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從二樓跑下一樓,湯顯臣終於在大廳追上了氣沖沖的女人。
“若蓉!”
他趕緊拉她往室外的角落處走,然後緊抓着她的雙肩,要她面對自己,“別走,我還有話沒對你說!”
梅若蓉的心早已亂成一團,再加上剛纔那荒謬的一幕,她現在根本什麼事情都不想理。
“我現在什麼都不想聽。”
“不,再讓你走掉,或許我就真的要失去你了!”他從來沒有這麼着急過,一遇上她,他的冷靜就會自動退化,只能以最直接的反應面對她。
不讓她有抗拒的機會,他情緒激動的接過她,“別管剛纔那兩個女王說了什麼狗屁,嫁給我,我要你嫁給我!”
她氣得拼命槌打他的胸口,“你我都已經解除婚約了纔來講這種話,你……”
“就算解除婚約了又怎樣?我們可以重新再來,這次省去訂婚的動作,我們直接結婚!”他想她想得都要瘋了,連一時半刻都不能再等。
她一怔,“爲什麼?”希望油然而生。
“嚴格說起來,訂婚根本就沒什麼法律效……”
“你這個豬頭!”沒有聽到他的真心,她氣得掏出口裏的東西砸他,“請問你訂婚了,我爲什麼要嫁給你,我們爲什麼要結婚,你說呀!”
清脆的物體落地聲傳來,湯顯臣就算再不想注意也偏過頭去看了一下,只是這一看,他卻顯得有些疑惑。“那是什麼?”
“我不知道!”他已經忘了嗎?她轉過身,不願意去想這個可能。
他走近拾起,發現那是一條銀製手鍊,看就知道是男生款,上面輟有許多小小的8字型墜飾,熟悉的形狀讓他眯起眼。“這是……”
梅若蓉背對着他,狀似回憶,“曾經有個小男生對我說,我們會一直碰在一起,不管在哪裏,都會繞回原點見到彼此,可是我已經不想再這樣下去了。”永遠都在朋友當不成,情人也不情人的尷尬圈裏徘徊,這樣的模糊和曖昧她已經受夠了 。
她的話讓湯顯臣緊蹙的眉心更爲糾結。他相信這條手鍊一定有特殊的意義,可是卻想不起來,只覺得墜飾的模樣恁地眼熟。
心灰意冷的梅若蓉沒聽見身後傳來回答,更是心寒。“算了,我早該知道,當梅比斯環斷了的時候,我們的約定就已經消失,從此以後只是紙條上正反兩面的兩條直線,永遠不會再有交集點。”
她不該爲了一個早被遺忘的兒時戲言迷了心智,在紙環斷了以後瘋也似的想找個不脆弱的材質來支持他們之間的諾言,於是訂做了一對相同款式的情人鏈。
本來是想趁着上次去找他的機會把鏈子給他,將話說開,沒想到這麼一拖,竟讓她發現他根本不記得自己說過的話。
原來,自始至終,都是她在自作多情嗎?
對了!梅比斯環!“我想起來了!那時我真正想說的是,我會牽着你的手,在同一條路上一直走下去。”就算只能不斷踏着原路,只要和她一起,他甘之如鮐。
她驚訝的轉過身,“你……”
“若蓉,你不能走,我不要失去你!”
“你說要就要、不要就不要,我到底算什麼?”原以爲他已經懂得她要的是什麼,沒想到他還是讓她失望了。
“你憑什麼左右着我,我又爲什麼一定得聽你的?”
爲什麼?給她一個答案呀,他之所以會這樣執着於她的原因,剛纔說那番話的心情,她要他親口說出來!
湯顯臣真的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麼,因爲現在的他內心也是一團混亂,根本沒心情冷靜思考。
“若蓉,別在這個時候和我鬧彆扭……”
“我鬧彆扭?你說我在鬧彆扭?”
她氣餒的忍不住掉下眼淚,徹底感到挫敗,“承認愛我真的有這麼難嗎?這一句話對你來說真的那麼難開口?”
她好不甘心,但還是低頭了,她真恨自己這樣軟弱,完全拿可惡的他沒有任何辦法。
“還是你根本就不愛我,霸着我不放,只是覺得棄之可惜……”
原來她執着的是這一點,湯顯臣頓時豁然開朗,卻又覺得好氣又好笑,“若蓉,你真的在鬧彆扭。”
“你……”
“如果你要的就是這一句話,你要幾次我就給幾次。”他眼神泛柔,露出迷人的笑。
她淚眼婆娑的愣了一下,“什……什麼?”
“我愛你,梅若蓉,我愛你!”
