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先生,小魚小姐打來的電話,一線。”是特助的聲音。
“好。”烏丞尉掛斷內線電話,按下了一線按鍵。
“大哥,我入圍了今年的夏日祭衝浪比賽,你星期六要不要來看我比賽?”小魚嗓音略帶沙啞的說。
“星期六啊?”烏丞尉考慮了一下。
“不許你說沒空喔!是因爲星期六,我才找你來幫我加油的,那天你總不用上班吧!”
烏丞尉都可以想象小魚嘟起嘴巴、兩眼微眯,等着他回答的模樣。
“我儘量安排看看,如果能去的話,我就過去。”
“不行!你一定得來!因爲比賽完畢媽已經準備要做大餐了,你不來的話,我一定會很生氣喔,以後都不理你了。”
“這種任性小女生纔講的話,真不像是從你嘴裏說出來的,你不是一向最看不起那種女生嗎?”烏丞尉忍不住要虧一虧她。
小魚是他同父異母的小妹,雖然是女孩兒,卻非常的男性化,什麼戶外活動都難不倒她。
家裏的生活很過得去,小魚卻沒有染上什麼富家嬌嬌女的氣質,所以聽她半帶着撒嬌的口吻開口說什麼以後都不理你了之類的話,烏丞尉還真有點不習慣。
“喂!你說那是什麼話啊?我好不容易纔有想要撒嬌的心情,你不是最喜歡那種嬌滴滴的溫柔女生?!想學來讓你高興一下,你還挑我毛病!哼!”小魚馬上又變回那個大而化之的男孩個性,連口吻都故意多了幾分臺灣江湖兄弟的搞笑意味。
結束了和妹妹的通話,烏丞尉放下話筒。換作是以前,他可不認爲自己能跟同父異母的弟妹這樣說話,父親當年的一場外遇毀了原本幸福的家庭,烏丞尉的母親無法接受丈夫的出軌,選擇用自殺來結束生命,這讓烏丞尉一直不能原諒父親,父子之間有一段很長的水火不容時期,幾乎每一次見面都是以大吵做結束。
對於烏正和後來所組成的家庭,烏丞尉也沒有想加入的興趣,直到年紀漸長,發現在感情的世界裏自己的處理態度也不見得能面面俱到,相對於母親自殺的時候那個還不到三十歲的父親,就連自己現在都還不能擁有一份穩定的情感,又怎麼能要求早婚的父親可以在當時提出什麼完美的解決辦法!
雖然烏丞尉沒有濫情到一次跟好幾個女孩交往的紀錄,但是他不否認自己也曾經有過幾次出軌的行徑,年輕時看到漂亮的女孩不心動纔有鬼,總認爲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你不說,我不說,自然沒人會知道,再加上沒有婚姻的束縛,他玩得可比老爸還兇。
漸漸的,他發現自己再也沒有立場可以責怪父親,所以也慢慢的融入了父親的新家庭,對於弟弟和妹妹他也多了份當兄長的責任感,最近他甚至覺得自己越來越像居家型男人,難不成有了一定年紀之後,真的都要變成乖乖牌嗎?
不不,他喜歡乖乖牌的女生,但是他自己可當不了那種男人。
烏丞尉不認爲自己真有本事可以永遠忠於一個女人,甚至是一份堅定不移的情感,那種從一而終的感覺讓他覺得不可思議,更不是他會選擇的項目,只是最近他真的太少出門玩了,連個固定的女朋友都沒有,這樣下去可不是什麼好事,他得多和活躍於夜生活的朋友保持良好聯繫,畢竟認真工作也要有相同回報的頂級享受纔行,他可不想整天窩在辦公室裏,回家只是倒頭就睡,像他這樣的男人,應該有個美麗女子陪伴身邊,那感覺會好上幾分。
*
“欣娜,恭喜你喔!”
