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騫本想載佳人到高級餐廳喫魚翅、鮑魚,可是曉璐卻選擇各自開車到夜市嚐嚐傳統小喫,無所謂啦,只要佳人開心,他就開心了。
一路上,她開着Mini Austin,左轉右甩的,靈巧地像個小地鼠般,開着保時捷在後頭跟車的季子騫,看得眼花撩亂,就怕她鑽來鑽去不見了!
所幸,他眼明手快,“軋車技術”一把罩,纔沒被她甩掉。
兩人來到夜市一個攤位前,季子騫幫她拉椅子,拿餐具,開開心心地點着小菜。
\\\"這攤位的生意很好,上回我跟我的合夥人來喫過,有幾樣小菜味道真的不錯。”
佟曉璐凝着滿面春風的他,眼中閃過一絲頑皮的黠光,心中正盤算如何運用“宵夜驅狼計”讓他知難而退。
還記得上回那位想追她的患者家屬,也是像這號“纏郎”一樣跟她到夜市裏,還厚顏地和她同坐一桌,不過沒多久,就被她三言兩語給嚇到路邊去催吐,從此再也不敢黏她了。
呵~~對付這花心男也一樣,非要讓他知難而退纔行。
點完餐,老闆先上一盤鳳爪,季子騫開心推薦——
“這老闆的手藝很贊,鳳爪滷得恰到好處,香辣夠味,風味絕佳。”
“喔……”曉璐點點頭,認真地說:“可惜自從有禽流感的消息後,我已經很久不碰鳳爪了。”
“噢,是嗎?沒關係。”既然天使都這樣建議了,他只好退回鳳爪,換上一盤燙好的豬腸。
“他們的豬腸子和紅燒雞屁股也很贊,試試看,味道不錯唷!”季子騫先是笑嘻嘻地推薦,接着大啖兩口,見她不答話,直接閒聊了起來。“對了,你在醫院工作很忙吧?”
“是啊!因爲罹患大腸癌的人越來越多了。”
“大腸癌?!”還在咀嚼豬腸的季子騫,看着手裏拿着的那串紅燒雞屁股,臉色一白。
“嗯,他們的症狀先是排便困難,嚴重的還得了痔瘡,不過因爲大便長期阻塞在大腸內,細菌就會在大腸內滋生繁殖,日積月累下來,自然就會形成了大腸癌。”
季子騫聽她這麼一說,皎在口中的腸子吞也不是、吐也不是,表情如一座雕像般僵硬。
看着他這副食不下咽的表情,佟曉璐內心竊笑,看來嚇走他的計謀已經成功一半了。
此時老闆又送上兩碗豬肝湯,季子騫放下雞屁股,大力推薦豬肝湯!
“聽說這豬肝最補血了,當護士常值夜班很辛苦,你要多喫一點!”
佟曉璐愣了一下。雖然她拚命使出退狼絕招,但他好像百毒不侵、聽若未聞,還關心起她常熬夜的身體狀況,頻頻爲她換菜挾肉的。
看來他人應該也不壞啦,不過他討女人喜歡是事實,他太花太俊太搶眼是一種罪孽,跟這樣的男人在一起等於重蹈覆轍,她絕不能一時心軟,一錯再錯。
“是啊,最近肝硬化的患者也不在少數。”
此話一出,正喫得津津有味的季子騫頓時俊臉一僵。
“你不知道肝硬化的樣子吧?嗯……該怎麼形容呢?很久以前我看過患者被切除的肝,矮油~~黑黑硬硬的,上面還有很多小窟窿,就像蜂巢一樣耶。”
佟曉璐說完,季子騫放下筷子,臉色刷白,猶豫着該不該吐掉滿嘴的豬肝。但她還要乘勝追擊,存心要他食慾不振,嚇到他連滾帶爬,拜拜也不說地離開!
“啊,對了,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說啊,我喜歡聽你的聲音。”季子騫一臉期待地等着。
“嗯,根據醫學研究顯示,癌症也有家族遺傳的病例,偏偏很不幸地,這事就剛好發生在我家。”
季子騫吞了吞口水,表情一僵。
“五年前我爺爺因肝癌病逝,三年前我爸爸也是肝癌的重症患者,去年我哥哥更檢查出肝癌第二期,現在家父和我哥哥正在接受治療……”佟曉璐黛眉輕蹙,做出一個痛苦表情。
老爸、老哥,請原諒我,我不是故意要詛咒你們得肝癌的啦,實在是人逢惡狼,身不由己~~
“因爲家族遺傳病史,我成了高危險羣,最近接受檢查,報告顯示我居然是肝癌第一期,我真的不敢相信這件事會發生在我身上……”
佟曉璐唱作俱佳,低頭拭淚。偷瞄他一眼,發現他正張口結舌地盯着她,她不禁爲自己高超的演技竊喜不已。
“噢~~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提這檔事。”她抽起面紙,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了起來,期待他嚇得屁滾尿流,速速逃離現場!
