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丞尉看着她,吐出一口氣。既然他們已經正式的在一起了,那他跟許晴的過去也應該讓石欣娜知道,免得日後她們見了面,從許晴嘴裏得知,她反而更不好受。
“我承認我以前跟她在一起過,可是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你們在一起過?”那他之前爲什麼都沒說?
“我沒跟你說,是因爲我怕你亂想啊!”
“你們爲什麼會分手?”
“因爲個性不合。”這應該是最普遍的原因了。
“是因爲她不願意當你的乖乖牌女友嗎?”
“她的脾氣從以前到現在都很硬,跟男人差不多,所以我們交往沒多久,就發現當朋友會比當情人好,不過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那你爲什麼到現在才說?”難怪他會說許晴是他很特別的朋友。
“現在我們的感情已經很穩定了,我覺得或許讓你知道,你也能夠接受。”可是看她的表情,顯然不太能夠接受,烏丞尉只好接着說:“要不然你要我怎麼樣?你不會真的幼稚到叫我不能跟過去交往過的女孩子聯絡吧?我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就不跟許晴做朋友,我認識她很多年了。”
“我並不幼稚,也沒有那樣要求。”石欣娜受不了他每次都用幼稚這兩個字來形容她的反應,或許她真的沒辦法像他那樣成熟的處理感情,但這樣並不代表她就是幼稚啊!
“好吧!既然你不去就算了,我換件衣服就要出門。”烏丞尉聳聳肩,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他知道反正石欣娜一定會乖乖的待在家裏等他回來,她的個性就是這樣,一旦成了他的人,她就不可能會做出讓他不高興的事。
“我待在家裏,那你不留下來陪我嗎?”石欣娜還以爲自己聽錯了,他寧願跟他的朋友在一起,然後把她一個人丟在家裏?
“我有個朋友很難得到臺灣來,而且我也約你一起去了啊,你不肯去,我當然就自己去了,再說你也不喜歡那種場合,不是嗎?反正我也覺得那種地方不太適合你。”
說得還真有道理,那種地方不適合她?因爲她是個土包子嗎?她不像他那些在國外混過的朋友一樣上道,也不像許晴有着明星的光環,所以那間影視明星常去的俱樂部就不適合她?!這種回應讓石欣娜很不好受。剛剛的確是她自己說不喜歡去那種地方,但她本來以爲自己不想去的話,烏丞尉便會留下來陪她,看來他的朋友比較重要,因爲他的朋友裏有許晴嘛!她又算哪根蔥了?!她永遠就只能做他的乖乖牌溫柔女友!
石欣娜強忍着心中的不悅,“如果有朋友約我,我也能出去嗎?”
“你不會去的。”烏丞尉換了上衣,套上牛仔褲。“你不是那種個性的人,再說你又不喜歡上夜店,我很相信你。”
這是用信任來套牢她嗎?石欣娜一點也不覺得開心,一等他離開,她突然發現他們之間的關係就只是烏丞尉在控制她而已,他了解她所有的習慣,也清楚她不可能會跟朋友出去玩。
但就算她真的是如此,還是覺得很嘔……
她洗過澡之後躺在牀上,在睡前她一直告訴自己一定要有所改變,她不想只當烏丞尉的乖乖牌女友,如果他只是因爲認爲她好控制所以纔跟她在一起,日後若是遇上另一個更願意讓他控制的女孩,那他要把她擺到哪裏去?
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勇氣,她竟然起身下牀,換掉身上的睡衣,決定她要上書店去混一晚……
*
烏丞尉喝了點酒,玩得相當盡興,一想起好友跟他說的新笑話,忍不住嘴角上揚。
打開住處的大門,屋子裏漆黑一片,他心想,時間已經過了午夜,欣娜八成已經睡了。
他儘量不出聲,洗過澡之後爬上牀,希望能找到一個溫柔的擁抱,但……
牀是空的?
他在牀上摸了幾下,發現牀竟然是空的,立刻一躍而起,打開電燈,將被子從牀上扯下,確定了牀上真的空無一人!