半工半讀了好幾年,石欣娜總算熬到了畢業,她打工的餐廳同事特別祝賀她,連經理也抽空到後場來向她說聲恭喜。
“謝謝。”石欣娜有點不好意思的跟所有的人點點頭,眼看着畢業在即,她已經找到了一份正式的工作,不得不辭掉這晚上的打工,在這家餐廳工作了這麼久,一旦要離開,說真的,還有些捨不得這些好夥伴。
“欣哪,今天是你最後一天打工,所以我們幫你留了一個特別席。”
“什麼特別席?”
“VIP室啊!”
“在這裏?”石欣娜一臉驚訝的問。
她打工的這家餐廳可不是什麼小餐館,沒有預約想在這兒喫飯通常都得排一小時的隊,而且這兒還是影視名人,甚至是國際媒體爭相報導的亞洲十大知名餐廳之一,她在這兒工作這麼久,都還沒有資格到外場去做點餐的服務,在這餐廳裏就連點餐的人員都得擁有一定的資歷,甚至受過長期的專業訓練,她當然也不可能在餐廳裏用過餐,雖然有幾次下班後大廚們會幫所有的同事炒個飯或炒個面,讓大家喫消夜,但是石欣娜怎麼也沒想到經理竟然要招待她去VIP室喫飯。
“當然!”經理和藹的點點頭,反正今晚還有一問VIP室沒有人用,再說欣娜在這家餐廳裏整整做了四年,從她念大一到現在都要畢業了,公司從來都不錄用工讀生的,破例用了她以後再也沒有別的例外,而她也是乖乖的從來都沒惹過事,雖然做的都是後場的清潔工作,但是很認真,也不像一般時下女孩子那般的嬌貴,要她做什麼,她總是做到最好,大家對這樣一個年輕的小妹妹都疼愛有加。“你都要走了,這是我們送給你的禮物。”
“這怎麼好意思呢?”石欣娜真的沒想到會收到這樣的大禮,因爲想在這家餐廳喫頓飯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光是一人份的餐點恐怕都不會太便宜,更何況是到VIP室?
“你放心好了,反正是自己人,那間房間今晚剛好空着,你就安心的去喫吧!”
經理帶領她來到了VIP室,這一路石欣娜並不陌生,她的工作就是打掃餐廳,而且她是做大夜班,這家餐廳經常開到深夜,然後由她和其它同事們清理完廚房後,再仔仔細細的將外場精緻裝潢的每一個角落清掃打理乾淨。
“我以後會很想念這裏。”
“你啊!以後就不用再日夜顛倒了,也要記得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喔。”經理看着石欣娜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兒一樣,可惜一樣的花樣年紀,她的生活卻此一般人困苦許多,雖然這家餐廳給所有員工的待遇都不薄,但是工作可不輕鬆,不是每個女孩都能每個晚上在這兒靠勞力工作到天亮。
“嗯。”石欣娜點了點頭。
一個人坐在VIP室裏用餐是有點怪,雖然她待的這間房還不是最大的一間房,但就只有她一個人,感覺還是有些空曠,偶爾幾個同事進來送菜,順便跟她道別,她的心情還是有些忐忑,畢竟這不是她該來的地方,她只想趕快喫完,趕快離開。
果然,當她快要喫完的時候,出事了……她從來沒見過的老闆竟然在這半夜十二點的時候到訪!
“烏先生,還有房間,可是我們現在留給一個同事使用,因爲她今天是最後一天在這兒上班,大家出了錢想讓她在這裏喫一次大餐……”經理有點不好意思的對着年輕的小老闆解釋
“是這樣嗎?那我去看看好了。”
烏丞尉領着幾個從國外回來的好友臨時過來這裏用餐,知道餐廳客滿是常態,可是那間永遠都只讓重要人士使用的VIP室裏竟然有人,而且還是自己的員工,這就有點不尋常了。
他知道這家餐廳的制度一向都規定得非常嚴格,不太可能會讓員工在上班時間窩在VIP室裏享用大餐,而當職業素養相當好的經理這麼跟他說時,烏丞尉只覺得奇怪,雖然他還不算是正式的經營者,但是老爸這一陣子窩在海邊別墅不進城,他還是得關照一下餐廳的經營情形。
而另一頭有人發現小老闆來了,馬上進去VIP室通風報信。
“欣娜,不好意思,老闆來了。”
“老闆來了?”石欣娜想也不想,自動從椅子上跳起來,拿着還裝着食物的盤子不知道要上哪裏去。“來,我來幫忙收。”
“不用、不用……我來就好。”幾個外場的同事也跟着進來幫忙收拾。
但是動作都不如烏丞尉來得快,他跟着其它人的腳步走進來一看,只見大家慌張的在收拾,而他在人羣裏發現了石欣娜。
不知道爲什麼,他露出了笑容。
“你們不用收了,我認得她啊!”
