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花蘋兒望着眼前的液晶電腦螢幕,打了一記呵欠,準備下線離網,出去喫飯。
下線,離網?
沒錯,掛網購物,遊走於網路世界和各大購物網中,正是花蘋兒在公司裏,除了安排和擋掉夏澤野的行程、約會,唯一能做的一件事了。
以她T大外研所畢業的學歷,花蘋兒的本事自然不弱,所以在華夏建設工作的這幾年中,每天面對接電話、安排行程,這樣的生活,簡直單純得讓她想抓狂。
由於日子過得太無聊,最近她甚至想出上網拍賣東西的點子,好打發掉她在公司裏的時間。
但,到底賣什麼好呢?
想着,想着,咕嚕一聲,肚子餓的聲音響起,花蘋兒只好暫時將這個問題拋到腦後,關掉電腦,起身拿起皮包就要往外走。
總裁室的門卻在這時打開了,夏澤野出現在門後。
“喂,順便幫我買個便當進來。”他朝着她喊着說。
花蘋兒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靜止了約一秒,纔有點心不甘情不願地移動腳步,走近他。
“錢。”抬起一手,伸向他。
要她請客,門都沒有。
夏澤野翻翻白眼,由西服內層口袋中翻出皮夾,抽出一張千元大鈔遞給她。
花蘋兒接過手。“喫什麼?”
如果是故意刁難,要她跑去買某某知名大飯店的便當,她就乾脆叫他去喫大便!
“隨便。”她一定得擺張臭臉給他瞧嗎?想想,從她第一天進到華夏開始,就沒給過他好臉色看。
真搞不清楚,到底他是老闆,還是她?
“是你說的喔!”要隨便喫,那麼,她就隨便買嘍!
至於剩下的錢,嘿嘿嘿,當然是當成打賞的小費,全都屬於她了。
“是。”回以一記犀利的眸光,夏澤野轉身,回他的辦公室去。
在他的身影閃入辦公室前的剎那,花蘋兒才突然想起,對着他喊:“喂,親愛的總裁先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今天中午應該跟皇天建材的呂經理有約,對吧? 記得一早的時候,我還提醒過你,是去北投溫泉會館邊喫懷石料理,邊泡澡!”
門邊的人似被雷給劈中,一下子僵住。
“媽的!”不罵髒話的夏澤野再度出口成髒。
都怪他一早就讓她氣得暈頭轉向,纔會連約會的事都給忘了。再這樣下去,早晚有一天,他會被這個花瓶祕書給搞到瘋掉!
夏澤野匆匆地跑進辦公室,拿了車鑰匙,很快地又折了回來,經過花蘋兒身邊,他看了她一眼,見到她心情好極了的對他揮手再見,他就忍不住咬牙又詛咒了一聲。
“有一天,我一定會親手掐死你!”他繃着臉說完,大步走進電梯。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花蘋兒仍盯着電梯門,巧笑倩兮,揮動着她蔥白似的手,溫柔地道再見。
“想親手掐死我?我看,我掐死你還快一點!”聳聳肩,她奸奸地一笑,比出一個勝利手勢。
喔耶,賺到一千塊!
對於午餐,花蘋兒懶得動腦筋去想該喫什麼,所以越省事越不麻煩的越好,這幾年在華夏工作下來,隔壁巷子裏的一家江浙小喫,就成了她常報到的地方。
依照慣例,她步行下樓,走出華夏建設大樓,來到小餐館,推門進入,向餐館的老闆打了聲招呼,只說了句“照舊”,就走往她常坐的位於角落的位置坐下。
屁股纔剛坐定,花蘋兒抬起臉來,恰巧見到三張熟悉的臉孔也走進來。
她們是祕書室的人。
花蘋兒懶得跟她們打招呼,也不想加入她們,挪了挪屁股,她儘量靠着牆壁,隱藏在陰暗的角落。
但,那三個女人卻選擇了一張離花蘋兒不遠的空桌坐下,繼續着她們的話題。
“喂,你們聽說了沒有?最近跟總裁走得最近的是當紅名模姚又菁。”
“真的嗎?”
