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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笑將軍》 / 莫顏 / 第6章 / 共22章

東方衛深感疑惑。「怪了,邪王怎會出現在此?咱們漢族和苗疆向來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邪王此番暗算將軍,難道他突然和北蠻合作?這可不妙啊!」

段御石不屑地哼了聲。「若是又如何,不足爲懼。」

身爲統帥,必須沉着冷靜,絕對不能自亂陣腳,即使意識已經模糊,脣色泛紫,他仍倔強地不肯向昏迷低頭。

韓文愈眉頭深鎖,不停擦着額上的冷汗。

「幸好將軍武功高強,及時用內力護住心脈,若是常人,恐怕已當場一命嗚呼。」

但他話才說完,段御石臉色霎時刷白,吐出一口黑血,隨即陷入昏迷。

「將軍!韓大夫,將軍怎麼了?」

韓文愈當機立斷。「放血!」

放血是最快速,也最能減輕毒性的辦法,在還沒搞清楚將軍中的是什麼毒之前,他只能自行嘗試所有解毒之方,以搶救大將軍的命!他從藥箱拿出醫具,把他珍藏的各種解毒藥材全用上。

至於其他人,除了乾着急之外,一點忙也幫不上。

「該死的蠻人!」穆德光憤恨地低咒,畢齊則是緊握拳頭,一臉凝重。

「此事非同小可,傳令下去,不準任何人進入,若讓士兵們知道將軍中了劇毒,必然軍心動搖,韓大夫,請務必救回大將軍的命。」東方衛明白大將軍中毒的事絕不能傳出去。

「老夫會盡力。」話雖如此,韓文愈實在沒把握。

衆人望着面如死灰的大將軍,心知肚明,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向上天祈禱。

正當大夥兒全關注着將軍的傷勢時,一旁協助韓文愈的小醫官,則若有所思地看着段御石,眼中閃着不爲人察覺的奇異光芒。

*

入夜後,明月當空。

帥營的內帳,點着一盞小油燈,一抹影子悄悄來到牀榻前,盯着那蒼白的面孔好一會兒,不禁搖頭嘆息。

真服了他呀!即使昏迷,那雙濃眉依然緊蹙着,剛硬凜冽的神情,絲毫不減半分嚇死人的嚴肅。

看到他蒼白無血色的重病樣,不禁心口揪疼,一隻小手伸出,輕輕探向他。

然而,手指尚未觸及牀榻上的人,猛地被一隻大掌矯捷地抓住!

段御石突然睜開眼,射出兇光瞪着眼前的人,他雖然中了毒,卻依然像一頭危險的猛獸,對任何鬼祟接近的威脅,有着高度的敏感。

來人被嚇得倒抽一口涼氣,受制於他強力的手勁低呼一聲。

「好痛!」

蘇容兒跌在他身上,那張絕俗俏麗的容顏,也被油燈照得清晰。

「是妳?!」段御石震驚地瞪着她,眼前的佳人,正是他先前所救的那個丫頭。

「對啦,是我,你快放開呀,人家的手快被你捏碎了~~」她低叫,痛得眼角含淚。

段御石手一鬆開,她立刻呼呼吹着被捏疼的地方,只見雪白的肌膚上多了道紅手印。

「妳如何進來的?」他虛弱地問,神情難掩驚訝。

軍營重地,戒備森嚴,別說是一般人了,任何有武功底子的人都不見得可以通過重重森嚴的守備,潛入他帳裏,何況她沒武功,根本不可能!

「當然是混進來的啊!」她沒好氣地回答,既然有本事混進軍營,也當然有本事出入帥帳。

「怎麼可能!」他實在無法置信。

「爲了見你,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鍋,我也得想辦法呀!」美眸含俏地瞅着他,既然跌在他身上,也不急着起來,就這麼趴在他厚實寬闊的胸膛上。

段御石更加迷惑了,她……說什麼?她爲他而來?!

那含嬌帶嗔的語氣分明帶有明顯的暗示,但他此時虛弱得很,不及細想她話中的涵義。

「既然你醒了,正好,快,把這顆解毒丹吞下。」小手將一顆藍色小藥丸,遞到池面前。

白天扮成小醫官跟進帥營,得知他中毒的情況後,她從靈兒給的錦囊裏找出解毒丸,錦囊裏裝滿了應付各種病痛的丹藥,不管是傷風、體虛、補身或中毒等等的特效仙丹應有盡有,想不到這麼快就派上用場了。

