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纖纖玉手輕輕打開筆記型電腦的螢幕,啓動開關。沒多久,螢幕上的亮光爲黑暗的房間帶來些許光源,也照亮了女郎清秀細緻的臉。
小手輕輕移動鼠標,打開網路的即時通訊系統。有一些朋友在線上,但是她現在並沒有找人聊天的興致。遊標再度緩緩遊移,來到了名單中的其中一個代號。
她遲疑了幾秒,決定留下離線留一言。
Alice:已經有好幾天沒有碰到你了,你很忙嗎?
Alice:沒什麼特別的事情,只是想跟你說……
Alice:我接下來會出國幾天,到國外洽談t些工作上的事情。
Alice:也許短期內都無法上線和你碰面了。
Alice:希望我這一趟出國,能得到一些斬獲來提振我的事業!
Alice:你還在尋找那個人嗎?還不想死心嗎?
Alice:祝我們彼此都好運!那麼,暫別了,Poly。
*
上海
“我有一隻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有一天我心血來潮騎着去趕集,不知怎麼嘩啦啦我摔了一身泥……”
人來人往的天橋上,胡野望像個流浪漢似的盤腿而坐,手裏甩着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褐色雞毛,隨着兒歌的節拍上下襬動點晃着,看起來好不愜意。
爲什麼會有人自甘落魄呢?
這幾乎是所有過路人對他一致的觀感。
沒有人願意施捨一些金錢給他,因爲胡野望看起來根本不需要別人的救濟。他的衣着雖然隨性,卻絲毫不顯骯髒猥瑣,漫下經心的眉宇間不見一絲悽苦可憐,反倒像是旁若無人的自得其樂。
兒歌一首接着一首,儘管唱得歌詞不全、荒腔走板,捻在手中的那根雞毛還是悠哉地晃啊晃的,直到他從天橋上望下去,看見了一抹身影!
胡野望整個人停止了手中的動作,翻過身專注地緊握着天橋兩旁的圍欄。
回過頭,拜託你,回頭看我一眼……
底下那個揹着大袋子的女郎像是感應到他熾熱的眼光,正在過馬路的她剎那間揚起螓首,長髮在她纖細圓潤的肩頭輕輕劃出一彎美麗的弧度。
瞟了天橋上方一眼,褚妙舞直覺地伸手遮擋燦爛刺眼的陽光,停駐在原地的她被過往的路人推了一下,於是她回神,趕緊跟着人潮越過馬路。
就是那雙眼睛!
胡野望幾乎是當場跳起來,邁開大步跑下天橋的階梯急忙追趕而去,渾然沒了力才的悠哉愜意。
那會是他一直以來想尋找的人嗎?!
會不會又是另一場失望?腳下的步履因爲這個想法而有了些許的遲疑。
但如果真的是她呢?那個自己曾經遺憾錯失,讓他在往後的日子裏反覆尋覓的眼瞳?胡野望驀地抬起頭梭巡那女郎的身影,緊接着便義無反顧地追了過去。
就算再失望一次又如何?
反正面對這種心情,他也已經遊刃有餘了,不是嗎?爲了那幾萬分之一的機會,他也要賭一賭!
賭看看幸運女神會不會在這一次眷顧他,讓他尋找到那一雙足以救贖他的美麗眼眸。
*
爲什麼她總覺得有人在跟蹤?
走在大街上的褚妙舞遲疑地回過了頭,往身後的方向望了望,只見來來往往的路人在她警戒的眼神下皆對她投以冷漠怪異的注視,接着無動子衷地越過她的身旁,淡漠走遠。
難道是她自己疑神疑鬼?下意識地抓緊了右肩上的大揹包,略顯疲累的神采間多了幾分謹慎。
畢竟身處在不熟悉的異鄉里,她還是小心爲妙!只是轉過頭,正想繼續往前定,卻意外地撞進一個厚實的胸膛。
“小姐,你沒事吧?”一隻大手立刻伸了出來捉住她的手肘,穩住她的身形。
褚妙舞抬起頭一看,着實嚇了一跳。
原來她撞上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羣人,一羣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只覺得這些人的衣着打扮和氣勢好像是什麼幫派集團似的!
“雄哥,我們得趕快去找人了。”
男子身旁的人輕輕提醒一聲,他點點頭,旋即放掉褚妙舞的手,率着十幾名的黑衣男人快步離開。
說實話,大街上同時出現這麼多名身穿黑色西裝的高挺男子,還真的滿顯眼的,着實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不知道他們想找什麼人?”