他真想狠狠搖醒她,他的心意就真的那麼難懂嗎?“就是因爲愛你纔會和你訂婚、纔會要你嫁給我、纔會不要你離開我。什麼棄之可惜?不只可惜,如果真的失去了你,我會懊惱後悔一輩子!”
他以爲自己對她的態度已經夠明顯,明顯到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有多在乎,沒想到這對她來說卻是不夠的。
他終於搞懂她到底在執着些什麼,如果多說幾次能讓她徹底安心,他絕對會毫不猶豫的開口!
深情款款的將銀鏈戴在手上,舉起右手,讓墜飾亮在燈光下,“你知道嗎?8代表着無限大,從一開始,我就把我的無限放在你身上,爲什麼你還不明白?”
梅若蓉錯愕的瞧着這一幕,他……真的對她告白了?
“別擺出這種訝異的嘴臉。”他緊緊抱住她,讓她感受他強烈的心跳烈的情意,“若蓉,我愛你,而且是愛慘了你,雖然我從沒說過,但你感覺不出來嗎?”
她終於聽到了,這等待已久的愛語讓她更是淚如雨下,只不過這次是喜極而泣。
“嗚……我……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怎麼知道你在想些什麼……”
“那你現在知道了吧?我愛你,所以嫁給我,不准你嫁給什麼阿貓阿狗的向名權,因爲你是屬於我的。”
她開心的緊緊偎在他懷中,雖然依舊止不住淚水,但笑容卻是甜美的,“你……又開始霸道無理起來了。”
“只要能緊緊抓住你,讓你再也跑不掉,霸道算什麼,我一點都不在乎。”
他也只會爲了她霸道而已,也只有她讓他得霸道起來纔有辦法抓住她,畢竟她的難以捉摸可是讓他在暗地裏喫是了苦頭。
私底下惱火她的不解風情,還要忍耐她四處尋找“真命天子”揍他一拳,表面上還要裝得雲淡風輕、毫不介意,天知道他忍得心臟都快烏青了。
趁着這最佳時機,湯顯臣埋在她耳邊柔聲低語,“準備答應要嫁給我了嗎?”
他的刻意挑逗害得梅若蓉耳根瞬同紅了起來,故意低斥,“想逼我點頭,還早得……唔?”
他低頭狂熱的吻住她,自動把剛纔的回答轉爲“我願意”,雖然她說還早得很,不過他相信,自己會有辦法讓她在最快的時間內點頭的。
站在樓上從頭觀察到尾的兩家女王,看到兒女他們居然就這樣言歸於好,完全不管剛纔兩家鬧成那麼僵的情況,一時之間真是百感交集,真不知道該怎樣面對身旁的準親家……纔怪!
只見梅母笑呵呵的立即改口,“親家母,幸虧名權通風報信,我們總算是結成親家啦!”
“是呀是呀!我們真是演得太好啦,合作無間吶!”湯母也笑眯了眼,方纔的火藥味蕩然無存。
在他們費盡心思爲底下緊緊擁吻的兩個龜毛鬼設計好舞臺後,兒女們終於不負衆望的找到了臺階下,也讓對方明白自己的真心。
繞了這麼一大圈,總算守得雲開,他們期待已久的孫子終於不再是空想,想到以後也能加入““耀金孫老人團”的行列,兩家長輩全都笑得合不攏嘴。
俗話說的好,打鐵要趁熱,既然湯顯臣和梅若蓉好不容易盡釋前嫌,終於認定彼此,兩家當然是趕緊着手準備婚禮,以免又出現什麼節外生枝的事,讓聯姻再次產生變數。
女王們樂得一起去挑喜餅、選日子、看婚宴場地,忙得不亦例樂乎,而準新人則抽空來到另一個地方,那就是——婚紗店!
白色婚紗可是女人的夢想,這個當然不能讓兩家女王隨便作主,梅若蓉堅持一定要自己來挑纔行。
對於婚紗這種東西,其實湯顯臣沒什麼興趣,但既然親親愛人要他陪着來,他也就順着她的意。
一進到裝潢漂亮的婚紗店內,梅若蓉一雙眼馬上閃閃發亮,被店內一件件美麗的禮服給吸走魂魄,連未婚夫也不顧了,直接和店裏的服務小姐熱烈討論着,沉浸在被婚紗淹沒的幸福世界裏。
面對她這誇張到不行的反應,湯顯臣只是笑了笑,隨她高興,自己則到一旁的沙發坐下,看看報紙打發時間。
真的要結婚了……直到現在他還有些不敢相信,他們終於走到這一步,之前的風風雨雨就像過往雲煙一樣,明明纔沒多久前的事,現在想起,總覺得那些事似乎已經離他們非常遙遠。
他們倆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阻礙,就算還有……不要緊,他也曾私底下偷偷處理掉,讓那些阻礙再也不成威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