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才一轉眼工夫,姓君的偕同無晴上哪去了,怎麼不見人影呢?
緊追而出,卻遍尋不着兩人,想到兩人此刻可能並肩而行,相談甚歡,冉楓亭心口那把無名妒火便又熊熊燃起,心慌意亂又氣急敗壞的在迴廊不急奔尋找着兩人蹤影,然而太過急促的身形卻在轉角處止不住去勢,硬生生和另一端也正快步行來的顏香芙撞上了。
“啊——”喫驚痛呼,顏香芙身形不穩的往後跌去。
“小心!”冉楓亭一驚,連忙出手穩住她。
聞聲,猛一抬頭驚見是他,顏香芙原本到口的斥罵又吞了回去,忍不住皺眉抱怨。“表哥,你急什麼呢?”
“芙妹,抱歉!”撞着了人,他不好意思致歉,可精神卻不是很集中,反倒不住朝遠方四處搜尋。
該死!到底往哪兒去了?
“表哥?”瞧他眸光飄移,神色不定,顏香關心下隱隱有着不悅,只因他在自己面前,視線向來是專注地停留在她身上的,從來不曾這般分心過。
思及此,又想到他昨兒吼了自己,給自己委屈受,事後也不如以往那般低聲下氣地勸哄賠罪,當下心中更是不滿,是以不由得沉下嬌顏,神色含煞帶怨瞪人,就盼他主動來問問她惱些什麼,她也纔好有藉口埋怨。
奈何,冉楓亭雖看出她的嗔惱之意,可此時卻沒時間也沒心情哄人,縈繞在腦中的只有想象中易無晴與君默嘯的相依身影,當下再也不願多浪費時間。
“芙妹,對不住!我有急事,先走一步了。”匆匆丟下話,他足下點地的急奔而去,轉眼便消失了蹤影。
“表哥——”惱怒尖叫,不敢置信他就這麼拋下自己,顏香芙氣得七竅生煙,險些沒厥了過去。
可惡!他怎麼可以就這樣丟下她?怎麼可以?
*
到底他們是上哪去了?可惡!可惡!可惡!
“可惡!可惡!可惡……”繞了一大圈卻始終沒尋到人的冉楓亭,此刻終於忍不住惱意地喃喃恨聲低咒着,心中焦躁不安,足下步伐無意識的胡亂走着,待回過神時,才發現自己竟已停在易無晴暫居的客房前。
“哼!找不到人,我守株待兔總行了吧!”咬牙切齒嘀咕着,他決定到她房裏去等人,當下挾着一股無處發泄的怒氣,以着雷霆萬鈞的氣勢大腳踹門而入。
砰!
砰然巨響驟然響起,驚得房內人兒詫異回身,而他則在那遍尋不找的身影映入眼簾時,驚得頓時渾身一僵,踹門的大腳還尷尬的停留在半空中。
霎時間,就見兩人僵持互瞪,門板則可笑的不停搖晃着,發出“咿呀咿呀”的背景音樂。
“把腳放下吧!舉着也不嫌酸嗎?”淡淡的,易無晴率先打破沉默。
“哦!”窘迫的放下大腳,冉楓亭尷尬的直摸鼻子,像做錯事的孩子般低着頭,磨磨蹭蹭的進了房來到她身邊,老半天不敢先開口說話。
“房子是你們冉家的,就算你瞧不順眼想剷平,我也沒意見。”神色清冷,她口吻淡得很令人心驚。
“呃……我、我只是突然想練練腳力,無晴,你不要誤會!”急聲解釋,打死也不敢承認自己踹門是因爲遷怒。
這種可笑藉口,虧他想得出來!
瞅着他心虛又倉皇的模樣,易無晴不由得暗感好笑,可臉上還是冷冷的。“找我什麼事?”
“我以爲你丟下我,又和姓君的一塊去遊湖聽曲去了。”嘟嘟囔囔的,一臉委屈的又將大頭靠在她纖細肩膀上耍賴。
嗚……還是她肩窩靠起來舒服!以後若她身邊有別的男人,他不能靠了怎麼辦?想來就好傷心兼鬱悶啊!
