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豪,你變了。”沙宏欽觀察了孫子片刻,緩緩開口道。
他挑挑眉,問道:“怎麼說?”
“我從來不知道你也可以有這麼溫柔的表情,好像恨不得把安古捧在手心裏呵護着似的。”這真是個好現象。
前陣子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異常的緊張沉悶,害他還忍不住擔心了一下,生怕這段婚姻會出現什麼問題。
好險他有讓安古去沙氏工作,讓他們多點相處的機會,什麼大吵小吵自然盡付笑談中嘍。
“有這麼明顯嗎?”沙士豪自嘲的揚起脣,看着安古的眸光柔情似水。
他沒有否認,這讓沙宏欽更加訝異了,以往的他是不可能輕易承認自己情感的。
“看樣子,爺爺可以放心了。”沙宏欽樂得快要飛上天了,“你是真的很喜歡安古,對嗎?”
他沒有回答,但是越揚越高的脣角卻告訴了沙宏欽答案。
“我本來一直擔心你會對人家不認真,不過看起來,安古這丫頭果然如我所料,真的抓住你這個浪子的心了,以後記得要好好對待人家啊,否則爺爺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爺爺,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他點點頭,認真承諾。
“知道就好,士豪,一個人一生能找到真心相愛的伴侶真的很難,你要好好珍惜,不要像你爸媽一樣……”講到自己的兒子媳婦,沙宏欽的老臉就黯淡了下來。
“他們是他們,我不會跟他們一樣的。”沙士豪斂起了笑容,堅定的說。
“好孩子。”他拍拍孫子的肩膀,“他們唯一做對的事情,就是給了我一個像你這樣優秀乖巧的孫子。”
“爺爺,我以爲我一直都讓你很傷腦筋。”爲了緩和爺爺憂傷的心緒,他故意調侃道。
“你唯一讓我傷腦筋的事情已經沒了,現在我對你是百分之百的滿意。”沙宏欽大笑着。
“我也這麼認爲。”沙士豪也跟着笑了起來。
“咦,你們在笑些什麼?”走入房內的安古看着相視而笑的他們,好奇的問道。
“沒事,”沙宏欽看了孫子一眼,依然笑得開心,“我是在問,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抱曾孫?然後士豪跟我說快了,是真的嗎?”
“呃……”他真的這樣回答?她飛快的瞄了他一眼,正好對上他望過來的溫柔眸光,白皙的臉頰霎時紅了一大片,心悸不已。
“瞧瞧我,女孩子的臉皮薄,我怎麼這樣直接問呢?”沙宏欽拍拍自己的額頭道:“我看我這個電燈泡還是趕快離開,免得我抱曾孫的時間又要往後延了。”
他朝安古眨眨眼,在看到她害臊嬌羞的模樣時,笑着轉身回房去。
“爺爺真的很喜歡你。”沙士豪凝視着她,柔聲道。
那你呢?
她差點就忍不住要把這句話給問出來了。
這陣子的密集相處,讓她更無法剋制對他的情感,明明知道不該放真感情,可卻無法控制的一再投入。
天,他可不可以不要對她這麼溫柔啊?
這樣叫她面對“離婚”的結局時,要如何灑脫的離開呢?
想到這一點,安古的情緒又開始Down了下來。
“怎麼了?”看出她臉色微變,他關心的問:“哪邊不舒服嗎?”
“心。”她低喃。
“什麼?”他沒聽清楚她在說什麼,又問了一遍。
安古搖搖頭,擠出一抹笑容,“沒什麼。”
凝視着她眉間化不開的愁緒,沙士豪也跟着擰起了眉,難道她還在想離開的事情?
難道這陣子他的努力還不夠嗎?
他可以輕鬆的在商場上運籌帷幄,擊敗敵手,但他從來就沒有追求過女人,實在不懂,到底要怎樣才能讓她的心屬於他?
*
“小姐,可不可以賞臉,一起喫個晚飯?”王明揚擋住了低頭定在長廊上的安古,笑着問道。
“我怕我不夠資格呢。”她也跟着演戲。
“不怕不怕,除了你,也沒別人願意跟我喫飯了。”他凝視着她的目光明顯的閃爍着愛慕之情。
也只有安古這樣遲鈍的女人才會沒發現。
“少妄自菲薄了,誰不知道多的是女人仰慕你。”安古促狹的說。
“不要虧我了,”王明揚搖搖頭,無奈的笑笑,“說真的,願意一起喫飯嗎?”