“可是,怎麼跟我聽說的不一樣?”
花蘋兒以手肘撐在桌上,用手掌撐着下顎,在心中啐了聲——
拜託,你們三個花癡,那已經是歷史了好不好?現在跟頂頭那隻大豬頭走得最近的,應該是皇天建材的呂經理,呂淑蕙,好不好?
今天中午,他們兩人還相約去北投溫泉會館喫懷石料理,外加一同泡澡!
“那……你聽到了什麼消息嗎?”A女急忙問。
總裁可是大家眼中最帥、最酷、最有身價的單身漢,是華夏建設裏許多女人的夢想結婚對象,也是她們性幻想的對象。
“噓!”B女神祕兮兮地朝着四周先掃視了圈,很可惜,她仍然沒發現花蘋兒的存在。“最近有一則說法是,關於總裁的那些情史,都只是一種障眼法。”
“什麼障眼法?”C女急忙忙問。
“笨,就是爲了掩飾某些真實的事情,而刻意製造出來的假象。”B女哼着聲說。
“爲了掩飾什麼?”A女和C女齊聲問。
B女笑得很神祕。“這點你們就不知了。”她賣一下關子。
“快說嘛!”
“快說。”
兩個女人一同催促她。
B女各瞥了她們一記,壓低聲音說:“你們有沒有想過,爲何總裁祕書‘花瓶’小姐,不屬於我們祕書室管轄?”
兩個女人動作一致地搖頭。
“我說到這兒了,你們還不了?”B女嘆息。
“你是說……”A女恍然大悟。
“總裁跟‘花瓶’搞在一起!”C女差點尖叫。
B女趕緊伸手搗住她的嘴。“拜託,你小聲一點行不行?”
C女一臉歉然,直說抱歉,但這時A女卻噗地一聲笑了出來,一邊笑,還一邊搖頭。
“你笑什麼?”B女問。
“我笑你的小道消息根本是無稽之談,總裁怎麼也不可能跟‘花瓶’在一起。”A說出了她的看法。
“何以見得?”B女不服氣地問。
“拜託,‘花瓶’的綽號是怎麼來的,你們不知道嗎?”
依她聽來的小道消息,說總裁跟他的“花瓶”祕書非常不對盤,每每見面,互不給好臉色看,只差沒大打出手,互咬對方的肉來泄憤。
“當然是總裁取的!”這次B女和C女異口同聲。
“那就對了,你們可曾見過,有哪個男人會替自己的女人取這樣的綽號?”A女翻翻白眼。
是有道理,但B女不服氣。“那爲什麼‘花瓶’不歸祕書室管轄?”
公司裏,所有高階主管的祕書,都來自於祕書室,唯獨花蘋兒除外,她不僅是空降部隊,還完全不受祕書室的約束,聽說上下班也不用打卡,更極少出現在衆人面前,與公司裏的人打交道,見過她的也只有部分的高階主管,行跡怪神祕的。
“關於這一點,我聽說是老總裁和夫人聘用她的。”A女說着。“總之,如果我的消息來源沒錯的話,總裁和‘花瓶’是百分之百的絕緣,他們不可能的啦!”
她的肯定,讓B女一嘆:“人家都說近水樓臺先得月,想不到那個‘花瓶’竟然這樣浪費掉了。”
A女和C女也認同地連連點頭。
“要是我,能朝夕和總裁相處,哪怕只是聽聽他的聲音、摸一下他摸過的文件、便條紙,甚至是他端過的茶杯,我都能感動得馬上流淚。”B女繼續作夢。
“我們也一樣!”A女和C女應和。
坐在她們身後,雙手撐顎的花蘋兒,聽得雞皮疙瘩爬滿全身,想跳起來,直接衝到她們面前罵花癡!
不過,叮咚,腦中的燈泡亮起——
哪怕只是聽聽他的聲音、摸一下他摸過的文件、便條紙,甚至是他端過的茶杯,我都能感動得馬上流淚。
天啊,她的商機來了!此次不賺,更待何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