“這也值得你踹門?”淡瞥一眼,覺得他古怪得很。
“無晴……”低聲叫喚,不敢說自己嫉妒着她與君默嘯交情漸好,冉楓亭只能拿着大頭不住在她肩上蹭着,然而,就在他蹭得開心之際——
“哇——”驀地,一聲痛呼慘叫驟然響起,他捂着額頭瞠眼瞪着那緩緩收回的青蔥玉指,不敢置信的哀怨控訴,“你你你……你戳我?”嗚……她竟然戳他!
“戳你不行嗎?”挑眉反問。
“你以前沒戳過我!”指控。
易無晴一窒,隨即收整心神漠然道:“你老愛蹭我,以後蹭一次,我就戳你一次。”
“爲什麼?”不滿抗議,他滿腔悲憤。“以前我也蹭你,你從沒戳過我,怎麼現下就不許我蹭了?莫非……莫非你要留給姓君的蹭?”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冉楓亭妒火又起,鬱悶至極的瞪人。
“你胡說些什麼?”蹙眉輕斥,易無晴眸底閃過一抹不自在之色。
以往,會任由他蹭着自己,是因爲在深山絕谷只有他們兩人,她沒有想太多,可這回出谷來,親眼目睹他對顏香芙的寵溺與討好,她除了苦澀心痛外,這才終於意識到他終有娶妻的一天,是以也該慢慢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了,否則任由他繼續親近自己,她對他的情感只會越陷越深,不可自拔。
“我哪有胡說?”垮下臉,他惱怒悶哼。“因爲姓君的說喜歡你,所以你也心動了,是不是?”
“你又扯上君公子做什麼?”眉頭越皺越深,易無晴搞不懂他這兩天在使性子彆扭個什麼勁?
“我自然要扯上他!”氣急敗壞,冉楓亭被妒火給燒壞腦子,脫口怒吼,“因爲他嫉妒我們交情好,所以要你疏遠我,是不是?”
不如他怒氣攻心,易無晴倒是神色平靜得很,可也懶得理會他莫名其妙的胡扯,任由他去叫囂去。
“可惡!”不被理睬,他更加惱火,忿忿怒吼起來。
“我找姓君的說清楚去!”話落,轉身就要衝出去。
“君公子已經告辭離去了!”
清冷嗓音不疾不徐自後頭拋了過來,當場讓已經衝出客房的冉楓亭猛地掉頭又衝了進來,熊熊妒火像似被潑了冷水般瞬間熄滅,只能張着嘴巴傻傻瞪着她。
“呃……你是說姓君的離開了?”呆愣了老半天,他終於擠出話兒來。
“嗯!”輕點螓首,淡淡補充,“方纔他離開前要我轉告你一聲的。”
“可惡!姓君的懂不懂做客之道啊?要告辭也不懂得向主人家說一聲嗎?沒教養!”忿忿怒罵幾聲,可當視線移到她冷淡臉上時,冉楓亭整個氣勢頓弱,尷尬乾笑不已。“你……你怎麼不早說?”
糟!剛剛那些妒火都白髮了,她一定覺得他很無理取鬧。
“你有機會讓我說嗎?”神色不波反問。
“呃……”乾笑數聲,無話可回。
堵得他無語噤聲後,易無晴才又開口道:“還有,我戳你和君公子無關,你別老是扯上他。”
“那你做啥不讓我蹭呢?”小狗般可憐兮兮的眼神瞅人,冉楓亭哀怨至極。嗚……蹭她可是他在心情低落、精神疲累時,最佳的恢復良方啊!
易無晴忽地沉默,似乎在思索些什麼,老半天沒有回答,讓一旁的冉楓亭莫名的心驚膽跳,總覺得有不妙的預感。
“無晴?”小心翼翼輕喚,眼皮卻直跳,彷彿在預兆着什麼不祥之事。
彷彿想通了什麼似的,她驀地漾開一朵美麗卻又隱含澀意的笑花,清亮眼眸沉沉瞅凝,好似有千言萬語,最後卻只化爲一句——
“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