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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惡狼滾旁邊》 / 桑蕾拉 / 第3章 / 共19章

位於半山腰上,有一棟佔地百坪的日式建築,偌大的庭院內,林木扶疏,櫻花錯落其間,爲這頂級豪宅添了一份幽靜清雅的氛圍。

日式建築的藝術雕花大門緩緩地被打開,一部白色Mini Austin小車駛入花園內。

早上八點,所有人趕着上班,而值夜班的佟曉璐則剛從醫院下班回家。

“媽,我回來了!”

清朗的聲音傳進室內,佟曉璐的母親孫芝芝立刻招呼女兒。“曉璐!來,快來喫早餐。”孫芝芝心疼女兒,只要她一值夜班,一定親自下廚,爲她做營養早餐。“今天媽煮了全營養南瓜濃湯,來,快來喝一點。”

“嗯,好香。”一股濃濃的南瓜奶香味,沁入鼻間,佟曉璐脣邊泛起滿足的甜笑。喝完一杯濃湯,她不禁發出滿足的讚歎聲。“好好喝~~還是媽對我最好了。”

“來,再喫一點全麥水果吐司,還有櫻桃,這是你阿姨昨天下午剛從美國空運寄來,好甜、好新鮮的。”佟曉璐面前的盤子,很快地堆疊出各式各樣的營養早餐。

“早啊!媽、曉璐。”

一陣低沉的招呼聲突然從後面響起,讓佟曉璐嚇了一跳。

“哥,”她仰頭露出甜笑。“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哥哥學的是室內設計,和朋友合開工作室以來,幾乎長年不見蹤影,現在看到他,就像看到山頂洞人出現一樣稀奇。

“昨天晚上。”

“好久都沒看到哥了,聽媽說你的工作室現在生意很好。”

學藝術的果然是不一樣,即使是一身輕便的休閒裝束,哥哥渾身仍散發着一股弧傲的氣質。

“的確,最近真的很忙。”佟巨柏點頭。

“巨柏,再忙也要注意身體,來,喝杯全營養濃湯。”

接過媽媽遞來的濃湯,咕嚕咕嚕地,佟巨柏很快地喝完。“再給我一杯。”

他就這麼連續喝了三大杯,急得佟曉璐嘟起嘴抗議。“喂,哥,留一些給人家啦!”

“我也不過三個月回來喝一次而已。”

“哥,我看你乾脆住下來好了,每天都可以嚐到媽的美味料理。”

“是啊,你是長子,不接你爸爸的公司,又老是見不到人,他很關心你。”

一回家,他就被東查西問,難怪他的耳朵最近好癢。“最近客戶突然暴增,所以更忙了。”

“哥,你就住下來吧!”被碎碎念起碼也有個伴。

佟巨柏眉頭一蹙,他不喜歡受拘束,自由自在慣了,教他安分在家聽從安排,或是承接父業,那多痛苦!

“我只是順路回家拿一下東西而已。媽,我跟客戶約一大早要見面,先走了。”

“那麼早啊!”好不容易回家,屁股還沒坐熱就走,孫芝芝捨不得。

“那有人這樣的~~”佟曉璐抗議。“喫完早餐,就拍拍屁股要走了?”

“什麼時候再回來?”孫芝芝追問。

“下次順路就會回來了。”

“喂!哥~~”佟曉璐沒好氣地瞪着他匆匆竄逃的背影。

老是這樣,哥哥都三十歲的大人了,淨顧着完成自己的理想,都把爸媽的耳邊風。

“來,曉璐,多喫一點。看看你,值夜班,臉色不好看,人也瘦了。”孫芝芝摸摸女兒纖細的手腕,眼中流露不捨。

“沒有啦,是上次去新加坡參加研習營曬黑了而已。”佟曉璐安慰母親。

“曉璐,你爸爸嘴上不說,其實看你這樣輪三班,他比我還心疼的。”

“不會啦,媽咪~~我在醫學中心學到很多護理的技巧,樂在其中,一點也不累。”

“當護士太辛苦了,聽媽的話,先休息一陣子,陪陪媽,好嗎?”

