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卉蓉,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待曾傲青一離開辦公室,吳幸福便迫不及待地打手機給於卉蓉。
“什麼事呀?“手機另一頭傳來的是慵懶的聲調,她八成還在睡覺。
“就是那個曾傲青呀!他答應要替你拍廣告了。“
“真的?“
吳幸福可以想像卉蓉正忙着坐起身,難以置信的模樣。
“當然是真的。這下你可滿意了吧?“
“嗯,太滿意了。吳姊,你是怎麼辦到的呀!真是萬能,你一出馬什麼都沒問題……“
“呵……也沒什麼啦……過程就不必提了,那個曾傲青也沒有你說的那麼難搞定嘛!不過爾爾……呃……“吳幸福正沉浸在被褒揚的喜悅裏,沒想到一個抬頭,竟看見曾傲青在她面前,害她差點兒掉了話機。
“吳姊,怎麼啦?吳姊!你那兒沒事吧?“那頭,於卉蓉等不到她的聲音,連忙追問。
“沒事,我一會兒再打給你。“吳幸福匆忙地掛掉電話。“你、你怎麼回來了?“
“這是我的公司,我難道不能來?“曾傲青一臉不悅。
他向來獨來獨往,上哪兒從沒有交代的習慣,他這個助理上工不久不瞭解他就算了,竟然還讓他逮到她在說他的壞話!
“可以。“不知道他聽到多少?吳幸福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笑得這麼大聲了,得意忘形八成就是這樣吧!“那……你回來幹嘛?“
“‘不過爾爾’是什麼意思?“他抿緊脣,從來沒有被這樣小看過,自然老大不爽。
“啊?這個……也沒有什麼。“吳幸福漲紅了臉,他都聽到了還來問她!
“沒有?看來你很閒。“她可是第一個這麼不賞臉的女人。
“我是通知卉蓉好消息,哪有……“
“我想到要去哪裏拍廣告了,你準備一下也跟去。“他不客氣地截斷她的話。
“我也去?爲什麼?“
“誰叫你是我的助理,老闆在外頭飽受風吹雨打,助理好意思在辦公室吹冷氣?“儘管這個綜合編輯的職務,其實只要坐在辦公室就行了,但他可不打算這麼早告訴她。
“是不太好意思。“就會拿這句話來堵她。
“這就是了。“
“那……要去哪裏?碧潭還是陽明山?“因爲想起他在別處有兼職,所以很自然猜想他不可能去太遠的地方。
曾傲青冷睇了她一眼,她是真不懂還是真這樣看扁他?若去碧潭還是陽明山這兩個地方還要他親自出馬的話,他養一堆飯桶是要做啥?
“是義大利!“
“義、大、利!“吳幸一幅大叫,跑那麼遠,爸爸怎麼辦?
“怎麼?不行嗎?“
“我、我沒有護照。“隨便找了個藉口。
“所以叫你準備呀!“曾傲青一副不容置喙的樣子,再看她一臉糟透了的模樣,心頭莫名一樂。
“去義大利是很好啦,可是卉蓉纔出道就搞這麼大手筆,師兄姊一定會排擠她吧!“她咕噥,替於卉蓉擔心起來。
“你說什麼?“曾傲青沒聽清楚。
“沒有沒有。去義大利就義大利,拍大頭照的錢你出喔!“小錢也是要算清楚的。她可是因公出國,不是私人旅遊,辦護照的錢當然要公司付。
“你是猶太人呀!這麼會算。“
“事實證明不是猶太人也是這麼會算。“她吐了吐舌,沒注意到自己的舉動像個淘氣鬼,模樣也可愛得緊。
曾傲青倒是愣了下,他從沒見過這麼會做表情的女生,真是讓人又氣又不免會心一笑。
☆
晚間八點,吳幸福在家裏守着電視,等着那個什麼意境廣告出現,可惜她轉遍七八十家電視臺,就是沒看到有“陽光“、有“森林“的。
“還是打電話問問卉蓉吧!“想着,她拿起手機撥打,不一會兒,手機那端傳來轉入語音信箱的聲音,她只好掛斷上切靠自己了。
將搖控器再從第一臺開始按起,只要是看到正在播廣告的,她便集中注意力地看着,並把可疑的內容做記錄,她相信這裏面,總有一個是曾傲青拍的。
“聯考都沒有這麼努力。“她喃喃自語,邊暗忖他可真是了不起呀,讓她這個從來不看電視的人這樣認真,還做筆記呢!
