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別人看來,這對上司和下屬幾乎天天一同下班,又不是情侶關係,實在太奇怪了點兒。
其實,一點也不奇怪。
羅驥現在住的地方,是南家人名下的財產之一,一棟位於曼哈頓區的頂樓公寓,整層頂樓只有兩戶,一戶是南雁就讀大學後的固定住處,一戶在一年多前被當是員工宿舍地,提供給羅驥居住。
這樣的安排,除了便於工作外,也是信任羅驥這個人。
剛開始,習慣獨立行事的羅驥並不高興有個人跟在自己身旁,但是他冷淡的態度對她好像一點影響也沒有,不管他是什麼表情、什麼語氣,她就是一貫笑顏以對,從不跟他吵。
相處沒多久,羅驥就發現,她其實不像表面那麼單純,在順從他意思的同時,她往往還是把自己該做的事做好了,就像他要她只負責公司的事,結果她還是幫他注意學校的課表,把公事時間跟課表錯開安排,讓他就算忙碌,也不會忙到有時間衝突,也不着痕跡地幫他適應在美國的生活。
知道這一點後,羅驥不再那麼排斥有助理,而不那麼愛外食的羅驥在第一次開始自己煮晚餐時,也順帶煮了她的份,沒想到南雁從此就愛上他煮的東西。
“Boss大人,你怎麼會下廚?”雖說現代男人下廚不是太新鮮的事,可是,能煮到媲美一流廚師的手藝,這很難吧!
“興趣。”也是義務。
基於從小就照顧姐姐的責任,羅驥幾乎什麼都學,對於採購與家務處理,同樣訓練到具有專業水準。
“所以,你真的沒有什麼是不會的吧?”停下喫麪的動作,南雁還沒忘記之前在超市的話題。
“專心喫麪,別想奇怪的問題。”羅驥替她舀了一碗南瓜湯。
“謝謝BOSS大人。”她開心地道謝,然後專心先喫晚餐。
難得好胃口地喫完一大盤意大利麪,因爲太飽,南雁都不想動了。“好飽喔。”
小腹都出現了。
“去客廳休息。”看着她難得把盤子裏自己該喫的餐量都喫完,羅驥很滿意。
“我來幫忙收。”南雁自告奮勇地道。
從採買、準備配料,到下鍋烹煮,再端上桌,全部流程半小時,她完全插不上手,只等着喫。
白喫白喝人家的,至少要幫忙善後,纔不會太過分,南雁心裏是這麼想的。
“不用了,你……小心!”話還沒說完,收着盤子要拿到水槽裏的南雁,堆疊在盤子上的小碗差點掉下來。
反射神經良好的羅驥及時接住,避免了一項採買新碗的開銷。
“呃——”南雁不好意思地咬了下脣瓣,趕緊把手上的東西放進水槽,免得同樣的情形再出現第二次。
想到自己切菜會切得亂七八糟,還切傷自己,煮菜會被熱油或熱水弄傷,洗碗會把碗盤打破的紀錄……呃,可能這一次會好一點……吧?希望。
“別忙了。”他阻止她開始要洗碗盤的動作,一點都不希望自己的碗盤面臨一次生死大考驗。“我來洗就好,你去泡兩杯咖啡,端到客廳等我。”
“可以喝咖啡?”她眼神立刻閃亮亮。
“嗯,去泡吧。”
“謝謝BOSS大人!”難得羅驥會恩准她可以喝咖啡,稟持着好運不能浪費的準則,南雁立刻轉換目標,找出咖啡豆,磨粉,量水,啓動咖啡機,準備杯子、糖、奶精,所有動作流暢,,一氣呵成。
羅驥一邊洗碗盤,一邊看着她動作,只能搖搖頭,半是無奈,半是縱容。
明明就很能幹的人哪,偏偏對煮食與家事內務完全沒轍,可是,對於操作咖啡機、微波爐等等現代化電器用品,她卻又很快就熟練。
真是……讓人完全不知道該說她聰明還是笨好。
“BOSS大人,喝咖啡了。”當羅驥把碗盤放進烘碗機時,南雁正好也把煮好的咖啡倒出來。
時間配合的剛剛好。羅驥幫忙端着其中一杯,兩人一同往客廳靠落地窗的位置移動。
熱鬧的曼哈頓區,現在應該還是很吵雜的時候,他們卻可以很安靜地對坐着,一邊喝咖啡,一邊欣賞街燈下的夜景,那是一種很棒的視野享受。這種時候,就不由得要謝謝當初裝潢時伯父的巧思,讓他們在忙裏偷閒之餘,即使不出門也可以好好享受一番。
想到這裏,就聯想到BOSS大人從早上十點半上了總裁室,一直到十二點多纔下來,談了這麼久,應該有結論吧!
“關於駭客的事,總裁怎麼說?”這件事到目前爲止,就有他們兩個,再加上伯父知情,這也是她今天在辦公室都沒開口問的原因。
“總裁答應由我全權處理。”他微笑。就當是檢查組員們的“作業”,打發時間的刺激消遣,應該會挺好玩的。
“那我呢?”太瞭解BOSS大人這種笑容代表的意思了,如果要整人,不參加一份實在太可惜了。
“你的任務,是這個。”起身,到公文包裏拿出邀請函,然後回來,放到她面前。
南雁好奇地打開來一看,一入眼,愛笑的表情立刻僵住。
“BOSS大人,這個……”
“這是總裁交給我的。”羅驥啜了一口咖啡。
“總裁……要你去參加?”
“如果我要去,你當然也一起去。”
“我不要去。”皺着臉放下邀請函,南雁捧着咖啡,孩子氣地轉過身,背對邀請函。
羅驥伸出手臂,握住她一隻手,示意她看向自己。
“爲什麼不去?”