“這個嘛……”她遲疑了,最近每天晚上沙士豪都會準時在家裏跟大家共進晚餐,而她並不想缺席。
“你別忘記,你還欠我一頓喔。”見她猶豫不決,他抓住她說到做到的個性,替自己爭取機會。
安古沉吟半晌,點點頭道;“嗯,也對,我的確是欠你一頓,那我們今天就好好喫個夠吧。”
“太好了,我會很期待的。”王明揚開心的道:“我們怎麼約?”
她側頭想了想,“下班在門口等。”
“OK,下班見。”得到了應諾,他開心的跟她道別,腳步輕盈的定開。
喫一頓飯也能這麼開心?她好笑的搖搖頭,轉過身朝反方向走去,可才走沒幾步路,一隻大掌就從一旁將她扯進樓梯間,使她跌入一副堅實的胸膛中,讓她驚愕的鬆掉了手上抱着的卷宗。
“誰?放開我——”她驚呼的大喊,正想掙扎時,卻聞到了屬於“他”的男性氣味。
訝異的拾睫望向他,卻看到一張漾着怒氣的俊容。
“你剛剛在跟他講什麼?”沙士豪握緊她的手腕,質問道。
“放開我,你弄痛我了。”安古扭動着被鉗制住的手腕,抗議着。
“先告訴我你們在說什麼?爲什麼他笑得這麼開心?”看到他們相談甚歡的畫面,他胸中的怒火熊熊的燃燒着。
現在他知道爲何以前看那個王明揚跟安古講話時,他會那麼不爽了,原來全都是因爲嫉妒。
“你怎麼了?爲什麼管這麼多?”她還記得他曾說過,他們不能干涉彼此的“自由”。
“我是你老公。”他咬咬牙道。
每次都是這樣,他想當她老公時,他就是她老公,但他不想的時候呢?
“是你自己說我們可以各自交友的。”說到這個,她還沒問過他在婚禮時,跟其它女人在教堂外摟摟抱抱的事情呢。
現在想起來,安古胸口的一把嫉火也開始燒了起來。
該死,他真是作繭自縛!
沙士豪懊惱的捶了下牆壁,微眯的眼睛閃爍着危險的光芒。
“你到底是怎麼了?我不懂你在生什麼氣。”她困惑的看着他,真的不懂。
因爲我在喫醋!
凝視着她,這句話他怎麼都說不出口,只有硬生生的將它給吞了回去。
“如果沒事的話,我先回去忙了。”看他沒有要回答的意思,安古掙脫了他的手,彎下腰撿拾着散落一地的文件。
“你還沒告訴我,你剛剛在跟他說什麼。”他的語氣雖然稍微平靜下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把火其實已經燒到喉頭了。
安古將地上的卷宗拾起抱在胸口,看着他道:“你真的這麼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告訴你,不過你忘記說一個字——請。”
這陣子他明明就一直對她溫柔謙和,怎麼現在又突然發起飄了?難道之前那些全都是裝出來的嗎?
沙士豪咬咬牙,用力吸了好幾口氣,緩緩道:“請你告訴我。”這世界上,只有爺爺跟這個女人可以這樣命令他。
真沒想到他也有淪落到這種地步的一天,居然要聽令於一個女人?嗤。
安古對於驕傲的他竟然願意“乖乖”聽話,還真有點訝異與感動,口氣也就跟着和緩了起來。
“我之前有說過要請他喫飯,所以今天晚上我不回家喫飯了。”
“你要請他喫晚飯?”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自口中進出這句疑問。
“嗯,我答應他了。”她點點頭。
“如果我要你取消呢?”他實在無法忍受她跟其它男人共進晚餐,尤其又是個擺明對她有企圖的男人。
“我已經答應他了。”她又重複一次。
“就算我會生氣?”難道他對她真的一點意義都沒有?
這是什麼意思?安古困惑了。
她跟別的男人出去,他爲何要生氣?
會是因爲……嫉妒嗎?
不、不可能,她還記得他說過,他對她這種沒發育的小女生沒興趣,他不可能會喫醋的。
大概是因爲男人單純的控制慾吧……
“我不會取消的。”她堅定的強調。
“很好。”沙士豪笑了,可那抹笑卻讓她覺得毛骨悚然。
手機突然響起的來電旋律在他們緊繃的氣氛中迴盪着。
“我沙士豪。”他接起了手機,一雙黑眸卻緊鎖在她臉上。
“是你?晚上喫飯?沒問題,我會去接你,記得要打扮得美一點,你知道我喜歡看你穿那件紅色的連身裙,思,晚上見。”闔上手機,沙士豪嘲諷的笑,“看來我們各自有晚餐之約了,祝你今晚玩得愉快,對了,或許我不會回家,叫爺爺不用等我了。”
沒等安古回應,他推開門走出樓梯間,留下安古獨自心痛的站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