現在是半夜三點,欣娜能跑到哪裏去?
所有的疲倦從他身上消失,原本喝過酒應該是最好睡的時候,可是石欣娜的失蹤卻讓他陷入震怒,他沒辦法想象她竟然一個人在半夜外出,而且連張紙條也沒留下。
烏丞尉按下她的手機號碼,卻發現鈴聲從客廳傳進房間,證明了她根本沒帶手機出門。
這下可好了!他今晚也別想睡了,無法想象在治安這麼爛的臺北,她三更半夜一個人在外頭會發生什麼事,他要真睡得着纔有鬼!
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她回家,累極了便打個一盹,在天微亮時驚醒過來,想起了石欣娜仍未返家,想找她也無從找起,他焦慮的走到陽臺上,才深吸一口氣想平復心情,哪知往樓下一看,竟然看到了石欣娜搭着別人的機車回來。
雖然從高樓往下看,人只有小小一個,可是他就是認得出來那人是石欣娜。烏丞尉想不到,她竟然敢讓人家送她回到這兒。
沒多久,大門傳來一陣聲響,烏丞尉走回客廳,看着石欣娜走進來。
“送你回來的那個人是誰?”
石欣娜驚訝的回頭,她以爲他就算回來了應該也還在睡覺,沒想到竟然會在客廳裏。
“那是我大學同科系的學長。”
“你跟他在一起做什麼?”
“我去看書,遇到他,就跟他聊了一會兒,他最近跟朋友合夥做網絡的生意,想問我有沒有興趣加入他們的團隊,我聽了覺得滿有意思的,因爲你接下來也要變成我的老闆了,我想也許可以辭掉現在的工作,去做其它的事……”
烏丞尉的火氣瞬間爆發,沒等她把話說完,就對着她大吼:“看書?半夜?石欣娜,你有什麼問題啊?!”
他急了一個晚上,結果她只輕描淡寫的說她去看書?烏丞尉根本不能接受這種答案。
石欣娜知道烏丞尉或許會對她的行爲感到不諒解,但如果他用大吼大叫來表達他的不諒解,這她可不能接受,因爲他出門的時候,她也沒對着他吼出什麼不開心的話語啊!
“你是怎麼了?”
“你什麼時候不去看書,偏偏選三更半夜?”
“難道黃曆上有說三更半夜不宜看書嗎?”她反問。
“我管你什麼黃曆!你去看書看到天亮,好歹也留張紙條讓我知道,我一回來看見屋子裏沒人,會有多擔心你知道嗎?”
“我已經是個大人了,以前也常晚上跟同學到書店耗到天亮,這又沒什麼。”她的確是爲了要證明自己,所以才故意什麼也不留就跑出去,但是她不喜歡烏丞尉這種反應。
“可是我們在一起之後,這就有什麼了!”
“難道你希望我跟你一樣在夜店耗到天亮,你纔會高興嗎?”
“你可以等正常時段再去!再說我也沒有耗到天亮纔回來!”
“你何不說我得等到你同意才能出門?!”烏丞尉要的還不就只是掌控她的一切。
“那不是重點,重點是你枉費了我對你的信任,我沒想到你竟然會給我要這種搞失蹤的把戲。”
“我沒有搞失蹤,只是不知道你會這麼早回來,更何況我又不是去飲酒作樂,是去書店看看書而已,你對我的信任不會這麼薄弱吧?”
“你選半夜去?”
“那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書店啊!”
“我不管那是不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書店,你都不能這樣對我。”
“我對你怎麼了?烏丞尉,你講點道理行嗎?你可以跟朋友去喝酒玩樂,我卻連去看個書都不行。”
“你選擇看書的時間未免太離譜了!”
“所以我什麼時候想看書,還是得經過你的同意囉?”