“他們在找我。”
沒想到自己的自言自語竟然會得到別人的回答,褚妙舞轉頭一看就見一個穿着隨性普通的高瘦男子笑嘻嘻的站在自己面前。“你說那些人在找你?”
“是啊。”
雙手插放在長褲口袋裏的胡野望點頭點得爽快,颯氣俊臉上的笑容更是無比燦爛,沒有理由的就讓人有一種心情愉悅的神奇魔力。
褚妙舞忍不住又往他的身上多瞧幾眼,“可能我說話直了一點,但是……你覺得你有哪裏值得人家這麼大費周章?”
說真的,此刻站在她眼前的一這個男人除了笑容迷人之外,好像也沒有什麼獨特之處。
尋常普通的穿著上找不到什麼名牌行頭的加持,腳下踩着一雙半新不舊的運動鞋,身上甚至連個揹包都沒有,不過他似乎頗懂得突顯自己的優點,身上那一件深藍色牛仔褲完美地將他的雙腿襯托得更加修長……“你是大學生嗎?”
“我?”他搖頭失笑,溫暖含笑的視線一瞬也不曾從她的眼眸移開。
“不是嗎?”感覺上他的氣質很像個涉世未深的年輕小夥子。
“你再猜猜看啊。”胡野望輕快的口吻裏有着淡淡的誘導與催促。
他還想再延長和這個女郎相處的時間,不爲別的,就因爲那一雙眼睛……
“你在跟我搭訕嗎?”
胡野望怔了一下。
“對不起哦,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你還是找別的女生聊天吧!”褚妙舞睇了他一眼,抓緊肩上的大揹包,轉身就想繞過眼前這個始終笑個不停的俊朗男子。
誰知他卻一路尾隨,“你真的不想再猜下去了嗎?”
“不想。”
“可是他們真的在找我,那些穿黑西裝的人。”
這個人怎麼這麼無聊?走在前頭的褚妙舞忍不住皺了皺眉,“你是殺人了還是放火了?惹得那麼多人要找你?”
“我以爲我長得還滿忠厚老實、務實誠懇的。”
“人面獸心的人也不是沒有。”
嘻嘻!“你滿伶牙俐齒的嘛。”
“而你簡直是無聊到了極點!”
褚妙舞停下腳步回頭瞪他,他卻無動於衷的衝着她友善微笑。要不是因爲身處在熙來攘往的大街上,而且感覺上這個男人並沒有惡意,否則她真的要大喊,有神經病了!
胡野望朝她跨前一步,當然看穿了她的厭煩和惱火。
“你爲什麼不這麼想呢?其實我是一個大集團的未來繼承人,而那些黑衣人則是奉我祖父之命,負責要把脫逃的我抓回去。”
就憑他?褚妙舞再度瞟了瞟他一身極爲普通的裝扮,“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太多了?”
胡野望輕笑聳肩,“人多多少少都想當一次這一類的童話人物嘛。”
在她翻白眼同時,他又朝她邁近一步。“有沒有人說過你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
瞧,繞了一大圈果然還是搭訕吧?“有,一大堆!”還以爲這個人多有新意呢,結果也不過爾爾。
褚妙舞沒好氣地撇了撇嘴,抬起頭正想跟他說再見,卻赫然發現眼前這一雙瞅着自己的眼竟是那麼的溫柔,眷寵的眸光讓她在困惑之餘也有些不知所措。
“那麼,在那些稱讚你的人當中有沒有誰告訴過你,你的眼睛很像一個已經過世的女明星Alice Smith?”
“……沒有。”
他真的在看她嗎?爲什麼她有一種錯覺,覺得眼前這個男人他溫柔眷戀的眼神並不是在看着自己,而是透過她在看另一個人?
褚妙舞的眼角瞥見他輕輕舉起左手,剎那間她真的以爲這個男人真會伸手撫上自己的臉龐。
她該推開他嗎?當然不應該讓一個陌生男子隨便觸摸自己吧?這是基本常識啊!
可是他的眼神……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竟讓她覺得自己推拒的動作會是一種罪惡?!這真是太好笑了,到底是哪裏竄出來的罪惡感?對他?對一個陌生人?!
“小姐,有句話我一直想問你……”
褚妙舞狐疑地盯着他。
“請問你有去整型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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