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牀上,盯着那隻從行李廂裏翻出來的珠寶盒,她雙手環胸,皺眉想永恆的無價之寶?
捧起珠寶盒翻轉,放在耳邊搖了搖。
“咦?有聲音!”驚奇的發現。
此時腹中的寶寶用力踢了她一下。“小鬼,會痛耶——”莫鑫鑫輕拍腹部,小聲警告,“不要以爲你爸不在就可以欺負你媽我,小心我揍扁你!”頑皮的小子似是聽見了警告,安份的不敢亂踢發泄。
她滿意的微笑,拿起珠寶盒重新審視。
這才發現這隻珠寶音樂盒做工細緻,不愧是歷代皇后保管的寶物,但是這裏頭有什麼?
不就只是一個裝鑰匙的盒子嘛?!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後讓她發現在盒子的底座,有一個小得幾乎看不見的凹槽。
“這是……鑰匙孔?”做在這麼隱密的地方,若不是細找可能看不到呢!“到底是什麼鑰匙這麼小一隻?好奇怪,翡翠之鑰的盒子怎麼會有這種機關——對,翡翠之鑰!”她舉起胸前的翡翠之鑰,插進孔洞中,左右一扭,盒子底座被打開。
懷着興奮和緊張的心情,她就要看見永恆的無價之寶了,是嗎?
緩緩打開盒子,千萬言語,在看見盒中事物那一剎那——
“哇嗚——”她驚呼出聲。
*
貝洛斯比預定行程要早兩天回國。
因爲國內媒體聳動的報導,讓他如芒刺在背,不得不提早結束行程回國。
她竟然入宮見席爾!
“你提早回來了?”莫鑫鑫驚喜起身,朝他走過去,“事情都辦完了嗎?”
“你去見席爾?”他儘量剋制自己的怒意,可忍不住語氣帶着質詢的意味,“我前腳離開國門,你後腳就離開行宮,這麼迫不及待的去見他?”
他猜忌、恐懼、嫉妒,對席爾多年的憎懼和對她的珍愛,他無法解懷,因此丟下未做完的工作,匆匆歸國。
“我去釐清一些事情——”見他那緊張的神色,她不禁噗哧一聲笑出來,“你不會也被那些媒體給誤導了吧?”
可他臉上的表情像老婆偷腥被抓到,讓她的笑意全垮了不來。
“你不相信我。”鬆開他的手臂,她覺得自己被傷害了,“算了,你不要碰我。”
她以爲他相信她,會跟她一同嘲笑媒體的誇張不實,因爲她是這麼的愛他啊!可他卻爲了她跟他哥哥多講兩句話而大喫飛醋。
那是他哥耶!
貝洛斯爬了爬頭髮,挫敗地嘆息。“我不是這個意思。”
從來不曾與他爭執過,莫鑫鑫難得的發脾氣了。
“你的口氣就是這麼一回事!”莫鑫鑫指出。
“我是擔心你!”就算真的介意,在她這麼生氣時,他也不好再說出會激怒她的話來,她肚子裏還有他們的孩子。
“你不要碰我!”她第一次對他發脾氣,閃躲他的接近,“走開,你出去,這是我的寢房,讓我獨處,我現在不想看見你!”羞憤的朝他吼。
“別這樣,你會傷了自己的。”貝洛斯動作不敢太大,小心翼翼地生怕弄痛她,也不願在她盛怒之下離開,這一離開,她肯定跟他冷戰。
他可受不了那種沉悶的氣氛,只好拉下臉面,向她賠罪。
“對不起,我太擔心你了,不是有意誤會你。”他將她安置在牀沿,單膝點地,握着她的手溫柔道歉,“我擔心席爾對你不利,近來我與席爾的衝突越演越烈,我不希望你捲入我們兩人的爭奪戰——”
“當我嫁給你時,就已經卷入了!”莫鑫鑫怒瞪他。
“所以我更是在意你的安危!”貝洛斯稍稍提高音量。
兩人退了一步,明顯的不想跟對方吵架,都稍微冷靜了一下,看着彼此的眼神已沒有方纔的怒目相視。
“鑫鑫,我不能沒有你,我不能失去你。”他語氣誠懇,“答應我,沒有我陪同別再入宮見席爾,席爾陰沉,不是單純的你能應付的,答應我!”
“我不能答應你。”莫鑫鑫否決,“我會繼續進宮見席爾,你不能阻止我。”
貝洛斯眼一凝。“爲什麼你要爲了他,一個毫不相干的人,跟我鬧?”
“什麼毫不相干的人?!”聽到他這麼說席爾,她火大了,“他是你哥!是你這世上僅存的親人!跟你有血緣關係的人是他!”
“他不是我親人。”他面色凝重地否認席爾和自己的關係,“他也未曾視我如親弟。”
“你對他的成見很深,是嗎?”莫鑫鑫看着他,失望的發現,她根本無法化解貝洛斯對席爾的敵意。“他是你的親人,一個很爲你着想的兄長,爲什麼你不能放下成見,去看待他所做的一切,他都是爲你好!”
