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要不是因爲擔心路上有太多人會目睹我的攻擊行爲,我早就扛起旁邊的椅子往他頭上砸下去了!”
咖啡廳裏,相較於褚妙舞的激憤難平,坐在她對面的女郎反倒顯得悠然自得。
盛着花果茶的美麗瓷杯輕輕地被放下,青蔥般的纖纖玉手緩緩捻起巧盤裏的精緻手工餅乾放進嘴裏,女郎所有的一舉一動盡是講求優雅與完美,嫺靜婉約的氣質還真的吸引不少目光……只有褚妙舞頻頻對她回以無奈白眼。
“你夠了沒有?我們來這兒可不是喫喝玩樂的,是要辦正事的!”
“正事?有事要辦的應該只有你吧?當初說好了我們兩個分工合作,這個招攬業務的部份可不關我的事。”
褚妙舞望着妹妹,着實被她那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給氣煞!
雖然她們擁有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孔、身材和外貌,但是她一直覺得自己和這個孿生妹妹的個性簡直就是天差地別。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跟我扯這個?要知道,如果我們這一回再拿不到任何一張訂單,爸爸媽媽還留下來的工作室就要被迫關閉了,到時候就算有你這個設計師又有什麼用?”
原本悠閒喝茶的褚清歌好像被姐姐給激惱了,忍不住提高音量,“你跟我說這些就有用嗎?我跟你不一樣,我的專業是設計而不是業務。當初你從叔叔那裏接下這一間要倒不倒的服裝設計公司還說得多好聽,誇口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它經營得有聲有色,結果呢?
“你看看你找來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工作?竟然要我去幫那些高中生設計COSPLAY的衣服!你不覺得這是在埋沒我的才能,這是對我的一種侮辱嗎?!”
褚妙舞頭疼地蹙起眉頭,“你還搞不清楚狀況嗎?現在根本不是你能挑工作的時候……”
“所以說當初你就不應該接下這個爛攤子!”
這句話像是當場引爆了褚妙舞的情緒,只見她霍地抬起頭,那幽幽冷怒的摸樣當場教褚清歌閉上了嘴、移開視線。
“你再說一遍,難道你要我丟掉爸爸媽媽唯一留給我們的東西?!”
“我只是不懂你爲什麼要扛下這麼重的擔子……”
雖然褚清歌平日的氣焰比姐姐高的多,但是當褚妙舞發怒的時候,她也只有低頭噤聲的份。
“這一間工作室雖然一開始是爸媽創立的,但是你別忘了,他們經營沒多久之後就出意外死了,後來都是叔叔接手的啊!他說得好聽,什麼我們兩個已經長大了,所以要把屬於我們的東西還給我們,其實根本是因爲經營不下去,就乾脆把爛攤子丟給我們兩個——”
突然間“砰”的一聲,褚妙舞奮力地拍桌站起來!
褚清歌仰頭望着她,一時間竟忘了闔嘴。
“別人的一片好意,到了你眼裏都變得這麼不堪嗎?我還是那句話,我會盡最大的努力保住爸媽的工作室,至於你做或不做我都沒有意見!”
褚妙舞反手抄起自己的大揹包轉身走出咖啡廳,不再回頭望向那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謝謝光臨。”
門口的服務生體貼地替她拉開玻璃門,只是纔剛跨出門,褚妙舞就看見一個長手長腳的身影蹲坐在外頭,手裏還揮舞着一根雞羽毛。
胡野望一看見她,立刻堆起笑容站了起來。
她瞪了他一眼,旋即轉頭快步走下階梯。
“呃……”
“褚妙舞,你等等我!”褚清歌在此時從後方追了上來。
胡野望一回頭,驚訝地看見另一張一模一樣的臉孔衝出咖啡廳外。“你們是雙胞胎?”
“你到底想幹麼?爲什麼要一直跟着我?”褚妙舞忍不住厭煩地對他大吼。
褚清歌瞥了男人一眼,審視的眼光在他身上來回掃了一遍。“你就是讓妙舞想要扛椅子砸過去的人?”
眼前這男子高挑頤俊的身形在她這個專業設計師的眼裏,簡直就是天生的衣架子,加上長相也不錯,濃眉邃眼、俊颯昂揚,這樣條件優秀的男人會是姐姐嘴裏形容的無業遊民嗎?
“嗯,應該是我吧。”他笑着凝視面前這兩個女郎,毫無二致的兩張臉龐一個顯露厭煩,而另一個則依舊對他透露着好奇,“我沒想到你會有一個孿生妹妹。”
“你何不直接說原來這樣的臉孔不只一張!”
胡野望瞅向口氣直衝的俏佳人,她卻在下一秒撇開了慍怒俏臉。
“我姐很討厭雙胞胎,”褚清歌神情淡漠地伸手指了指身旁的姐姐,“可是沒辦法,這是我們的宿命。”
“褚清歌,我沒有那樣說!”
但她根本不理會姐姐的反駁,筆直迎視明顯對自家姐姐感興趣的男人。“說吧,你跟着我姐幹麼?”
“清歌,你跟他扯這些幹什麼?這種人太無聊,根本不需要理他……”
“我覺得你姐長得很像我記憶中的一個人。”
褚妙舞翻了翻白眼,“我哪有那麼倒黴——”
“也就是說,如果今天你在街上碰到的是我,也一樣會跟着我?”褚清歌頓時顰眉。
“Maybe。”
胡野望噙在嘴角的笑容剎那間顯露性感與神祕,讓褚家姐妹不約而同地仰頭望着他,陷入短暫的安靜。
幾秒鐘後,褚清歌率先打破沉默,伸手掠了掠頸邊的髮絲,有意無意地顯露她的優雅風情。“你叫什麼名字?”
“胡野望。”
他輕快呢喃,低沉的嗓音透着一抹愉悅,聽來有一種放鬆的舒服戚。說話的同時,那一雙邃墨的眼眸也從褚清歌的身上轉到旁邊的褚妙舞。“古月胡,曠野眺望的野望。”
筆直地對上那一雙眼,不知道爲什麼,褚妙舞下意識地板着俏臉,再度迴避那道發亮的視線。“我沒有興趣知道。”
“你今年幾歲?”
他笑着側轉俊臉凝視褚清歌,“你現在是在對我做身家調查嗎?”
她聳聳肩,“說不說隨便你。”
一旁的褚妙舞卻已不耐煩的拉扯妹妹的衣角,“沒時間聊天了!清歌,我們還要去陳董那裏。”
“你拉我幹麼?我都說了這些工作不關我的事,我不去啊!”
“你……”
瞪了妹妹一眼,接着低着頭揪緊身上的大揹包,無論如何就是不看胡野望,“隨便你!你自己先回飯店,還有……不要跟陌生人太接近。”快步走開的褚妙舞最後幾乎是以小跑步的方式迅速拉開和他們的距離,不願再聽妹妹和胡野望的任何對話。
如果今天你在街上碰到的是我,也一樣會跟着我?
Maybe。
他說Maybe……呵,雙胞胎就是這樣,沒有絕對的唯一性,因爲在這個世界上擁有這一張臉孔的不只你一人……
“的士!”褚妙舞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砰的關上車門說出目的地。透過車窗,她看見不遠處的胡野望視線仍然跟着自己轉……她撇開臉,低頭把玩手腕上的銀飾手鍊。
理他做什麼呢?不過是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罷了,現在要關注的不應該是他,而是儘快找到訂單,讓爸媽還留下來的工作室能夠度過這個生死關頭,繼續經營下去纔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