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不安,你難道不了解嗎?”連日來的報導,並沒有因爲溫驥遠的聲明稿而退燒,反而出現了各種版本。有許多自稱是他們身邊的好友出來爆料,導致整件事走向荒腔走板,她成了人人喊打的第三者,季品怡則被家人安置在飯店,躲過了記者的層層追問。但她就沒辦法了,不知道是誰放的消息,記者知道了她躲在溫驥遠家中,三不五時就打電話來騷擾她,讓她好害怕。
“我說過了,這件事過一陣子就會過去的,我們要是現身出來說什麼,記者也只會聽他們想要的,對事情一點幫助也沒有。”溫驥遠不耐煩的回答她。這幾天,他已經被她打來的電話給煩死了!季品怡以前從來不會拿那些無聊的八卦來煩他,她自己就會處理得很好。
“你知道那些媒體是怎麼說我的……你知道他們一天打幾次電話給我嗎……”王書琴激動的說,那些報導和批評她已經無法忍受了。
“我不想再重複同樣的話,如果你覺得住在那受不了,我會請人送你到其它地方去。這樣可以了嗎?我很忙,不要像個孩子一樣,什麼事情都要我幫你解決。”溫驥遠氣怒的掛上電話。他實在不明白,她怎麼連這一點小事都無法處理,季品怡以前從不需他操這個心。
王書琴傷心的掛上電話。爲什麼溫驥遠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他以前是那麼的溫柔。還是說這纔是真實的他?冷酷、無情。王書琴忽然打了個寒顫,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和他見面的時候,那時候他給她的感覺就是現在這個樣子。難道這纔是真正的他?以前和自己在一起時那個快樂的他,到直到哪裏去了?
她心裏沒有答案。或許,不是沒有答案,而是她沒有勇氣去面對現實。因爲,那個答案,她將無法承受。
*
坐上溫驥遠派來的車,王書琴不知道他要將她送到哪裏,只能看着窗外快速掠過的景色,忽然,她看到季品怡所投宿的飯店前有一批媒體。
既然溫驥遠不願意出來說明,而她自己又沒有立場說些什麼,眼下如果要讓這件事結束落幕,只有靠季品怡了。雖然她不知道季品怡願不願意幫忙,但至少這是一個機會,一個讓她擺脫第三者形象的機會。
“先生,可以麻煩到那間飯店前停一下車嗎?”王書琴指着季品怡投宿的飯店。
“可是……王小姐,總裁會不高興的。”他只是個拿人家的薪水的夥計,可不想得罪大老闆。
“我會跟他說的,不會牽扯到你的。拜託,我真的想見見她。”
“好吧,那我送你到地下室,那裏不會有記者,不過你還是要小心一點。”看她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司機有點不忍心,所以,還是送她去了。
到了地下室,在她下車前,司機提醒她:“王小姐,我會在這裏等你,不過,你可要快一點。”
王書琴點點頭,心中十分不安,她不知道季品怡會不會見她。
終於到了服務檯,王書琴拉低帽子,低聲向櫃檯小姐詢問,就怕被門外的記者看到。櫃檯人員也認出了她,但仍客氣的幫她打電話詢問。
“王小姐,不好意思,季小姐現在不方便見客。”櫃檯小姐盡責的回覆。
“我可以和她說話嗎?”王書琴哀求着。
“這……”櫃檯小姐露出爲難的表情,因爲,不管是季家或溫家,都不是她們可以得罪的。
“求求你,我沒有惡意,我只是想和她談談。”
“好吧,那如果還是不行,那就沒辦法了。”櫃檯小姐把電話交給她。
*
“我跟你說過了,我們季姐不會見你的,你是聽不懂呀!”自從季品怡住進飯店後,公司每天都會有一個人來陪她,以免她無聊或身體有不適狀況。今天負責陪她的,是公司的小妹Ann此刻正對着電話大叫。
原本和妹妹在房問聊天的季品怡聽到客廳外Ann正氣憤的不知道在和誰說話。
“Ann,你在和誰說話?”季品怡拍拍她。
“季姐,沒有啦……”Ann不敢說,她的任務就是好好保護季姐。
“是找我的嗎?給我聽吧。”季品怡想接過話筒。
“季姐,你不會想聽的啦!”Ann用力抱住話筒,要是讓其它的人知道她讓季姐跟那個女人講電話,她的小命一定不保。
季品怡雙手抱胸,冷冷的瞅着她。“是誰?”
