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母遠遠地便看到女兒被人抱在懷裏,臉上充滿了擔憂,”芯葦,你跑去哪裏了?媽找你老半天了。”
接收到章母疑問的眼神,霍天擎立刻答話:“伯母您好,我是霍天擎,章小姐剛纔‘又’跌倒了,所以我送她一程。”
又……?他幹嘛講出來啦?等下她媽一定又要亂盤問她一通。
章芯葦的臉不爭氣地燒紅,雙手也不安地扭了起來。
“唉呀!真不好意嗯,霍先生,又給你添麻煩了,小女真是不爭氣……”呵呵……她就知道她女兒很有魅力,“惦惦喫三碗公”!
不過章母還是狠狠地往女兒頭上敲了一記,以示教訓。
“噢!”幹嘛打她啦?跌倒已經很可憐了耶!
霍天擎的嘴角勾起了一道淺淺的笑紋,“不會,方纔,她已經答謝過我了。”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低着頭的章芯葦。
聽到他的“弦外之音”,章芯葦只有一種想立刻挖個洞鑽進去的衝動。
“伯母,那我告辭了,”霍天擎向章母微微鞠了個躬,“再見。”
再見?
再次相見嗎?
不知爲何,她發現自己很想跟他“再見一次”,但她希望若真有機會再見,她可不可以不要再摔跤?
思及此,章芯葦的臉更加紅燙。
“喜歡人家啊?”她怎麼會看不出自己女兒的心思。
被看穿了的章芯葦猛力搖頭,“你在說什麼啦!哪有!”
分明就是有!“好好好,那我去跟你爸說!”
“喔,嗯……”跟爸說什麼?
她怎麼可能喜歡一個才見過二次面的人嘛,對吧?
是嗎?
天啊!她居然自己反駁自己……怎麼會這樣子?
看着女兒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章氏夫婦相視而笑,也許女兒的幸福就要來了呢?
*
鈴!鈴!
“‘寧靜閣’您好。”接電話的是剛度完蜜月的程語希,逍遙了一個月,終於輪到她值班了。
“你好,我是振宇集團的執行長方遠,請問章芯葦小姐在嗎?”
芯葦?程語希瞄了一下牆上的時鐘,她敢肯定芯葦現在絕對還在死睡,“不好意思,她不在。請問您找她有什麼事嗎?我可以代爲轉告。”
對方遲疑了會兒,“嗯,那麼請轉告章小姐,我們的總裁霍天擎先生有意投資‘寧靜閣’,至於詳細情形,霍先生希望能和章小姐面談,稍後我會將連絡方式傳真過去,謝謝。”方遠一口氣把所有事情交代清楚,但他記得‘寧靜閣’的老闆有三個,爲什麼一定要找章小姐?段氏的少夫人程語希不能談嗎?還有捷世的王子妃凌若嫣啊……
“好的,我會轉告她,再見。”掛上電話,程語希也是滿肚子問號,如果她沒記錯,她也是“寧靜閣”的老闆吧。難道,芯葦跟“振宇”有什麼特別的牽連?
晚一點她可要好好地盤問一下芯葦纔行。
*
下午兩點,章芯葦終於在兩個好友的奪命連環call下來到:‘寧靜閣’,還提着倆人指定的下午茶點心。
“芯葦,你終於來了。”她們都快被好奇心殺死了。
“對啊!路上好塞車喔。”用手當扇子揚了揚風,她絕不能說出她是因爲捨不得早上所做的美夢才延誤了那麼久。
她早上夢見霍天擎耶!
看着芯葦癡癡地傻笑士陽希試探性地問了一句:“你跟‘振宇’的霍天擎很熟喔?”
“嚇!”章芯葦沒預料到好友會提到他的名字,手上的飲料差點被她弄灑,“哪有!你聽誰說的?”
“看你一臉心虛的樣子就知道啦!拜託,章小姐,我們都認識你多久了。”凌若嫣笑着猛戳好友。
“早上,霍天擎先生……”語希故意放慢了說話的速度。
章芯葦的眼睛狀似專心地盯着演前的蛋糕,但耳朵卻明顯地在接收訊息。
“算了,我還是幫你回絕他好了,反正你跟他又不熟。”程語希擺了擺手,一副準備打電話給霍天擎貌。
“喂!說完嘛!哪有人話說一半的。”她總是要一點形象、一點矜持嘛。
看到好友們笑彎了腰,她發現自己好像被耍了。
“好啦……”程語希把早上方遠所說的事轉述給芯葦,“現在換你給我們個交代囉!”
章芯葦雖然心裏有點彆扭又覺得很害羞,但面對好友的確不需要有所隱瞞,況且,她現在根本搞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情況、更不知道該怎麼辦,真的挺需要意見的,“就是上次啊……”她只好從實招來。
*
“既然這樣,那就跟霍總裁約個時間。”程語希拿起了一旁的傳真電話,“打鐵就是要趁熱!”
一方面驚訝於語希效率驚人,另一方面又有點不知所措,章芯葦整個人一臉呆滯。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喂,霍天擎。”
這居然是霍天擎的手機!
“你好,我是程語希。芯葦明天下午一點會到貴公司,您應該有空。”是肯定句。
他能說沒空嗎?“我知道。”
程語希結束通話,拍拍芯葦的頭,“搞定。”
搞定?