石欣娜不知道自己的脾氣爲什麼會變得這麼硬,也許是長久以來的壓抑,再加上烏丞尉的咄咄逼人,她是個人啊!更何況她已經覺得自己夠有風度了,他一起出遊的對象裏頭甚至還有他的前任女友,而她呢?他竟然最後還說他也覺得她不適合跟他一起去夜店!
那她去書店好了,他又不高興!到底要她怎麼做?
“烏丞尉,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種乖乖牌,我已經暗示過你好幾次了,也許我以前給你的印象的確是如此,我老是被楊寶玉喫得死死的,但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有多痛恨那個時期?我恨我自己太膽小,不敢把不喜歡的事說出來,我恨我當時得因爲她的威脅利誘去做我不想做的事!但是我已經不再是過去的我了,可是你卻變成了另一個想控制我的楊寶玉,我現在之所以願意在你說那些我不想聽的話的時候忍耐下來,是因爲我不想讓你失望,但是我發現我越來越難受了,我不想永遠只聽你的,我也有我的想法啊!”
“你難受?。所以你就要讓我也跟着不好過嗎?”
“你有什麼不好過的?了不起再去找另一個公主讓你好好的寵她,就算少了我對你也不會有什麼差別吧!”石欣娜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這麼說,但這的確是她心裏最深的恐懼。
“這就是你眼裏的我嗎?你覺得我隨隨便便就會帶個女人回來,把她捧得跟公主一樣……”
“我跟你說過了,不見得每個人都想當公主,談戀愛不是這種談法,我從來沒有妄想過要當公主!”
“我也跟你說過,跟我在一起的規則就是如此,我討厭幼稚的作風,如果你不高興我跟朋友出去,大可以直說,沒必要連手機都不帶就鬧失蹤,我跟你說過,我最討厭這種不面對的閃避方式。”
“如果我真要閃避的話,何必還要回來面對你?”
“或許你只是擬好了跟我吵架的草稿,我纔不相信你平常可以跟我吵得這麼順!”
“你怎麼不說這些話早就在我心裏積壓了很久,所以我倒背如流?”
“很好!”烏丞尉雙手一攤,他沒想到原本好端端的石欣娜竟然會跟他吵起來,他不明白自己對她哪裏不好,她一直都是那麼的需要他的照顧,而他也一直這樣的關心她,結果她現在反過來指責他的霸道,好像錯的人是他。“我對你的好,最後竟然換來這種結果。”
“我需要的是一個男朋友,而不是一個管理者,更不是一個老是以‘老大哥’的態度來指導我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的人,我知道你的年紀比我大,也知道你的見識比我廣,但我受不了你樣樣都要我只能聽你的,你不願意讓我擁有自我,但是這也是我沒辦法割捨的部分。我沒辦法像你們那樣冷靜的談戀愛,我不認爲只要乖乖聽你的,就可以保有我們的感情,我……我真的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樣,也許你覺得我很軟弱,我可能真的就得靠着某個人的幫助才能活下去,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在遇上你之前,我一直都過得好好的,沒有必要因爲認識你,我接下來就要攀附着你才能生活。”
“你想跟我說什麼?”
“你常讓我覺得你之所以跟我在一起。只是因爲我比其它人好控制。可我不是這樣啊!”石欣娜垂下了眼,她知道繼續看着他。也許又要開始心軟了,而且都已經吵成這樣了,她需要時間冷靜一下。“我覺得……我們還是分開一陣子吧!”
“一陣子……”烏丞尉冷笑着。“夠嗎?我們何不分開久一點?”
她從小到大就只是聽身邊的人的話,他認得小時候的石欣娜,她那懦弱的模樣一直烙印在他的腦海裏,他不見得是看不起她的個性,反正就是喜歡照顧她,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可是她突然像個搞叛逆的少女用最幼稚的手段打算向他宣告她已經長大了,這就讓烏丞尉難以忍受了。
“事實上我也沒耐性跟一個吵着要長大的小孩爭辯,如果你真的覺得你一定要自食其力才能證明你的能耐,那你就去好了,去你那個狗屁學長那兒,看看他可不可以給你什麼工作,我也受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