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芯葦,起牀囉!”章母使勁地敲打女兒的房門,不停催促着,不過章芯葦恍若未聞,只翻了個身,繼續在她心愛的大牀上作夢。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章芯葦!給你老孃起牀!”章母的耐性快要被磨光了。
“唔……不要……”隔着門板,章母依舊聽到女兒的咕噥。
心生一計,章母再度高聲說道:“可以啊!不起來就算了。這個月的卡費自己繳好了!”
“我、我起來了!”房門倏地被打開,果然還是這招最有用。
“趕快梳洗打扮!十一點整我要看到你在客廳出現。”章母像個總司令般地下了命令,轉身往樓下去。
“對了,不準在臉上要花樣。”回頭再交代了一句,章母得意洋洋地步向客廳,這次的相親一定會成功,她馬上就可以當外婆了!思及此,脣邊的笑意更深了。
相較於母親的愉悅,章芯葦則是滿臉的愁苦,算了,管他是誰的兒子,反正八成也是被強迫的,待會偷偷講清楚就結了。
心不甘情不願地上了車,章芯葦望了望身旁心情明顯好得不像話的老媽,嘆了口氣,她下是不知道媽媽是爲她好,期盼早日見到她步入禮堂,順便再生個外孫來消磨一下時間。
但是……
看着窗外飛逝的景物,章芯葦的思緒飄回了多采多姿的大學時代。
那時候她和凌若嫣、程語希三人打從大一入校門就不乏追求者,後來語希被段翔文學長追走了,若嫣則是恪守母訓,大學畢業前不交男友,記得當時還敲碎了不少有爲青年的心。
至於她自己,則是在大二時和一個電機系的男孩子交往,怎料,畢業前夕他竟對她說,他不能丟下他剛出生的兒子不管,希望她成全他。
於是,他走了。
好不容易重拾對愛情的信心,章芯葦認識了某企業的小開,浪漫的話語讓她幾乎認定他是此生的依靠。
孰知——雜誌上的照片粉碎了她的幸福夢。
他要的只不過是她家的名氣,她家的資金援助,而他真正愛的是那個出現在照片上的女孩。
於是,她識相地自己離開。
這樣兩段不愉快的戀曲,還要她怎麼相信所謂的愛情?更別談結婚了。
*
車子來到半山腰上的日式溫泉旅館。
“到了,不要再發呆了!”章母的聲音把章芯葦從沉痛的過去中拉回,催促着她下車。
“好啦。”章芯葦不甘願地下了車,“咦?今天在這種日式旅館?那我等一下可不可以去泡溫泉?”天氣有夠冷。
瞥了瞥眼睛突然發亮的女兒,章母很是“慈愛”地笑了笑:“可以,當然可以。和朱博士交往就可以。”
什麼豬博士狗博士,她纔沒興趣!這也太強人所難吧!
都是語希和若嫣的錯!這麼早結婚,害她老媽急成這樣,怕她嫁不出去,一天到晚叫她相親。
擦了脣蜜的粉脣噘得老高,章芯葦憤恨到開始埋怨自己的好友。
落了座,朱太太一行人已經到了,章母一邊道歉,一邊戳着自己的女兒。
“伯母好,大家好。”老媽幹嘛啦?她的背都快被戳成蜂窩了。
滿意地看着女兒甜美的笑容,章母拉着她坐了下來。
兩個長輩開始爲自己的兒女介紹,很制式的相親宴……章芯葦無聊地玩着自己的指甲。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化妝室。”好不容易捱完整個飯局,章芯葦飛也似地逃了出去。
“呼……再不出來透透氣,我都快吐了。”那個朱阿姨的兒子是一表人才、談吐不俗,雖然眼神有點緊迫盯人,倒也不至於太令人反感,但是——她就是對他沒感覺,感情這種事可勉強不來。
優雅地漫步在旅館的花園中,曰式的造景有種很靜謐的氣氛。
章芯葦悠閒地散着步,撇開可恨的相親宴不說,她還挺喜歡這地方的。
心情突然好了起來,章芯葦走到了園內最富盛名的鯉魚池畔。
“哇……好多魚喔!”她興奮地叫道:“不知道這裏有沒有賣魚飼料的?”
