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們兩人來到後臺,看兄一羣人圍在某個角落,唐絮遙不禁有種不好的預感。
拉開衆人,她看見胸口被插了一刀的女模特兒正躺在地上。模特兒的雙眼顯示出她受到極大的驚嚇,臉上的表情像是不相信會發生這種事的模樣。
“先報警。大家暫時待在這裏,別離開。我現在去疏散外頭的賓客。”邵烈當機立斷,作出決定。
他的最後一句話是對呆住的唐絮遙說的,確定她點點頭,還很冷靜後,他才匆匆回到前頭去。
唐絮遙靜靜的注視着那名女模特兒。模特兒身上那一刀應該就是致命傷,只是……
“後臺不是有很多人在換衣服嗎?你們有難看見了兇手?”
“唐小姐,今天模特兒們都因爲身上的首飾太貴重,還沒有輪到要上場的模特兒全都待在化妝間集合,更衣間這裏……幾乎沒有人會來的。”一名助理怯怯的上前回答。
經她的提醒,唐絮遙才記起自己先前交代過,因爲怕珠寶還失或是被偷,她要求沒有接着上臺的模特兒們全部待在化妝間裏,所以,照理說不應該會有哪個模特兒一個人來到更衣間。
“她待會兒要上臺嗎?”
“不是,琳達是今天的壓軸。”
蹙起柳眉,她瞪着那不應該出現在此處的琳達,愈看愈覺得不對勁。
“琳達原本是待在哪裏?”
“我剛剛纔跟琳達一起去洗手間,原本要回化妝間的,可是她突然停住說她有事,教我先回去。”一名女模特兒突然插話。
她看向那個模特兒,“你有察覺出任何不對勁嗎?”
“琳達當時是看着那個方向停住腳步的。”
衆人一同看向她手指的方向,那是後臺的出入口。
這時,外頭傳來警車的鈴聲,衆模特兒都因此鬆了一口氣。
警方人員和邵烈一同走進後臺。
封鎖了事發現場後,警方爲了慎重起見,要求所有待在後臺的人全數回警局做筆錄,而唐絮遙也在邵烈的陪同下跟着前往警局。
*
意外發生之後這些天來,由於當天到警局做筆錄的所有人均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又因爲那把刀上完全沒有任何指紋,因此這件命案尚未有進展。
這椿駭人的事件自然瞞不過記者們的耳目,隔天,各大報紙的頭條都報導這椿殺人案件,各篇的內容大同小異,但有些新聞媒體影射是否由於唐絮遙與人結仇,纔會發生這樣的事。
報紙散落一地,唐絮遙此刻正坐在沙發上,撐着扶手,按壓疼痛不已的額頭。
從事情發生到現在已經三天,三天來,她拒絕見任何人,也拒絕接聽任何電話,連邵烈也被她擋在門外。
爲了不讓外婆操心,這三天來,她都待在母親這裏。
看着窗外,她仍深深自責。
如果不是她執意要辦這場秀,鐵定不會有什麼人發生意外,這都是她的錯。房門開了,管家拿着無線話筒,無視於滿地的報紙,走到唐絮遙身前。
“小姐?小姐?”
唐絮遙回過神來,看見管家出現,手中還拿着話筒,她不由得皺眉。
“我不是吩咐過不接任何電話嗎?”
“小姐,對方堅持一定要你接聽,還說,事關案發當天的情形。”
她揉着眉心,接聽電話,“我是唐絮遙。”
“唐小姐,你還記得我嗎?我是那天和琳達一同去洗手間的模特兒。”
“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唐小姐,我現在纔想起一件事,那天琳達趕我回化妝間的時候,我聽到她對着出入口的方向喊了一聲唐夫人。”
揉壓眉心的動作因對方的話而停住,唐絮遙眨眨眼,重複道:“唐夫人?”
“是啊,我聽得很清楚,琳達確實喊了一聲唐夫人,而且聽她的語氣,她們似乎是很熟的朋友。”
“那你有把這件事告訴警方嗎?”
“沒有耶,因爲我當時沒有想到這件事。”
“嗯,謝謝你特地打來告訴我。”
掛斷電話後,唐絮遙思索了一會兒。在這個圈子哩會被人尊稱唐夫人的,應該只有她的母親了。
“管家,我媽在我辦服裝秀那天有出去嗎?”
“有,夫人有出門。”
“她一個人?”
“是的,夫人是自己開車出門的。”
“我知道了。”將話筒交給管家後,她立即起身離開房間。
琳達……她對這個模特兒沒有什麼特別的印象,她不懂,如果真的是她母親做的,動機又是什麼?
