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咖啡喝掉,餐點我幫你點了魚排,可以嗎?”不打算說明白,羅驥轉移話題。
“可以。”魚排,是她喜歡喫的東西。“如果我想不明白怎麼辦?”南雁還想着BOSS大人的反常。
總覺得Boss大人好像在計畫着什麼,而她就是那個計畫裏的主角(祭品?),再想到BOSS大人的天才腦袋,忽然覺得自己岌岌可危,像自動送到大野狼家門口的小紅帽。
愈想愈恐怖。
“放心,我不會害你。”她到底是想到哪裏去了?真是讓人好氣又好笑。“記着這一點,不要老是胡思亂想。”
“呃……噢。”她點點頭。
針對這一點,她是很相信的。套句Boss大人曾經說過的話,他是很閒,也有絕對足夠聰明的腦袋去設計別人,但沒閒到以捉弄人爲樂,因爲他沒那麼無聊。
雖然這麼說有點自大,但她是很相信這句話的,Boss大人如果要整人,絕對可以讓那個人被整了,自己還不知道被誰給整了。
捧着咖啡,南雁一邊想一邊喝,任羅驥幫她把椅子拉正,再把她身上的毯子拉到不影響她進食的位置,然後,跟空中小姐溝通的事也全部由他來,她一路只要負責喫東西、睡覺就好。
突然發現,從她去送禮開始,Boss大人就一直在照顧她耶,而且是用那種很不着痕跡,也不會讓她不自在的方式在照料她,除了剛剛的……近乎在吻她的舉動以外。
爲什麼呢?
南雁皺着臉,忍不住有點小抱怨。Boss大人這個人,真是讓人很難理解耶!
*
南雁發誓,她真的有很努力想,搭飛機的十幾個小時裏,除了睡覺之外,她一直在想,結果還是想不出來。
接下來也沒時間讓她想了,羅驥提早回美國,簡直嚇傻一堆組員。
明明還有六天可以打混掙扎的時間,現在全沒了,羅驥那個人,不用開口催促或兇人,只要他站在那裏,對別人來說就很有壓迫感了。
“Alice爲什麼組長提早回來了……”從踏進公司到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這句話,南雁被問了第六次。
“BOSS大人想提早結束休假,我也沒辦法啊。”南雁以非常無辜的口氣回答。
“那,組長回來了,我們是不是也要捉早交報告?”在這裏,組長享受特權,上班時間比一般職員晚一小時,所以趁組長來公司之前,趕緊打聽一下。事關自己年終的考嘖啊!
“那倒不用,你們只要在組長原定的期限內交就可以了,還有五天又十個小時,各位,請努力吧!”南雁微笑地提醒大家。
“五天又十小時……”哀號聲頓時四起。
“Alice組長的姐姐結婚,組長應該快樂的休長一點,這麼快回來幹嘛?”事實上,他們很巴望組長多休幾天。
“Boss大人說,工作就是工作,不可以耽誤。所以婚禮結束,他就準備回來上班了。”這當然是半真半假的答案。
身爲羅驥的助理,南雁很清楚什麼事該提,什麼事要搪塞過去,對於羅驥私人的事情與情緒,就算她都清楚,也不會對別人說。
“組長是工作狂……”又一陣哀號。
“好了,各位快回去趕工吧!BOSS大人待會兒就會來上班,我要先去送文件,失陪了。”優雅地揮揮手,南雁抱起文件,搭電梯往總裁室去。
在電梯裏,脫離人羣的包圍,南雁忍不住大笑了出來。
這些人人眼中的菁英,名字報出去都是響噹噹的優秀人物,怎麼一碰到Boss大人,就全變了樣啊?
哈哈哈哈,好好笑!
“在笑什麼?這麼開心。”電梯纔打開,就聽見侄女開心的笑聲,南君仰等她進入辦公室,能看見自己的時候,才溫聲開口問。
“啊,沒什麼。”南雁趕緊收斂笑聲。“總裁,這是今天D組的公文,您看下。”
“叫我伯父就可以了。”
南雁的父親是南君仰的弟弟,自從南雁十歲那年父母親因車禍過世,她就由南君仰接手扶養,所以實質上來說,他是南雁的半個父親。
“不行,在公司要公私分明,總裁纔不會難做事。”雖說是自家企業,但是南家人都被教得很好,清楚公私之間的分際。
盡責,不逾矩,可以表達自己的意見,但必須尊重他人、長輩與上司,這正是南家人待人處事的信條之一。
“你呀。”這個侄女乖巧得讓人不得不疼愛,加上父母親早亡,所以南君仰也特別疼她。
“總裁快點批公文,等會兒Boss大人來了要看的。”南雁嬌憨地說道。
“哦?”南君仰翻開公文,一邊看,一邊跟侄女聊天:“羅驥怎麼提早回來了?”