她心裏怎麼有種怪異的感覺……
*
十二點五十五分,章芯葦像尊石膏般佇立在“振宇”高達五十層的大廈對街,她已經站了二十五分鐘了。只見她抬頭,又低頭,抬頭,再低頭,就是沒辦法再向前走一步。
“好冷喔!”舉起早已凍得像冰塊的手拚命地呵氣,唉!她還是沒勇氣進去。
午休的時間就快過了,“振宇”的員工們也朝着公司前進,只有她一個人,死都不過馬路,還越退越後面。
唉,她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膽小了,她坐雲霄飛車都沒那麼怕過。難道今天出門的時候忘記把膽子帶出來了?
*
下午一點零七分,章芯葦還是站在對街。
看了看手上的表,已經遲到快十分鐘了,她爲什麼還沒出現?霍天擎煩悶地在辦公室來回踱着。
慢着!他這是在着急?他在急什麼?難道……他急着想要見到她?
“怎麼可能!”笑斥這荒繆的想法,霍天擎伸手拉開了落地窗前的簾子,卻意外地發現站在街頭的小小人影。
看她抬頭又低頭的模樣,難不成是不敢上來?當他是妖魔鬼怪嗎?
“笨蛋。”這兩天寒流來襲,外面只有九度,她不會冷?
抄起了椅背上的西裝外套,霍天擎不加思索地快步走進專屬電梯。
“哇!已經十分了耶!糟糕……”她遲到了。他會不會覺得她是個不守時的討厭鬼?
思及此,讓她更加卻步了。
“你遲到了。”霍天擎穿着筆挺的西裝,手拎着禦寒的外套,站在章芯葦面前,低下頭,沉聲道。
已經陷入發呆狀態的她受到很大的驚嚇,向後彈了一大步。
“啊!”卻不慎踩到路上的小石子。
“小心。”眼明手快的霍天擎準確地攬住她的纖腰,這女人……一天到晚在他面前跌倒,好像他是衰神似的。
“喔……呃、謝謝你喔!”好不容易站穩了腳步,章芯葦面紅耳赤地稍稍推開了他,她好像已經……習慣了跌倒的時候有他撐着。
太危險了!
可他卻握緊了她冰冷的手,“你的手像冰塊一樣,站在這裏多久了?”語畢,將她拉近,順勢替她披上了方纔拿下來的外套。
“喂!我、我……”這件外套充滿了他的氣息,她都快要暈了啦!
“上去再說。”霍天擎摟着她的肩,走向公司。
爲什麼對她這麼……親密?
對這個只見過三次面的女人?
霍天擎看着電梯鏡子裏的自己,仔細地端詳自己是否有些異常,否則他怎麼會對章芯葦這麼……熱絡?而一聽說父親有意將自己和世伯的女兒馬蓮娜湊成一對,就對那個打小認識、妹妹般的女孩冷漠得連自己都無法控制。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
抱着忘了還他的大衣,章芯葦穿着厚厚的粉紅色睡衣,獨自坐在牀上,一個人癡癡傻笑着。
呵……霍天擎……霍、霍天擎,會不會他對她“也”有意思呢?但是,他是從美國受教育回來的嘛,西方人的行爲一向都比較開放。“唉……”長嘆一聲,章芯葦倒向白色的大牀。
是她自作多情了吧。
手機發出悅耳的和絃鈴聲,打斷了她的沉思,章芯葦飛撲到化妝臺前,看也沒看就接起電話。
“喂?……”會是他嗎?她下午有給他名片。
“芯葦,你們談得怎樣?……”程語希的電話從彼端傳來,她等到都快睡着了,芯葦居然都沒打電話來報告,害她和若嫣快着急死了,只好主動打來問問。
“沒怎樣啊!”原來是語希,害她嚇了一大跳,還……有點失望。
“那他想投資什麼?”語希再問,因爲目前除了段翔文和藺以晨有資格投資‘寧靜閣’外,她看不到合適的人選,雖然看芯葦的種種行爲顯示霍天擎有絕對的可能會成爲那第三個人。
“喔……他說希望我們能在‘振宇’旗下的所有飯店內開設分店,讓房客能夠有更多元的休閒設施可以使用。”一說到霍天擎,章芯葦的雙手不禁更抱緊他的外套。
“嗯,不錯的建議。那你呢?”好友的姻緣纔是主題。
“我很好啊!今天我又差點跌倒,但幸好有他扶住我的腰。他也有借我外套,不過那應該是因爲他不冷的關係。他還有握住我的手,可是那是因爲我的手太冰了。”她告訴自己千萬不能多想什麼,因爲那樣會把事情搞得更復雜。
“那他還有跟你說什麼嗎?”他的舉動這麼體貼,對芯葦應該有點意思吧?
“有,他說希望我們合作愉快。”害她很失望。
“呃……”那等於沒說,“好吧!那你早點睡,有話明天再說喔。”語希掛了電話,準備搖醒身邊熟睡的老公問問有關霍天擎的事情。
而這頭的章芯葦心裏則是不斷地自問,難道她真的喜歡上他了嗎?
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外套,她輕嘆了口氣,把它摺好,放在一旁的櫃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