雖然被稱爲唐夫人的女性很多,但唐絮遙就是無法不把琳達口中的唐夫人和母親聯想在一起,原因無他,因爲她發現母親近來怪怪的,不但有時會來店裏看看服裝秀會場的藍圖,還不時問她一些關於服裝秀的問題,以母親平日對她的漠不關心,這次顯然令人起疑。
後頭管家的疾聲呼喊,讓唐絮遙停下前往母親房門的腳步。
她才一轉頭,眼睛都還沒看見發生了什麼事,便突然被人騰空抱起。
邵烈就這麼一路抱着她離開。
*
待車子開到山腳下,邵烈將車子熄火後纔看向唐絮遙。
她怒瞪着他,“你是什麼意思?”
“我問你,你剛纔是打算衝進你母親的房裏,質問她是不是殺了琳達嗎?”
唐絮遙滿臉錯愕,吶吶地問:“你……你怎麼知道?”
“我在你家裝了竊聽器。”
“竊、竊聽器?”要不是現在是待在車裏,她恐怕會驚得站起身。
“對,不過這不重要,你……”
“等等,什麼叫這不重要?你居然在我家裝竊聽器,這是違法的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男人什麼時候神通廣大到這個地步了?
“你是我最重要的女人。”
他道句話讓她一愣。
“呃,所以?”
“所以,爲了保護你的安全,我稍微使一些小手段,應該不足爲過吧。”
看他說得理所當然,她雖然因爲他的心意而感動,心裏卻還是不敢相信,她家居然會裝有竊聽器……
“遙遙,你還沒回答我剛剛問你的問題。”
“啊?喔,對啊,我剛纔的確是要去找我媽問清楚。”
“你有沒有想過,一問之下的後果是什麼?”邵烈扶正她別開的臉,正經且嚴肅的看着她問。
唐絮遙愣愣的看着他那像黑洞般幽深的雙瞳,道:“呃……我沒想過耶……”
“那件事如果真的是你母親做的,你這樣是打草驚蛇。”
“呃……可是……我媽沒理由殺琳達吧?”
“動機上的確沒有。我查過了,你母親並沒有鉅額負債,也沒有與人結什麼怨,但是,你曉得她在交友方面很複雜嗎?”
“什麼?”一時之間腦袋混亂不堪,唐絮遙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纔好。
“我的意思是,你母親最近幾年在社交圈的狀況很複雜。”
“等等,什麼叫很複雜?”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她揮揮手要他說得清楚些。
“我查過了,這幾年,她在男女關係方面很亂,其中,琳達就是她的女友之一。”
唐絮遙瞪圓了眼,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要不是邵烈放在她手上的大掌傳來溫度,她根本拉不回神智。
“女……女友之一?”光是有女友已經夠讓她震驚了,然而她的母親不但有女友,而且還不止一個?“什、什麼叫作女友之一?你的意思是,我媽不僅是同性戀,還交了一堆女朋友?”
“不。”他的回答稍稍令她鬆了一口氣,然而他接着又道:“唐夫人是雙性戀,男友、女友都有。”
“喔……天啊,我真想一頭撞死!”唐絮遙呻吟着,不敢相信竟然會有這種荒唐的事,而且這樣的事還是發生在她那個爲父親心傷的母親身上……
邵烈摟住她,親親她的額頭。“別這麼說,你要是死了,那我怎麼辦?”
她雖然開心,仍瞪他一眼。“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跟我開玩笑?”
“你放心,你母親的事,我會調查清楚,目前還不能因爲那個模特兒的片面之詞就斷定她有罪。”他沒說的是,那位模特兒同時也是唐夫人的女友之一,不知會不會因爲嫉妒而殺人,再嫁禍給唐夫人,這個部分,他還必須請警方好好調查一番。
“嗚……事情全都被你搶去做了,那我要做什麼?”她也想玩玩偵探遊戲呀!
輕點她的俏鼻一下,邵烈不用看就猜得到她想做什麼。
“你只要住到你外婆家去,其他的都別管。不准你隨便去找當時任何一個待在現場的人談,那些人或多或少都有嫌疑,我不希望你涉險,懂嗎?”
唐絮遙抬起頭睇着他,“爲什麼你說得好像自己是警察一樣?”這男人……到底還有哪幾面是她所不曉得的?
“我有朋友在警界服務,正巧這次的案件就是他負責的,因爲我這頭幫忙他查一些事,所以他多多少少會透露一些情報給我。”將她那愛胡思亂想的小腦袋按壓在胸口,邵烈以極爲嚴肅的態度再一次道:“聽好,我絕對不允許你擅自捲入這些事,懂嗎?”
被他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但他那劇烈跳動的心讓她放棄據理力爭,因爲她知道,他確實是擔心她的。
“嗯。”可是,那畢竟關係着她母親啊!她怎能不在意?
就這樣,兩個人雖然是緊緊擁抱彼此,卻各自思索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