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面試第五間公司了,希望會有好消息,不然就只能喝西北風了。”
江暖春邊碎碎念,邊龜速爬上四樓,忽地嗅到空氣裏飄浮著茉莉香,她皺皺眉,有股不祥的預感。
此時四樓的大門是敞開的,駱於喬正懶洋洋的靠在門邊,襯衫沒扣,露出健壯厚實的胸腔,牛仔褲穿得極低,低到有點限制級,一名長髮美女正掛在他身上深情熱吻。
尷尬!
他們愛親熱她是管不著啦!但是也要顧慮一下她可能隨時會回來啊!
本來江暖春是完全不想打擾這對情人,打算等這個吻結束之後再進屋,可她等了又等、等了再等,等到雙腳發酸,肩上的大揹包沉得都扔到地上去了,旁邊的蚊子更是可惡的在她身邊嗡嗡嗡的飛來飛去,而屋裏的兩人還是沒有停止的打算,江暖春終於再也忍無可忍。
“咳咳咳咳……”她一邊假咳,一邊用眼角餘光打量他們,希望他們能注意到。
啊哩!沒反應?!有必要吻得這麼專心嗎?不就兩條舌頭舔來舔去,互相交換爲數可觀的細菌,有什麼好玩的?
這種噁心的碰觸,她向來敬謝不敏。
“咳咳咳……咳咳咳……”見他們還是沒反應,她更用力的咳,喉嚨都要被她咳出血了。
“咦?有人耶!”終於,就在她快咳成肺出血的千鈞一髮之際,長髮美女總算聽見聲音,她偎在駱於喬懷裏,用柔得可以滴出蜜來的甜膩嗓音開口。
當然有人!咳到沒氣的江暖春沒好氣地拍拍胸口。
“哇~~好可愛的小男生。”眨著黏有假睫毛的濃密長睫,長髮美女又說。
“……”聞言,江暖春猛然瞪向她的眼睛都快凸出來了。
那女人是弱視還是瞎子?!她看起來像男生嗎?不就頭髮短了點、服裝中性了點,就算沒有她的千嬌百媚,但她還是徹徹底底的女人呀!
“映柔,她是女的。”駱於喬輕聲糾正,微挑帶電的鳳眼有趣地打量江暖春,仿彿覺得她的反應很有趣,薄脣揚起一抹性感的笑弧。
他的聲音向來有種魔力,此刻更顯性感,低低的、帶點沙啞,聽在耳裏像有種莫名的電流竄過全身,簡單來說……
就是有種要命的吸引力。
江暖春心一跳,簡直快窒息了。這是她第一次看見駱於喬的笑,平時他對她總是擺出冰塊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她現在才知道原來他笑起來是如此——
好看。
“原來是女孩子呀!”映柔笑答,絕美的臉龐一笑更是讓人無法逼視,和駱於喬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燦爛而奪目。駱於喬剛纔和她提過有一個室友,沒想到是一個這麼有趣的小女生。
“小麻雀,她是映柔。”駱於喬努努下巴,要她有點反應。
“別叫我小麻雀,我有名字的。”江暖春悶悶出聲。
居然在如此美麗的女人面前用小麻雀稱呼她!
仿彿已經習慣她的孩子脾氣,駱於喬當作沒聽見她的嘀咕,俯首又輕輕吻了映柔一下。“回到家記得撥電話給我。”
“嗯。”映柔點點頭。
“拜拜!”
怔怔看著他們甜蜜的模樣,江暖春的胃沒來由一陣泛酸。
原來生人勿近的大樹人也有如此溫柔的一面啊!
“你在門口發什麼愣?不進來嗎?”不知道自己到底恍神了多久,長髮美女已不見蹤跡,只剩駱於喬冷淡的聲音傳入她耳裏。
“嘎?”江暖春回過神。
“不進來就算了。”見她一臉呆樣,駱於喬面無表情地關上門。
砰!
足足錯愕了三秒,江暖春才惱怒地瞪著緊閉的門,小嘴不住碎碎叨唸。
可惡的傢伙!一點都不可愛,剛纔的溫柔表情全是假的。對長髮美女一副柔情似水,對她卻像是她欠了他幾百萬會錢沒還。
真的很討厭!