“爲我好?”他冷笑,“他是這麼告訴你、洗你的腦?鑫鑫,你真的太天真了。”
“天真的人是你,被仇恨矇蔽的人也是你。”她搖頭,“他將這個國家最重要的一切交給了你,給你成長茁壯的機會,保護你,爲你做了這麼多,爲什麼你都沒看見?他甚至讓你擁有軍隊,無視於你隨時可能叛變——”
“席爾給我權力,表示他不把我放在眼底!”貝洛斯吼出心底多年來的恨和痛,“給我多少權力,他就有多少把握將我玩弄於股掌間。”
“他將莉蒂亞派給你。”莫鑫鑫眼眶泛紅,“除了莉蒂亞是布拉德的親妹這一點之外,因爲席爾知道,莉蒂亞願意付出生命保護你,她是最好的侍衛。”
“我們不要再提他了。”貝洛斯見她眼眶泛紅,心疼的舉白旗投降,“以後都不提他,我不想跟你吵,鑫鑫。”
他願意輸,只要她別淚眼汪汪的看着他。
“你難能可貴的對他低頭,只爲了替我找個份量足以牽引我紅走毯的人。而他一個國王遠走南島,迂尊降貴親自找來不管事的威爾森大公,不是爲了我,是因爲你。因爲你愛我,他不忍令你失望,因爲我是你的王妃,他愛屋及烏視我如親妹,你明白嗎?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你嗎?嫉妒得要瘋了!這世間還一個跟你有血緣羈絆、視你如同手足的人待你,不像我……連個親人都沒有了……你爲什麼不好好珍惜?”
“爲什麼幫他說話?”饒是風度再好,這也到了貝洛斯忍耐的極限,“你愛上他了?或者——他愛上你?”
猜忌和不安,令他失去冷靜。
“你在說什麼傻話?”莫鑫鑫瞪他,“我跟席爾永遠不可能!”
“席爾未納后妃,倘若他中意你——”強烈的不安,和自幼對席爾的憎懼,令他無法再忍受從她嘴裏聽見關於席爾的話題,“不,我不讓。”緊緊的,將她擁進懷裏。
那幾乎是擠斷她胸骨的力道。
“殿下?!”莫鑫鑫痛得大喊。
“我弄痛你了?對不起。”貝洛斯緊張的道歉。她這一喊,喊回了他的理智和冷靜。
席爾這個人……如同梗在他心頭的一根刺,不拔除的一天,他就無法安心。
“你瘋了!你在說什麼鬼話?”她沒好氣地朝他翻白眼,“我跟席爾?這是全天下最大的笑話!”
“是不是笑話我不清楚,可你這麼篤定的語氣,讓我不禁懷疑爲什麼,何以見得席爾不會對你出手?”貝洛斯挑她語病問話,“你和席爾談了什麼?還有哪些?”
莫鑫鑫眼神閃爍,想着如果告訴貝洛斯這個祕密,他會不會就能諒解席爾所做的一切?
“我不能告訴你。”她選擇死守這個祕密,“席爾今日會這麼待你,他是不得已的,他不得不這麼做。”她只能把話說到這邊。
這個回答無法令貝洛斯滿意,他決意從她口中挖出關於席爾的一切,逮到有力把柄,扳倒他。
“他碰了你?威脅你不許聲張?別人可能不會這麼做,但席爾會。”他眼一眯,“他對你做了什麼?!你告訴我!爲什麼一直替他說話?!莫鑫鑫,你是我的王妃,你應該向着我!”
“我不能把別人的祕密告訴你。”莫鑫鑫隱忍,什麼都不說。
“你愛上他了。”他失控地吼叫,“是不是?”
“我沒有!”她回以他大吼大叫,“跟你說了這麼多次爲什麼你聽不進去?我跟席爾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我們之間不、可、能!”
“你拿出足以說服我的證據啊!”他激將,瞭解她個性的貝洛斯,明白她最受不了這一招。
“席爾根本不愛女人!”衝動的說出祕密,她整個人愣住了。
她不小心將席爾致命的祕密說出口,她會……害死席爾的。
“原來,這就是他多年未有後宮的原因。”貝洛斯不像她那般臉色蒼白,震驚過後是得意的訕笑。“這個祕密,足以將他從王位扯不來——”
莫鑫鑫愣住了,怨恨自己的沒定性,竟然讓他這麼一激就把祕密說出來,她自責的抓着頭髮。
不論是哪一個皇室,都不可能接受同性戀者的國王,除了無法產下皇嗣,這也是個醜聞,這個醜聞,足以讓席爾垮臺失勢。
“你——要把席爾的祕密公開?”她顫抖地問。
逮到席爾把柄的貝洛斯,只想利用這個消息狠狠扳倒他。
“席爾失勢,我就再也不怕任何人傷害你。”
他竟然沒有否認!莫鑫鑫無法接受,全身顫抖。
“你要爭奪王位,我不反對,可是你如果用這種……陰險的手段逼席爾垮臺,我會認爲是我的錯,如果你真的這麼做了,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她認真的語氣驚醒了他。
“鑫鑫,這是扯下席爾的大好機會!”
“你儘管做,把我告訴你的席爾的祕密告訴你的子民。”她的表情冷硬,“我會離開你這個陰險卑鄙的人,這輩子你休想再見到我!”
前所未有的堅定,讓貝洛斯明白她說的是真的。
鬥倒席爾,是他目前最迫切的想望,可失去她,他所做的一切就都沒意義了!
不過如此放掉機會,他的幕僚們要是知情了,肯定不開心……
“我不說,別生我的氣。”最終,他還是無法忍受她對自己的冷漠,“你不喜歡的事,我都不做。”他態度軟化低頭求合,“我不想讓你難過,我認輸,席爾的祕密……我會守口如瓶,相信我。”
“你已經不是我熟悉的老師了。”眼淚滑下面頰,“我想念在臺灣時的你,至少那時候的你,笑容比現在多,好想叫你拋下這一切離開,我們回臺灣,但是不行……”她掩面啜泣,“你必須留在這裏……”
“別哭了。”貝洛斯嘆息着將她擁入懷裏。“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跟你吵架了——”
頭埋進他懷裏,莫鑫鑫放肆的哭泣。
她難過的不是對不對的問題,也不是他們難得爭執吵架,而是感嘆,爲什麼人生會有這麼多的身不由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