南雁望了他一眼,又垂下,放下咖啡後,才低低開口:“我不想說。”真的很不想、很不想再想起那件事。
羅驥笑了笑,抬起她下頷,“那就不要說。不過明天晚上,我們就去玩一玩吧!”
“我不要去!”她低叫。
“我們會去。”他語氣溫柔,卻很堅決。
南雁瞪着他,生氣。
“來,過來。”羅驥站起身,也將她拉起來,摟住她的腰,將她安置在自己身前擁抱着。
室內燈光柔和卻明亮,清楚將兩人的表情映照在落地窗上。她乖乖待在他懷裏,表情卻是有些無措、有些莫名的驚慌,以及有些被勉強的不甘願,然後她突然閉上眼,將臉埋進他的胸膛裏,額頭輕撞着他胸口。
羅驥一直看着她,直到她出現這種動作,才忍不住低笑出來。
這是抗議嗎?
伸手阻止她的動作,抬起她的臉,才發現她氣悶着臉,卻沒有對他發脾氣,也沒有跟他吵鬧。
這是屬於她獨有的溫柔個性,不是沒脾氣,可是卻沒有發脾氣與對人撒潑的習慣。
抗議與不滿的時候——當然會有,但只有一點點,對於別人,她可以笑笑的否決到底,但對於他和自己的家人,她就沒辦法真正拒絕。
“痛嗎?”輕揉着她額際,他溫柔地問。
“不要這樣。”她再度低叫,但是語氣明顯輕弱很多。
“不要怎麼樣?”他語氣更溫柔,眼裏笑意也更多。
“這樣很奸詐,我不想去……”她低噥着。
BOSS大人根本就是喫定她了,如果他強硬的命令,她還比較好拒絕,可是他用這種方式,好像她拒絕就是很沒職業道德似的,讓她根本連一點拒絕的立場都沒有。
“就當是去玩,別擔心太多。”揉完,忍不住輕吻了吻她額際。
“可是……”想到要去,她的胃就緊張的揪起來,沒空發現羅驥對她的親密舉動。“我已經很久不參加這種場合,人多,我會緊張……”
因爲聽不見,也因爲過去的經驗太不好,如果別人說了什麼而她不知道,不但很失禮,也很容易引發糾紛,如果影響到公司的名譽,她……
“有我在,有什麼好緊張的?”他挑了挑眉,表情自傲比自信多很多,看起來……非常狂妄。
南雁忍不住被逗笑了,也有心情開玩笑:“那Boss大人的意思是說,我只要像只花瓶一樣掛在你手上,所有的人全部由你去應對,我統統可以不用理了?”
“不想理,就不必理,有什麼好懷疑的?”這絕對是羅驥做得出來的事。
呃……忽然有點不懂,伯父怎麼會把應酬這種事交給Boss大人?他是那種不高興的時候,絕對會把對方整得很慘的人耶!
雖然說跟金家的關係不怎麼需要維持,可是……在場的還會有其它人,這樣不太好吧?
這麼一想,她不去……好像也不行。爲了公司的形象和名譽着想,她至少要跟去,確定現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真的有狀況,回來也比較好補救。
可是,金家的宴會……
“放心,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望着她的表情,他忽然低聲說道。
“咦?”她沒聽懂,他怎麼會突然冒出這句話呢?
“沒什麼……”輕笑的低語在她脣上,輕吻、貼合,然後,索求地佔據她的脣瓣與呼息。
“唔……”喘不過氣,她捉緊他肩袖,想推開他,卻好像使不出力氣,忍不住低吟出聲。
他卻沒有放鬆,任脣舌持續親密糾纏,摟腰的手臂益發箍緊。
“嗯……”沒、沒氣了。南雁不自覺皺着眉,因爲缺氧,只感覺到自己暈眩地幾乎要昏倒。
羅驥這才緩緩放開糾纏的脣舌,讓她可以呼吸,可是他的呼息,還在她脣上眷戀地輕磨着。
“BO、BOSS大人……”好不容易覺得喘過氣了,她纔出聲,卻發現她的聲音,沙啞的連自己都不敢相信。“你、我……爲什麼……”
這,已經不是那種可以定義爲戲要或禮貌、關心之類的吻了,Boss大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會不喜歡嗎?”他反問,語音同樣比平常低啞許多。
她猶豫了一下,搖頭。“可是……”
“你還沒想懂?”她還沒說完,他又問道,並且笑得很詭異。
南雁覺得自己像被什麼電到,整個人一悚,這才發現,她居然是整個人依附在Boss大人身上,完全靠他支撐着自己。
“啊?”連忙推開他,想自己站好,卻又差點絆倒自己。
“小心!”羅驥及時撈抱住她,看見她一臉驚嚇,忍不住失笑,“我沒這麼嚇人吧?”
“呃,BOSS大人……”沒注意到他那句話,只注意到——她又被抱住了。
“小心點,”決定不要把自家助理嚇得太過,羅驥乾脆抱起她,把她放回原位,“就這樣,明天晚上我們一同出席,你什麼都不要擔心,懂嗎?”
“爲、爲什麼吻我?”現在,南雁比較想知道的,纔不是出不出席的問題!
“你說呢?”羅驥把問題丟回去,一點也沒有要幫忙解答的意思,只是微笑地回到自己的座位,悠哉地把剩下的咖啡喝完。
南雁只能癟着嘴,很想瞪他以示不滿,可是BOSS大人投過來的眼神太過詭異,有取笑、有親密、有溫柔、有捉弄,還有一些……她分辨不出來的陌生情愫,太、太曖昧!害她根本瞪不下去,只能低頭喝自己的咖啡,努力裝鎮靜,假裝什麼事都沒發
那個……是應該不可能的,BOSS大人……應該不會對她……
不可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