四處張望了一會兒,對岸的魚飼料販賣機讓她的雙眼一亮。
“耶!”章芯葦發出了愉悅的歡呼聲,立刻向飼料販賣機奔去。
或許是太開心了,她完全忘了自己腳下踩着高達三吋的細跟高跟鞋,池邊都是綠油油的青苔,跑沒幾步,章芯葦腳下一滑,她尖叫一聲,便向池中跌去。
剛談完併購案的霍天擎正在對岸(也就是販賣機的所在地)欣賞着他十分鐘前纔買下的日式旅館的庭園風景,一回神,只見池中多了一個渾身溼透的女子。
池子很淺,她應該爬得起來。霍天擎思索着。
環顧着遠方的日式屋舍,這裏蓋得很不錯,有很大的商機,可惜之前的業主不善經營,現在他接手了這個園子,必會讓它大放異彩。
霍天擎的視線轉啊轉,又轉回了池中的那個女孩身上。
她怎麼還沒爬起來?
章芯葦萬分委屈地坐在池中,看着魚兒在她身旁游來游去,她真的很想站起來……可是,大概是剛纔跌倒時拐到了腳,她掙扎了好久,就是沒辦法起身,只好繼續留在水中陪小魚。
“小姐,你還好嗎?”
咦?誰跟她說話?剛纔她沒看到人啊。
疑惑地抬起頭,章芯葦呆愣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可以自己站起來嗎?”站在岸上的霍天擎伸手欲拉起她。
全身溼透的章芯葦被寒風吹得直髮抖,攀着他想再試着起身。
纔剛站起來,右腳一陣刺痛,“好痛!”她又往後跌去。
就如剛纔所提過的,岸邊的石頭上佈滿了青苔,於是乎,手臂被陌生女子緊抓不放的霍天擎也無車地撲通一聲跌入池中和魚兒魚兒一塊兒水中游。
“Shit!”低咒了聲,低頭看着自己范倫鐵諾西裝也掛上了水草。
“嗚:爲什麼水這麼冰……嗚嗚……爲什麼天氣這麼冷?嗚嗚嗚……爲什麼腳這麼痛,哇啊……”大概是試了太多次卻依舊摔回池子裏,章芯葦開始怨天尤人地哭了起來。
“喂!”她這一哭,霍天擎倒是亂了手腳,女人的眼淚他見多了,卻沒有一個女人在他面前哭得這麼……呃……自然。
攔腰抱起了一邊哭一邊喃喃自語的她,霍天擎暗暗嘆了口氣,沒辦法,她的腳似乎是扭傷了,而且,她孩子般沒有心機的哭法,教他無法就這麼丟下她走人。
“有同伴嗎?”這樣他可以叫服務生去找。
“嗯,我來相親。”章芯葦拾起頭回答,還不忘對他露出微笑。他好帥喔!
霍天擎的臉上冒出了三條黑線,這女人摔壞腦袋了嗎?
“算了。”他直接將她抱往溫泉部,順便交代侍者將她的衣物送去快洗烘乾,再差遣幾個服務生去找她的同伴。
*
“哎喲!你怎麼搞的啊你?上廁所上到魚池裏去。天氣這麼冷,感冒可有你受的!”車上章母數落着女兒的愚行。
難得她媽關心她會感冒。章芯葦很白目地暗自很感動。
“還好對方沒有不高興,我把你的手機留給朱泰琅了,他有空會找你出去。”章母再接着說。
天啊,她媽居然還記得相親這檔事。而且,剛剛提到的那個是叫什麼名字?豬太郎?噗……
“煩死了……”章芯葦小聲地咕噥,下意識地把手機關機。
話說回來,剛纔那個服務生長得很帥耶!而且好高……她最近胖了他居然還抱得起來。真的是……讓她很臉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