不過,正當她在心裏得意時,所有的期待卻在他遞來紙巾時完全消失了。
他不但沒有如她預期中落跑,還伸出大掌握住她的小手。
佟曉璐不安地抬眸,盯着這隻溫暖大手的主人,本想抽手,卻迎上季子騫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我好感動!”
“……”
“感動?!”聽到這些話的男人,通常會嚇到屁滾尿流,胡亂編個藉口後就逃之夭夭,他感動個什麼勁啊~~
“初次約會,就聽見你毫不避諱地說出家族病史,可見我在你心中,一定佔着舉足輕重的地位。”
“這……”他的思考方式也未免太瞎了!
情勢大逆轉,她措手不及,發紅的俏臉已經供出她的詭計穿幫了。
“我想這是一個美好的開始。”
“什麼……美好的開始?”他到底在說什麼?佟曉璐略微不安,心裏直發毛,有種大禍臨頭之感。
“嗯,從何說起呢?自從上次一別後,仰望天空時,我的腦海經常浮起你美麗的容顏,就連看着行李箱都會不自覺地發笑,你應該明白,這種症狀代表什麼?”有了前一次被拒絕的紀錄,又捕捉到她方纔說話時,燦亮的眼神掠過頑皮的黠光,明顯就是在唬弄人,這實在太有趣,令他忍不住玩心大起。
“我明白,你應該去勒戒所,因爲那是嗑藥所引起的妄想症!”
“甜心,你真幽默!”她俏皮的話語令他的嘴角揚起,一雙深邃的黑眸似笑非笑的,帶着攫獲人心的魅力。
“別亂叫!我不叫甜心。”
“那我叫你曉璐好了,曉璐,當我每回看見你,我都可以感覺到自己呼吸有點困難,還會產生心悸……”
“那我建議你現在就回醫學中心掛急診,這應該是心臟病要發作的前兆~~”她反應靈敏,並試圖掙脫他的鉗制。
但她愈是想抽手,卻被他握得愈緊,粉嫩的臉越是脹紅,令他更想捉弄她。
“世上很多事情讓人難以控制,就像我對你有一份情有獨鍾的感覺,加上你不避嫌的將家族病史告訴我,衝着這份心有靈犀的默契,讓我陪你一起度過人生的危機吧!”
危個頭啦!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完全超乎她的想象。
她真可愛!季子騫光是欣賞她嬌俏發紅的臉蛋,讓他心情舒悅之餘,心跳還前所未有地狂飆起來啊!
這與衆不同的小精靈,已經闖進他的心房了。
“喂,我勸你不要答應太快,我的病情只會增加你的負擔而已,我不想連累你,你快滾!滾得越遠越好。”佟曉璐急得鼻尖冒出薄汗。
“曉璐,兩相情願不容易,我真的不介意你得肝癌。”他的電眼開始釋放三百萬伏特的電力。
“你別……”纏着人家啦!
偏偏他的俊臉越來越靠近她,薄脣欲觸未觸的在她蜜腮挑逗,呼吸吹拂在她的嫩頰上,高超的調情技巧惹得她魂迷心竅,心跳加速,呼吸困難……
“曉璐,我雖然不是醫生,但我相信,愛情就是治療病痛的萬靈藥——”
好不容易,曉璐騰出一隻手,拿起身旁的真皮波士頓包,緩緩地往上抬起——
鏗!
下一秒,包包和他的頭Kiss,發出共鳴的聲響,很快地,痛叫聲也在攤位傳開來——
“啊~~~”
趁着一片混亂,佟曉璐腳底抹油,溜了~~
不能怪她狠,實在是過去有太多不愉快的追求經驗。
她的爛桃花太多,爸媽對她的警報也尚未完全解除,現在半路又殺出一個更勝一籌的桃花男擾亂她平靜的生活,無疑是雪上加霜。
萬一她再有任何狀況,鐵定會被爸爸架回公司上班,或名接受相親的安排……唯今之計,就是能把這匹狼甩得愈遠就愈好。
*
好不容易離開人羣壅塞的夜市,繞到陰暗的公園,一股勁猛的力道突地一把抓住她的胳臂。
佟曉璐一驚,想甩開,卻怎麼也無法掙脫那股令人害怕的強悍蠻勁。
“曉璐!是我!”