哇,她最怕季姐這樣了!平時季姐人很好,但是,當她雙手抱胸時,就代表她真的生氣了。“是王書琴啦。”各位,對不起啦,季姐真的太可怕了,她只好老實說了。
季品怡蹙眉,她下明白王書琴找她要幹麼。“她在樓下嗎?”
看到Ann乖乖點頭,季品怡做出連自己也沒想到的決定。“請她上來吧。”
“姐,這不好吧?”在旁邊不出聲的季品娜這時也忍不住出聲阻止。
“我想知道她找我要幹麼。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季品怡拍拍妹妹,轉身走進房間。
“真的要叫她上來嗎?” Ann不知所措的看着季品娜。
季品娜點點頭,姐姐願意見她,一定有她的理由,她也不好多說什麼。
看到她點頭,Ann知道自己完蛋了,希望這件事不要被雯心姐知道纔好。
*
看着窗外的車水馬龍、熙熙攘攘的人羣,季品怡突然羨慕起那些可以自由自在走在路上的人。曾經,她也像他們一樣,無拘無東地走在街上,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目光,但現在呢,她在這間飯店已經待了一個多星期了,雖然躲過了媒體的追逐,卻也失去了自由。
她一直以爲,過一陣子這件事情就會淡下來了,但她沒想到事情不但沒有過去,還有愈炒愈熱的趨勢。媒體訪問不到當事人,反而開始編起故事來,把她說成是可憐的棄婦,王書琴則成了可惡的第三者。
她心裏很清楚,王書琴根本稱不上是第三者,充其量只能說她是將她從自己編織的美夢中叫醒的人。今天就算不是她,溫驥遠也有可能愛上別人;她早就看透了這一點,所以,在身邊的人都對王書琴恨之入骨時,她對她卻只有好奇;她很想知道,是什麼樣的女人,可以讓自己深愛的男人爲她如此傾心,就算要對抗家人的反對,也在所不惜。
王書琴心情忐忑地走進季品怡的房間,心裏不斷想着:不知道她看到自己時會有什麼反應?是像外頭那兩人那樣充滿敵意,還是會狠狠給自己一巴掌呢?不管她會有什麼反應,都是她自己必須承受的。
聽到關門聲,季品怡轉過身來,她看到的是一個臉色慘白的女孩,或許是因爲她過度緊張,抱着包包的雙手,看起來有點抖。她就是王書琴了吧?她沒想到自己會給她這麼大的壓力,她應該沒這麼可怕吧?
“王小姐嗎?這裏請坐。”季品怡指着陽臺邊的單人座沙發,請她入座。
王書琴走向陽臺邊的沙發坐下,但仍有些膽怯的看着季品怡。
“王小姐,想要喝什麼?”王書琴的表情讓季品怡有些哭笑不得。她那副模樣看起來就像是以前的小老婆要見大老婆的表情,但這場戰役中,她纔是勝利的一方呀。
“都可以。”王書琴小聲回答。
季品怡搖搖頭。看來她是打算這樣跟她談了,等一下她可不能太大聲,否則王書琴可能會被她嚇到。
她爲兩人倒了果汁,畢竟她現在的身體己下允許她再喝最愛的咖啡了。她看到王書琴正看向樓下的記者,於是漾起微笑。“他家樓下也有這麼多記者吧?每天有這麼多人保護着,也不用擔心安全問題了。”
“我很抱歉,都是我的錯。”王書琴回過頭來,低聲說道。
季品怡總算看清楚她的長相了。她看起來不是特別漂亮,卻給人一種清新的感覺,原來溫驥遠喜歡的是這樣的女生呀。
“這不是任何人的錯。認真說來,你還是個受害者,要不是我和溫驥遠都有點知名度,你也不用這樣被記者追着。”季品怡友善的看着她。“看得出來你很不安,有什麼話想跟我說嗎?”
