓雷見風誤會——

一想起雷見風,忻蕾的心口又不由自主隱隱作痛起來。

理智告訴她,爲了避免跟雷見風之間的爭吵更加擴大,她最好跟李甚洋保持距離,別製造更多無端的誤會,但心裏卻又有個小小的聲音響起;她心裏坦蕩蕩,爲什麼要因爲雷見風的疑心病而小心翼翼,好像真的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似的?!

她就是她,不需要爲一個男人委屈自己!

看了眼總監辦公室緊閉的大門,她深吸口氣毅然點頭答應。

“好啊!”

“太棒了,我已經訂好餐廳了,相信我們一定會有個很棒的夜晚。陰李甚洋急切的說道。

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忻蕾,完全沒有發現李甚洋其實早已經安排好一切,就像蜘蛛佈下的天羅地網,就等她這隻迷途的蝴蝶自投羅網。

“那我們走吧!”李甚洋體貼的替她拿起皮包跟外套,殷勤的護送她進電梯。

忻蕾則是毫無所覺、了無生氣地走進電梯。

待兩人的身影一消失在電梯之後,原本緊閉的總監辦公室大門隨即打開,門後出現一張陰鷙的臉孔。

雷見風緊握着大門的手用力收緊,幾乎快將門板給捏碎,卻遠不及心口被背叛的痛。

她的眼淚幾乎要說服自己她是無辜的,甚至原諒了她,但爲何她又歡天喜地跟着李甚洋去喫晚餐,她到底把他當成什麼?!

一想起兩人親密相偕而去的身影他就心痛如絞,向來自詡堅強像條硬漢的他,卻發現自己竟承受不了她變心的殘酷事實。

雖然再追究真相下去痛苦的只是他自己,但他還是忍不住抓起外套,衝出辦公室一路尾隨而去!

*

跟着他們來到一家義大利餐廳,雷見風親眼目睹兩人有說有笑共進浪漫晚餐,餐間李甚洋還不時殷勤替忻蕾遞餐巾、逗得她笑靨如花。

想到她臉上燦爛的笑容,是因爲另一個男人而綻放,他是既心痛又怨憤。

他們兩人快樂享受浪漫的氣氛與豐盛的餐點,而他卻只能站在窗外吹着冷風,獨自承受遭受背叛的心痛——

再多的理由跟藉口,再也說服不了雷見風相信,他們只是單純的朋友!

心底那股巨大的失落像是一隻猛獸,無情的啃噬着他,教他幾乎崩潰發狂。

雖然身爲男人的尊嚴要他轉身離開這裏,爲自己保留一些自尊,但他的雙腳卻像是被定住了,近乎自虐的看着兩人熱絡互動、開心談笑。

天,但願他不是那麼無可救藥的愛上她,或許心就不會那麼痛!

原來,天底下不只有傻女人,也有傻男人。

跳上車,雷見風發了狂似的急踩油門往黑夜呼嘯而去,彷彿沒有盡頭的黑夜在眼前不斷延伸,踩到底的油門也甩不去盤據在胸口的劇烈痛楚——

狂亂的思緒怎麼也理不清,最讓他無法相信的是,他愛上的女人竟然變了心!

*

送完忻蕾回家,才剛回到住處的李甚洋吹着口啃,一臉春風得意的甩着手上的鑰匙,大步走出停車場。

剛剛纔送忻蕾回家,此刻他可說是志得意滿,跟美人共度了美好的一晚,公事沒談到多少,反倒獻了不少殷勤。

他已經成功的突破第一道防線,接下來應該會更順利突破第二道、第三道——

思及忻蕾這隻美麗的蝴蝶即將飛入他的懷抱中,就讓他心情愉快得嘴角忍不住高高上揚。

他沒想到事情竟會出乎意料的順利,他只是小小的使了些手段,利用雷見風跟忻蕾之間的矛盾與誤解,就讓他們吵得不可開交,接下來他只要等着坐收漁翁之利就行了。

狡獪的勾起一笑,凡是他李甚洋想要的,即使不擇手段也要得到!

突然間,在公寓大樓下發現一抹熟悉的女子身影,佇立寒風中的單薄身影不但沒有讓李甚洋興起半分憐惜,反倒讓他嫌惡的蹙起眉頭。

“你來幹什麼?”李甚洋停下腳步冷冷瞪着她,像是看一隻來路不明的臭蟲。

“我看到你跟那個女人一起喫飯。”女子望着他無限哀怨的說道。

“那又如何?”李甚洋冷笑着。

“你就是爲了她跟我分手?”女人臉上寫着嫉妒、憤恨與不甘。

“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我們分手了。”他嫌惡的繞過她,拿起鑰匙開門。

“她有哪一點比我好?她有比我愛你嗎?她有像我這麼犧牲、曾經爲你拿過孩子嗎?”女子追上來緊抓住他,近乎狂亂的逼問道。

“她當然好過你一百倍,最重要的是,我對你膩了!”李甚洋不耐的甩開她的手,冷聲警告道:“裴雅莉,我警告你,以後最好別再來煩我,也別想要脅我,我不喫你這套!”

“你怎麼可以這麼無情?就爲了那個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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