本以爲是季子騫,但佟曉璐猛一回頭,見到的卻是另一張斯文的俊臉,她背脊突地泛涼,心下微微一悚。
“巫醫師?!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本來想約你喫宵夜,卻晚了一步,聽見你和別的男人一起去夜市喫宵夜……我的心好痛。”
“你有老婆了,還跟我說什麼心痛!”
“那男人不適合你。”
“謝謝你的提醒!不過你別忘了我未婚,有自由戀愛的權利。”她使盡力氣想掙脫他的鉗制,但卻被抓得死緊,痛死人了!
“曉璐,我知道你故意找男人氣我。”
呼!今天是怎麼回事?爛桃花大集合嗎?
“巫醫師,你的想象力真豐富。”佟曉璐無奈地吁了一口氣。
“曉璐,我是真心喜歡你,我老婆已經回臺中了,我們依然可以重回過去!”
厚!已婚就是已婚了,行爲還不檢點,這隻令人生厭,更想躲得遠遠的。
“一切都結束了,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
“給我機會,我可以給你幸福。”
這男人不但粗魯,而且貪婪自私、可惡至極,完全不像外表那樣斯文有禮,她真該慶幸自己提早拆穿了他的真面目。
“我不想……”佟曉璐極力掙扎。“請你放手!”
“你要是不答應,我今晚就不放手。”他面目猙獰,眼鏡後的那對眼睛蓄滿駭人的詭光,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像鋼鐵鎖銬般,令她動彈不得。
夜深了,佟曉璐惴惴不安,無法控制地害怕了起來。
環顧昏暗的公園四周,除了他們兩個,空無一人,她一個女人,力量單薄,怎麼可能敵得過一個失去理智的男人?這下怎麼辦纔好?
“放開她的手!”
循着聲音望去,她看見了樹後走出一位身材偉岸的男子,再定睛一瞧,那不是……方纔被她K得哀哀叫的季子騫嗎?
他怎會跟來啊?心中雖疑惑,但他的出現,就像黑暗中出現一把明亮的火炬般,讓原本絕望又害怕的佟曉璐,按下恐懼,燃起了一絲希望和勇氣。
“你算哪根蔥?憑什麼要我放開她?”
“我不是蒜,也不是蔥,我是曉璐的男朋友。”剛纔他們的對話,他已一字不漏地聽進去了,他決定以男友自居,解救佳人。
“男朋友?!巫能宇不敢置信地看看身材高大的季子騫,再回頭看看佟曉璐。
情況危急,同樣錯愕的佟曉璐並沒有否認,反而暗暗爲季子騫搖旗吶喊,期待他可以擊退這個喪心病狂的白麪醫生。
“我知道了,你就是剛纔和曉璐喫宵夜的男人,哈!少騙人了,我剛纔看見她拿皮包打你的頭,她一定不喜歡你纔打你。”
“打是情,罵是愛,打情罵俏本來就是戀愛男女的專利,曉璐,你說是嗎?”這個“巫醫”的邏輯推理能力很強,不過他“唬弄騫”也不是省油的燈啦!
“呃,噢……對。”佟曉璐點點頭。他轉得真好!她心中不由得豎起大拇指誇讚他過人的機智。
因爲比起這個貪婪自私的醫師,季子騫起碼比他君子多了。
“曉璐,你……你怎麼可以在我們分手兩個禮拜後,就馬上移情別戀?”巫能宇看看佟曉璐,神情激動地質問着。
“嘖嘖嘖!先生,你要不要去掛精神科?”季子騫好意提醒,脣邊綻出笑意。
“你……”
“我看你病得不輕!結了婚不收心,還想坐享齊人之福。”
若不是手腕被鉗制住,佟曉璐真想爲他拍手鼓掌,因爲季子騫說出了她的心聲,罵他罵到她的心坎裏。
但身爲醫生的巫能宇,怎麼受得了這種血淋淋的諷刺。妒忌加上不服輸,令巫能宇忿然朝季子騫揮出一拳,沒想到卻撲了個空,整個人差點倒栽蔥。
兩人交手間,佟曉璐默默爲季子騫加油打氣,最後,巫能宇被季子騫強健俐落的長腿,踹倒在地,狼狽地哀哀叫。
見佟曉璐掙脫他,季子騫立刻以高大魁偉的身軀護住佳人。“聽我一句勸,愛情要你情我願,快樂開始,美麗結束就好。”
“少跟我說教!”巫能宇起身,惡狠狠地瞪着他。“我愛着曉璐,不會放棄她。”
“好聚好散,何必搞得太難堪呢?”季子騫瀟灑地拍了拍手,接着牽起佟曉璐的小手。“曉璐,你沒事吧?”
“沒事。”她撫弄着被抓痛的手腕,本能地靠向出手解救自己的他。
“我送你回去。”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