“媽咪~~人家不累。”佟曉璐放下全麥水果吐司,雙手圈住媽媽的頸項,像個孩子般撒嬌着。“醫院的同事都對我很好,還有照顧那些患者很有趣,嗯~~媽咪你都不知道,看見那些病人身體慢慢恢復健康,很有成就感的。”

“你這孩子……”孫芝芝最怕女兒撒嬌了。

“而且只有哥可以去自力更生,我就要去爸的公司上班,那太不公平了。”抓哥哥這個擋箭牌出來,最好用了。

唉!孫芝芝嘆了一口氣。

她這一對兒女各有各的興趣,兒子從義大利學成歸國之後,就成立工作室,現在裝潢事業做得有聲有色,早不打算接任他老爸的事業。

唯一的寶貝女兒,雖然應允要到父親的公司上班,但交換條件是先投入護士的工作,理由是藉此累積社會經驗,並磨練自己成長,這番話深深撼動了她那奉行自我砥礪原則的父親,於是,他一口便答應了寶貝女兒的條件。

然而,任職護士已經三年了,她似乎還樂在其中,沒有半絲倦鳥歸巢的意願。

她這女兒平常鬼靈精,早已摸清楚父母親的個性,只要她一撒嬌或是哭泣,他們夫妻倆絕對沒轍,只有任由她去!

“媽,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這樣應該也積了不少陰德啊!”

“說是這樣也沒錯……可是你這樣輪班,身體……”

“你放心,我每天都喫你親手做的早餐,身體壯得跟頭牛一樣。”佟曉璐秀出臂膀,像卜派喫完菠菜一樣,逗她母親開心。

孫芝芝笑開來,就這樣,每次都被女兒一言兩語給擺平了。

“你啊!老像個長不大的小孩子。”語中有幾分寵溺。

“我本來就是小孩子,所以我要永遠跟媽咪住在一起。”佟曉璐泛起甜笑,倒進母親的懷裏.

“那可不行!曉璐,你不提我倒忘了。”

“噢,什麼事啊?”

“前兩天你爸爸提到剛認識的一個優秀建築師,哈佛畢業的,年輕有爲、才俊兼備,想把他介縉給你……”

“噢~~媽,人家不要啦!爸爸每天都在幫我物色對象,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他女兒臉上長瘡或屁股生膿。”

“曉璐,聽媽說,自從爸爸知道你被那個醫生騙過後,擔心得很,他不希望你繼續留在醫院,就怕你再受到傷害。”

“我沒有受傷啊!他在三樓,我在七樓,我跟他早就沒有交集了,就算不小心見了面,我也把他當活動櫃看待,不打招呼。”

“人不可貌相,他明明結了婚,還敢騙人說是單身和你交往,怎知道他會不會又……”孫芝芝越想越擔心。

“媽,放心啦!我已經告訴他老婆,他絕對不敢亂來。我好睏喔,先去睡覺了,拜。”佟曉璐啄了媽媽的臉頰後,速速溜回房間。

呼!好險!幸好爸爸不在,要不然她一定會被碎啐念。

也難怪爸媽擔心啦,爸爸在商界是個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尊重女兒隨興趣從事護士工作已是最大的包容,總不希望女兒哪天發生意外上了社會版。

偏偏她的愛情運走衰,爛桃花剪不斷理還亂地接踵而來。

現在又多了一個來路不明的花心男,每天一束鮮花,一通電話到醫院,擾得她是“鬢邊嚇嚇叫”。

這件事絕不能讓家人知道,要是被知道,她絕對沒有理由繼續留在醫院裏工作,恐怕還要接受相親的安排。

厚!打死她,她也不要去相親,跟其他同事一樣,自由戀愛多好!

*

這天,佟曉璐輪值小夜班,午夜十二點下班。

看看時間,十一點四十分,她快下班了。才從病房推着一臺換藥車出來,她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同事們此起彼落的嬌笑聲。

難得聽見這羣生活苦悶的女同事們,發出“集體起肖聲”,佟曉璐不由得被笑聲給感染。豈知,隨即出現在視線內的是一抹昂藏魁偉的熟悉背影,正灑脫不羈地倚在櫃檯旁,她立刻停下腳步。

又是他!

他真是一臺笑果製造機!不管走到哪裏,他都有辦法取悅女人,讓女人快樂。

不知怎地,笑聲愈大,她愈感到刺耳,轉身想快步離開,卻突然被叫住!!

“曉璐,你來得正好!”眼尖的孟雲,喚着她。“這位季子騫先生說要來找你款。”

“有什麼事嗎?”佟曉璐裝作若無其事地走近。

“快下班了吧!我請你喫宵夜。”季子騫露出白牙,黑眸不自覺地被她吸引。

曉璐頭戴護士帽,長髮紮成馬尾,穿着白色連身護上服,露出姣好的身段及雪白勻淨的小腿,看起來清新純潔,更像一朵芬芳嬌美的小百合。

翻開他的花名冊,就可以發現良家婦女絕對不是他沾染的類型,但唯獨她,卻讓他抵擋不住內心一股久違的渴望和微妙的悸動!

最明顯的是,一聽到她已經有兩個孩子,他的胸口似被掏空般,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失落感,難過得幾乎當場暴斃!