她一定要找出他的廣告,指正他拍攝的缺點,不然他會以爲自己是個完美無缺的人,繼續囂張、自大下去。
這麼想之後、她的幹勁、鬥志就來了,兩眼直勾勾地看着電視,渾然忘了時間的流逝——
吳天槐一回到家裏,就看見吳幸福口裏唸唸有詞的。
“幸福,你在幹什麼?“
“咦?爸!你回來了?今天怎麼這麼早?“吳幸福嚇了一跳,還以爲現在才九點。
“早!已經十一點半了還早?“吳天槐把一些食材提進廚房,準備洗澡休息。
“啊?“吳幸福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還真的已經走到十一點半了。“我沒注意到時間。“
本來她是打算九點看完,便去夜市幫忙爸爸的,沒想到時間會過得這麼快,她非但沒揪出到底哪個廣告是陽光森林、也沒有幫到爸爸的忙。
“爸,你去洗澡啦,這些我來弄。“
“不必了,統統冰起來就行了。你在弄什麼?幾點了都不知道。”
“哦,沒事啦!今天生意怎麼樣?“她有空都會去店裏幫忙,只是最近老是在忙名都的事,有一陣子沒去店裏了。
“還不是差不多。”
“那就是很好嘍。”如果真的忙不過來,再找一個工讀生好了。”
“我一個人比較好做事,不用請人。“只是一間小牛肉麪店罷了,他沒打算請人來增加開銷。
“可是我看其他賣喫的店,都是兩個人分工合作比較多。我現在也有工作了,再請一個工讀生來店裏幫忙,爸你也不必這麼累呀!“
“我知道你不想我這麼累,但我現在體力可以,你就放心吧!“吳天槐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必擔心。
“好吧!反正我現在轉調其他部門,不會這麼忙了,有空我會去幫你。”這大概是跟在曾傲青身邊唯一的好處吧?她想。
不過,她才慶幸不到一分鐘,她的手機便響起來了————
“我接個電話!喂?“她匆匆跑回客廳接起手機。
“我是曾傲青。“
“哦!什麼事?“這個人半夜打給她幹嘛?
“馬上去買一碗牛肉麪過來名都。“
“什麼?“他是誰呀?現在是下班時間吧?居然還擺大老闆架子。
“我餓了。你趕快送來,“
“我……“還來不及拒絕,他大少爺便把手機掛斷,用嘟聲來堵住她的抗議。
“厚……怎麼會有這種人?“
“怎麼了?是誰這麼晚還打電話給你?是男朋友?“吳大槐問道,以爲是她交了男朋友。
“是一個討厭鬼打的啦!偏偏又不能不理他。“真正的男人是會體貼女人的,哪像他這個樣子,要她做這做那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他這麼晚還在公司幹嘛?
若說是故意要整她才待到現在的話也不太可能,沒有人會這麼無聊吧?
“到底是什麼事?“吳天槐很少看到女兒這麼咬牙切齒。
“是我的老闆啦!他要我送牛肉麪過去。這麼晚了,他都不會體諒我也要休息耶!“
吳天槐一聽是女兒的老闆,又指名要喫牛肉麪,馬上說道:“他這麼晚了還在工作,可見是個很努力的人,你應該要多體諒他纔對。我趕快下一碗麪,等下再載你一起過去。“
“爸!“爸爸幹嘛爲那種人下面,那麼辛苦呀?吳幸福馬上發出不滿的抗議。
“年輕人在社會上打拚,多巴結點準沒錯。你呀!還太嫩了。“吳天槐不理她的抗辯,拿出食材開始忙碌起來,看得吳幸福是不滿極了,對曾傲青更加討厭。
☆
編輯室裏,曾傲青剛完成了初步的音樂編輯。
急欲完成一份滿意的“日本之旅“的他,纔不管現在是幾點了,馬上打手機給吳幸福要她過來,順道帶份消夜給他。
他當然可以想見,她在接獲他的工作指令之後,臉會拉得多長。不過,這是因爲她自己跟他提過她沒什麼事可做的,所以不能怪他。
在名都工作的人,都知道他從不養閒人,當然,當他的助理,必須比其他人都還耐操纔行。
她是他見過所有女人當中,第一個敢跟他槓上的,而且不怕事,這可是短短几次相處以來,他所得到的結論。不過,他挺喜歡這種交鋒的感覺……
他猜是許久以來,所有人都以他爲尊、急欲巴結他,他已對這種虛假生厭,她的出現,無疑地讓他的日子不再那麼刻板、無趣。
倘若這樣下去,他想自己的生活一定會很精采,這當然也是他讓她留在身邊的原因之一。
很奇怪,才短短几個小時不見,他竟然還會這樣想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