“我……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忙。”王書琴沒想到季品怡會是這麼和善的人,那等一下她的請求她應該會答應吧?
“我有什麼可以幫你的?”季品怡聳聳肩,不明白她話裏的意思。
“我希望你可以出面說些什麼。”
季品怡皺起柳眉。“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你是要我對媒體說什麼?”
“我知道我的要求有點過分。”王書琴侷促的看着她。“但,我知道你和驥遠只是爲了雙方家長逼婚纔在一起的,嚴格來說,你們並不算是情侶,所以,我的出現也不能稱作是第三者……”她看着季品怡愈來愈慘白的臉,有點不忍再說下去,她知道她說得有些殘忍,但這是事實呀。
季品怡完全沒想到溫驥遠會把兩人的約定告訴第三人,而且還是她最在意的人,這讓她在王書琴面前抬不起頭來,心愛的人愛上別人也就算了,現在還讓那個人來告訴她——她和溫驥遠的感情是假的。
“如果傷害到你,我很抱歉。但人是自私的,你長得那麼美,家世又好,沒有了溫驥遠,依然可以輕易找到更好的人。但是,我就不同了,如果不是老天爺給我這個機會,我這輩子都不可能遇到像他這麼好的對象,而且,他現在喜歡的是我,和你並沒有感情呀……”王書琴看她沒有反應,只好硬着頭皮繼續說下去,“所以,我希望你能出面對媒體說明,好結束這件事情。我想,你我都不希望這件事情再繼續下去。”
季品怡不知道自己爲什麼還要聽她說這些。難道因爲她條件好,所以就註定這輩子得不到溫驥遠的愛嗎?
“你很殘忍,可以爲達目的不擇手段。”季品怡起身,走向陽臺邊。她需要多一點陽光,才能讓她有勇氣說下去。“我和溫驥遠的確是從假交往開始的,但這並不代表我對他的感情就是假的。我不知道我的外貌和家世會是我失去他的原因,如果是這樣,我寧願和你交換,因爲,這些外在的條件,都比不上我對他的愛。”
“不過,你說得沒錯,他現在選擇了你,而我什麼都不是;但是,我不太明白,爲什麼這些事要我出面解決,溫驥遠不是說他要處理嗎?”季品怡回過身,不解的看着王書琴。
王書琴不自在的喝了口果汁。“他是這麼說沒錯,可是,他只發出聲明稿,之後就不願意再回應,而現在媒體卻愈說愈誇張,只說我就算了,還連我的家人都牽連進去,我真的受不了了。”
“你可以要他出面處理啊。”溫驥遠這麼喜歡她,應該會幫她處理纔對。
“我說了。但他很不耐煩的要我別管,他變得和以前有點不一樣了。以前,他不會對我這麼冷酷、公事公辦的。”她無助的看着季品怡。“他變得不再像是我以前認識的那個人,我不知道是因爲這件事的關係,還是這纔是他本來的樣子。”
季品怡搖搖頭。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她以爲,王書琴對他而言,是不同的。“他本來就是這樣一個人,你要早點習慣。你說的事,我會好好考慮,我有點累了,你請回吧。”不知道是曬太多太陽了,還是不想再聽她說下去,季品怡覺得有點不舒服。
“請你好好考慮,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幫忙。”她都開口請她離開了,王書琴也不好再說什麼,臨走前,還是希望她可以好好考慮。
看着王書琴離開,季品怡虛弱的躺在牀上;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這麼累,現在,她什麼都不想再想,她只想好好睡一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