*
“你今天很早就出門?”甫進門,駱於喬不冷不熱的嗓音傳來。
斜眼看向抱著抱枕,在沙發上坐姿舒服的男人,江暖春悶悶出聲。“人總是要工作的,一把年紀還當米蟲不是辦法。”
打從他們搬進來,這位大樹人成天喫飽睡、睡飽喫,遊手好閒的度日,看來又是一個受父母庇廕的敗家子。
米蟲?!她該不會是在暗諷他吧?
駱於喬下意識的回頭,迎上她燦亮挑釁的眸光,慢慢攬起眉心。
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和小麻雀的八字似乎犯衝,說起話來不夾槍帶棒,兩個人都會渾身不舒服。
“我不是米蟲,我只是——”他頓了下。“休息。”
休息是爲了走更長遠的路。尤其對他這種一工作起來沒日沒夜的人來說,適度的休息是必要的。
“哼哼!”對他的解釋不予置評,江暖春輕哼,擺明不信。
“小麻雀,你那是什麼反應?”居然一副不相信的模樣!
“沒有,我什麼反應都沒有。”江暖春搖搖頭,偏偏她的表情就是很有反應。
“我已經告訴你我不是米蟲。”他眯細桃花眼。
她存心挑釁嗎?
“那你就不是米蟲啊!”江暖春故作順從地回答,語氣卻不是那麼一回事。
“……”他真的很想掐死她,當初他應該任她流落街頭當只小跳蚤,而不是撿回家來氣死自己。
接收到他散發出來的危險氣息,江暖春很識相地閉上嘴巴。識時務者爲俊傑,這是她和四位大熊哥哥相處二十年來的經驗。
“剛纔那位長髮美女是你的女朋友嗎?”從包包內拿出菠蘿麪包,江暖春隨口問。
“爲什麼突然這麼問?”駱於喬眸中閃過一絲戒備。
“她長得好漂亮,配你太躇蹋了。”江暖春嘀咕。
什麼太躇蹋?!他很糟糕嗎?!
駱於喬原本想反駁,話到嘴邊終究吞了回去,漂亮的桃花眼斜眼睨她。“你覺得她很漂亮?”
“超漂亮的。”江暖春用力點頭,加強語氣。
“是嗎?”斂下俊眸,駱於喬對她這句話不予置評。
有時候長相並不能代表一切,他是真的這麼想的,要不是四年前的那場車禍,或許他和映柔也不會落到現在這種地步。
“所以她是你的女朋友囉?”江暖春眨眨圓眸。
駱於喬抬眼看她,他不喜歡和人討論自己的私事,但對於她,他就是直覺很放心。
“不是。”他照實回答。
“咦?”江暖春喫驚地低呼。
既然他們的關係並非男女朋友,那他們方纔還吻得纏綿悱惻。
“你那是什麼表情?蠢斃了!”眼看江暖春表情呆滯,仿彿刺激過度,他忍不住取笑。
“可是你們剛剛……剛剛……”江暖春結巴。
他們十分鐘前明明那麼親熱。
“大人的感情世界,小孩子不會懂。”挑高一道濃眉,駱於喬輕描淡寫的說,黑眸裏複雜的情緒疾掠而逝。
小孩子?!她最忌諱人家說她是小孩子了!江暖春氣惱地鼓起腮幫子。
是!她是很“俗”,二十一年來從沒談過戀愛,不懂臉紅心跳是什麼感覺,但這不能怪她呀!只能說住在小城鎮裏的男人連膽子都小,一看見她那四位大熊哥哥就立即夾著尾巴逃走,她能怎麼辦?!
可是話說回來,如果換作是她的話,無論什麼理由,她絕對只跟喜歡的人抱抱、親親。
不知道她未來的對象長什麼樣子……斯文有禮?高大英挺?還是……眼前冷不防跳出駱於喬的臉,突然驚出她一身冷汗。
“你又在發什麼呆?”眼看她短短的時間內表情瞬息萬變,駱於喬挑肩問。
“我纔沒有發呆!”心虛的江暖春瞪他,泄憤似的用力咬麪包。
別……誰都好,就千萬別是他!她的眼光不會那麼差,絕不會看上虛有其表、其實個性惡劣至極的孔雀。
絕對不會!
“怪怪的麻雀。”不明白她的腦袋瓜裏在轉些什麼,駱於喬輕哼,懶洋洋的靠向沙發。
他果然是自找麻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