注意到他一雙炯亮的眼眸一直打量着自己,佟曉璐升起戒心,提醒他——

“先生,不是跟你說過我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了。”怎麼還不死心?

“我真的一點都看不出來你是兩個孩子的媽。”季於騫眼神玩味,嘴角彎出一抹漂亮的弧度。

“要不要去五樓掛眼科?可能是你視力減退了。”

呵~~光是和她對話,就能迸出奇妙的火花。“我看人一向很精準。”

騙肖款!“有沒有生過小孩,你都看得出來喔?”

“這點真是看不出來,但當我看到你時,我可以感覺世界在旋轉,地面在動搖,有着很不一樣的暈眩感~~”就是愛情降臨的預兆!

“那你走錯樓了,貧血應該去……三樓找郭醫師,他是這方面的權威。”佟曉璐抬眼瞪他。別再說噁心的話了,不然別怪本小姐給你難堪!

但她才丟出白眼,卻不小心和那對撒下電網的桃花眼相對,瞬間,她居然失了神,幾乎失陷在他的魅力之中。

不理他、不理他!她很快地整頓心緒,放下推車,繞道走回自己的座位。但季於騫不知何時已繞到她身後,傾身輕附在她耳際說話,害她整個人微微輕顫!

“曉璐,老實說上次在電話中聽到你說你已婚,我的心碎成千萬片,但是剛剛已經確認過你目前單身後,我的心情突然豁然開朗許多。”

“確認?”原來他今晚特地到醫院,就是爲了求證她所說的話是否屬實。

思及此,佟曉璐的眸子旋即掃向孟雲和思琪,只見她們急急低頭忙着找事做,就是不敢看曉璐那雙圓睜的含慍杏眼。

可想而知——她被出賣了!

季子騫則本着死纏不放的精神,笑嘻嘻地再接再厲。“慰勞白衣天使,是我的榮幸啊!”

“那太好了,這裏有許多白衣天使都願意給你機會慰勞。”她沒說錯,護理站裏的女同事都對他露出渴望的眼神,這匹狼眼沒瞎,心沒盲,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那不一樣,沒有你,我就像一棵快乾枯的樹,是不可能長葉開花的……”

又來了,油嘴滑舌!“你玉樹臨風,我看不出來哪裏乾枯?要有……”佟曉璐不小心瞄到他的兩腿之間,想到他的健康也許有什麼狀況。“喔,要是真的長菜花……想掛皮膚科可以找展醫師,他斬草除根的風評還滿受肯定的。”

呵呵~~這個曉璐真的很可愛,這樣你來我往的情話大斗陣,就讓他玩上癮廠!.

好吧!講白一點好了。“曉璐,雖然遇到你才短短几天,可是感覺自己已經戀慕上你了。就連你提過我的行李,看過我裏面的衣服,我到現在還沒有動,還捨不得拿去送洗……”

“你的職業到底是什麼?”挺能掰的。

喲呵~~可愛的曉璐終於對他產生興趣嘍!他清了清喉嚨,準備來個“精華版”的自我介紹!

“我的本業是室內設計師,副業是拓展業務和人際關係……”

“你真的是室內設計師?”佟曉瓚截斷他的話,眸光閃現疑惑。“沒改行寫肉麻情歌,真可惜了你的天賦。”

佟曉璐有意吐他槽,沒想到他沒有因此生氣,反而還笑嘻嘻的。

“很多人都這樣建議,不過這些話我只想說給你一個人聽……”

“滿嘴天花亂墜,小心下輩子投胎變啞巴。”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要我變啞巴、當聾子、瞎子,我都願意。”他慷慨赴死、甘之如飴的表情讓人沒轍,讓佟曉璐又好氣又好笑的睨了他一記。

又來了!肉麻當有趣!

“對不起,我累了。”下班時間到了,她收拾桌面,準備交接給另一位同事。

“太好了,我正好可以送你一程,順便請喫宵夜,聊表上回讓你多跑機場一趟的歉意。”

他的嘴巴像含了蜂蜜,巧言令色無人匹敵,死皮賴臉的程度更教人望塵莫及,還惹得一旁的同事們喫喫竊笑!

看來,要是今天沒答應他去喫頓宵夜,他一定會繼續每天鮮花一束,電話一通,最後每晚到護理站站崗,再和一羣女同事勾勾纏。

奇怪了!一想到那幕刺耳又礙眼的畫面,她突然覺得胸口有被石頭壓住的感覺。

爲了阻止他繼續“倚臺賣笑”,她豁出去了!

“好吧!就去喫宵夜。”算她怕了他的嘻皮笑臉和爐火純青的天纏功。

耶,成功!季子騫立刻開心地去撳電梯按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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