幾年沒見,當年那個青澀的少女如今已經出落得更加標緻動人,沒有多加裝扮的臉龐清秀得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
“烏先生,欣娜是餐廳的後場員工,她在這兒工作了四年,明天是她的畢業典禮,她今天是最後一天在這兒工作了。”
“真的?”烏丞尉微微一笑,走向石欣娜,同時說道:“我跟她一塊喫飯,大家不用收了。”
石欣娜傻眼,根本就不知道烏丞尉是這家餐廳的老闆,更沒想到自己在這兒的最後一夜竟然會被老闆逮到她在VIP室裏用餐,她只覺得一切都變得好糟,更怕會給其它同事帶來麻煩。
所有人的動作都變得遲疑,因爲石欣娜在這兒工作這麼久,從來沒提過她認識烏丞尉。
“欣娜,你認識烏先生?”經理有點驚訝。
石欣娜微微的點頭,承認道;“對,當初是他介紹我來這兒工作的。”
“喔……”經理鬆了口氣。當初他的確是接到電話指示會有個女孩拿着名片來應徵,但那通電話不是烏丞尉親自打的,所以他根本不知道石欣娜認得烏丞尉。“欣娜,你怎麼都沒說你們認識啊?”
“我……我不知道他是老闆啊。”石欣娜也是剛剛纔知道,有幾次她知道老闆有來巡視過,不過時間通常是錯開的,再加上她本來就是負責後場的工作,在這層級分明的工作環境,也沒機會見老闆的面。
“我得再聲明一遍,我老爸纔是目前的經營者,我只是代替他來看看而已。”烏丞尉一邊解釋,一邊發現臉上有着止不住的笑意,不知道爲什麼,可能是這女孩給他的印象都很有趣吧!
在他年少的記憶裏,那些可怕的倒追經驗中,這女孩都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而她從以前到現在,每次看到自己時的表情總是沒有變,一樣是既驚慌又不安,好像他是個多麼可怕的人物,也許他可以扭轉一下她對自己的想法和觀念。
“你從來都沒有跟我說過你叫什麼名字,可是我卻認得你,這樣會不會有點不公平?”
“我姓石,石欣娜。”石欣娜有些緊張的說出自己的名字。
“石欣娜……”烏丞尉反覆唸了幾逼她的名字。“好吧!欣娜,你不介意跟我的朋友一起喫飯吧?”
“這樣好嗎?我……我不認識你的朋友。而且我只是這裏的清潔工……我剛剛已經快喫完了。所以……”
她連拒絕的話都說得結結巴巴,一如烏丞尉腦海中的印象,而他每次看到她這個表情,總會冒出一種很想照顧她的感覺,不過他怎麼也沒想到她真的會在這裏工作這麼多年,當初他只是無意間看到她在街頭髮傳單,沒想到一個不經意的動作之後,她就真的待在這家餐廳工作了這麼多年,而且做的還是後場的工作,他知道那是很辛苦的。
“沒關係,你過來就是了。”烏丞尉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到桌邊坐下,微笑的對着其它員工吩咐:“今晚這些全都算我的,我認識欣娜少說也有十年,她在這裏工作這麼久,我應該要有點表示纔對,請他們把其它的東西都送進來吧!我來好好請欣娜喫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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