“他說晚一點會親自跟您報告。”南雁回答。
“羅驥提早回來,你就自願放棄假期,跟他一起回來了?”南君仰微挑起眉。
“嗯。”南雁點點頭。
南君仰差點嘆息出聲。
“小雁,你可以繼續休假,沒關係的。”這頭也點得太理所當然了吧?羅驥是羅驥,小雁是小雁,羅驥要提早銷假,不代表小雁也得跟着一起放棄休假呀!
“可是Boss大人銷假了,我還在休假好奇怪。”南雁偏着頭,“而且沒有Boss大人帶路,我在臺灣很有可能會迷路。”
“哦?”南君仰聽出一點不同。“這麼說,你去臺灣,羅驥有善盡地主的責任,帶你出去玩?”
“有啊。”說到這個,南雁就很開心。“有一些地方,不是本地人,會不知道怎麼去呢!而且Boss大人帶我去看日出、喫有名的永和豆漿、去淡水看夕陽、去夜市去小喫、去東海岸玩海水……雖然才短短兩天半,可是玩了很多地方,臺灣雖然很小,可是玩起來很有趣。”
“你去臺灣後,都是羅驥陪你?”
“嗯。”南雁不疑有他,非常快樂地點點頭。
“他就只是盡地主之誼,帶你到處玩而已?”南君仰停下批閱的動作,開口再細問。
“嗯!”再用力點頭,然後是有點遲疑的表情。
“怎麼了?”南君仰望着她。
“其實……也沒什麼,”她搖搖頭,微笑着,“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怎麼說?”在親人面前,小雁不是個會隱藏情緒的孩子,卻也因爲獨立慣了,所以不常表現出煩惱,因此她的表情不對,南君仰特別在意。
南雁想了一想。“其實真的沒什麼,我只是覺得,BOSS大人好像對我特別照顧。”
特別照顧?南召仰揚了揚眉。
“什麼樣的特別照顧?”
“也沒什麼……”仔細想想,真的沒什麼。“只是會幫我點餐,爲了避免我胃痛所以禁止我喝咖啡,在飛機上替我蓋被子……大概就這樣。”至於那個戲耍式的點吻……就別說了。
“就這樣?”羅驥……是這麼照顧人的嗎?
“……嗯。”有點遲疑。
“相處一年多,你對羅驥有什麼看法?”南君仰轉而問道。
“很優秀,很溫柔。”毫不遲疑。
溫柔?這兩個字跟羅驥湊得上嗎?
根據他聽來的說法,羅驥從來不會特別照顧人。他很優秀,也不至於難相處,對工作要求雖高,卻不是個苛刻的上司,但他不與人太深交,也因爲他公事、課業兩頭忙,所以很多公司衆會的場合他都不必參加。
這一年多以來,小雁是最接近羅驥的人,她對羅驥的瞭解,也應該是最多的,只是他沒想到會從小雁嘴裏聽到這兩個字。
是羅驥真的有別人看不見的溫柔個性,還是他對小雁特別溫柔?
“總裁大人,你在發呆耶!”怎麼跟她聊一聊,伯父就發呆去了?
“什麼總裁大人?”南君仰聽的好氣又好笑。“叫伯父!”
“總裁大人。”南雁笑着回應,堅持自己的叫法,看起來很開心。
“你呀——”真讓人拿她沒轍。
唔,她對待羅驥,好像也是這種態度,樂觀、單純,不太反駁別人,卻很堅持自己的做法。
羅驥是不是也拿這樣的小雁沒轍呢?
而依照小雁剛纔的說法,羅驥的確對她很照顧,但這單純的只是照顧自己的助理,還是……有別的意思?
嗯,關於這一點,待會兒羅驥來有必要好好問個明白。畢竟小雁是弟弟留下來唯一的孩子,身爲長輩的他,總難免要多操心一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