原本還以爲自己得費一番功夫撬開他的嘴巴,讓他吞下藥丸呢!幸好他醒了,可免去她不少麻煩。

段御石還處在驚訝當中,只是瞪着她,遲遲沒張開嘴。

她着急的催促。「快張開嘴呀,遲了,你這條命就救不回來了。」

他依然盯着她,嘴巴沒有打開的意思,她急了,只好威脅他。

「難道要我用嘴巴餵你才肯喫嗎?」

那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說話方式,果然令那張冰臉有了反應。

他動作僵硬地張開嘴巴,表面上好似受她威脅,其實是因爲知道她是真的在擔心他,那溢滿關切的眼神已透露了內心的焦急。

何況她也看見了他快抵擋不了劇毒的蔓延,沒人會笨得多此一舉挑這時候來害他。

他不再反抗,乖乖地服下她喂入的藥丸,喝下她端來的水,驚人的意志力,讓他仍撐着意識,睜着明亮如炬的雙眼緊盯她看,他有太多的疑惑要問,有關她是如何潛入?又爲何擁有這神奇的解毒丹?來此又有什麼目的?他都想一一問清楚。

蘇容兒如釋重負,鬆了口氣輕笑道:「這解毒丹不但可以解苗疆的蛇毒,還有養肝的功效喔!」

也不知是否藥性生效,段御石聽着她的話,很快就感到體內起了變化,湧上一股暖流,讓他眼皮越來越沉重,他察覺到自己又要昏睡。

在失去意識前,大掌下意識地握住她柔軟的柔荑,不肯放開。

蘇容兒明白他想說什麼,低下頭,輕聲安撫。

「安心的睡吧,我會一直守在你身邊,哪兒也不去。」如蘭的氣息,輕拂他的耳,有如暖暖的春風吹進他的心裏。

彷彿得到承諾一般,他放鬆地合上眼,眉頭不再緊擰,面容的線條不再剛硬,不久後,便沉沉地睡去。

*

隔日一早,帥帳內,一羣入神情擔憂地聚在將軍的牀榻前。

段御石臉色蒼白,但尚能維持清醒,坐在牀榻旁的韓文愈,認真爲他把脈。

一開始,韓文愈一臉平和,但隨着檢查氣血脈象的時間越長,那神色越加凝重,時而皺眉,時而深思,嘴裏喃喃地念着。

「奇怪……怎麼會……不可能呀……應該沒錯……但不合理啊……」

他很仔細爲將軍檢查,但不管來來回回診斷幾次,結果都是一樣。

他自己在那兒喃喃自語,其他人則在一旁乾着急。

穆德光終於耐下住性子,心急地問:「韓大夫,將軍狀況如何?你倒是快說呀!」

大夥兒都很擔心將軍的傷勢,經過一夜折騰,將軍是否熬得住,可關係到邊關安危,而韓大夫從頭到尾眉頭深鎖,更讓大夥兒提心吊膽,就怕是什麼壞消息。

「沒事了。」

「什麼?」

「將軍已經沒事了。」韓文愈收回手,站起身,面露深思。

東方衛頓丁下。「先生的意思是……」

「將軍已脫離險境,體內的毒解了。」

衆人又驚又喜,疑惑地問:「但大夫昨日不是說……」

「是,韓某說過,將軍這回恐怕凶多吉少,一切只是時間的問題,韓某也覺得奇怪,一夜之間,怎會起如此大的變化?但……經過仔細的診察,將軍現在的確無恙,只是氣虛體弱了些,只要喝藥補身,靜心療養一段時日即可。」連他都覺得不可思議。

「太好了!哈,看來那苗疆的毒也不過如此,咱們大夫的醫術更厲害!」穆德光笑道。

聽到將軍沒事了,大夥兒轉憂爲喜,心上的大石總算落地。

段御石閉眼沉默不語,他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自己之所以平安無事,全賴那小姑娘所餵食的丹藥。

昨晚的事他記得清清楚楚,到現在依然感到不可思議。

她來到軍營了!

她人躲在哪?

一個弱女子怎能單槍匹馬進入都是男人的軍營裏?

「我昏迷的期間,營裏可有什麼大事?」他低問。

東方衛回應道;「稟將軍,這個月的糧草已經運進城,修城牆和鑿井的工程再過十日便可完工。」

「嗯。」他點頭。「……可有人闖入軍營?」

「將軍放心,各關口防守依然嚴密,這幾日也已下令加強,連一隻鳥都飛不進來,蠻子是絕對無法潛進來的。」他們以爲將軍是擔心蠻子乘機來搗亂,不明白將軍另有疑慮。

段御石眼睛睜開,眉頭微微皺起。

一隻鳥都飛不進來?

錯了,不但飛進來了,還已經來到他身邊。

腦海裏不禁浮起那張美麗的容顏,他看着自己的手掌,依稀記得那小手握在掌心裏的觸感,是那麼的柔軟光滑,她的笑容多麼動人心絃,那天籟般的輕聲細語多麼悅耳醉人,而她趴在他懷裏瞅着他瞧的天真模樣,更令他心神一蕩,彷彿燃起了一把火……

他會找到她的,只要她還在他的地盤裏。

黑眸緩緩閉上,再度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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