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三章

《難纏老公》 / 季葒 / 第3章 / 共11章

走在人行道上將近一個鐘頭,毛毛細雨將他淋得渾身溼透,但是房冬漢一點也不在乎自己的狼狽,因爲此刻他的心情比今天的天氣還要陰霾一百倍,彷彿狂風暴雨來襲。

星期五晚上受到歐陽明麗無情的侮辱之後,原以爲這回他又將一蹶不振,只能躲在屋子裏痛哭控訴歐陽明麗的絕情,但幸好他沒有,因爲他想到他必須去完成一件重要的事,這件事極可能扭轉他和歐陽明麗的婚姻。

現在他手裏拿着一個防水透明袋,裏頭裝着他蒐集到的一些證明文件和資料。

一拿到這些資料後,他立刻約見由妹妹房秋茵介紹給他的夏倢翎律師。

他總共花了一個鐘頭又五分鐘,終於以步行的方式,抵達了夏倢翎律師的事務所。

這是一棟位於寧靜巷子裏的歐式洋房,小小的庭院裏種植了冬季的盆栽花草,讓人看一眼就愛上這浬。

伸手按下門鈴,房冬漢心裏考慮着該不該在市區買下一間像這樣的洋房當作新居,做爲他和歐陽明麗重修舊好的新居所。

“房先生好,請進。”一身黑色優雅套裝的夏倢翎,撐着黑色的傘親自出來開門。

她的外型甜美可人,但是眼神看起來卻很精明,聽說是個厲害的執業律師,在臺灣執業不過短短四年,知名度卻相當高,只要她肯接手的案件,一定能夠給僱主滿意的結果,這也是房冬漢不惜花大錢找上她的主要原因。

但是親自見到夏倢翎後。他卻嚴重懷疑這樣一個甜美無害的女子,真的能夠替他爭取或做些什麼嗎?

“別懷疑,進來吧,我既然敢答應你接下案子,就有自信給你滿意的結果。”夏倢翎對房冬漢懷疑的注視目光並不以爲意,不過她倒是對於他爲何把自己淋成落湯雞的狼狽樣挺感興趣的。

“是嗎?”他懷疑的輕哼。

她習慣了。這些年來總是有人不信任她的能力,甚至打擊她,但最後都被她不眼輸的個性一一擊破,並且贏得那些曾經輕視她的人全然的信任和掌聲。

“我要我的妻子在最快的時間內回到我身邊,你確定能做得到?”他沒踏進裏頭,因爲他不想浪費時間在一個可能幫不了忙的律師身上。

“房先生,只要你能確定你的確有妻子,而且是法律上承認的,那我當然有辦法讓她回到你的身邊。”夏倢翎自信滿滿的回應他。

厲冬漢直視着她充滿自信的眼神,決定選擇信任她。

他走進庭院裏,越來越大的雨落在傘面上,滴滴答答。

在跟隨着夏律師走進屋內的同時,房冬漢已經在心裏爲歐陽明麗回到他身邊的時間開始倒數計時。

每天上班的時間都是在戰鬥中度過。

歐陽明麗喜歡這種分秒必爭的忙碌,因爲這不僅可以爲她帶來成就感,也能讓她拋開那些煩人的情緒,專心一意的工作。

身爲管理部經理,她除了擁有一間大辦公室和兩名私人助理之外,還加上一間由公司付費的高級套房。

她有這樣好的待遇,主要是因爲總裁雷艾森對她全然的信任和器重,以及隱蓑夫人對她的友好,所以在回到臺灣接手這個職位時,她就獲得比其他在臺灣聘請的主管更好的待遇。

也因爲深受器重,讓她用更加倍的努力來回報總裁,每天提早一小時到公司,晚上也會超時加班或是外出陪客戶應酬……她無怨無悔的做着,一點也不抱怨。

“經理,有位夏倢翎律師要找你,她說有重要的私事想跟你談,央求你務必挪出幾分鐘的時間跟她見面。”平常負責幫歐陽明麗處理訪客和行程的助理撥內線進來詢問道。

通常沒有預約的訪客是不太可能被臨時安插進來,但夏倢翎是個特殊例子,因爲她名氣大,身爲名人的她通常都能受到特殊的禮遇。

“律師?”歐陽明麗從公文中抬頭,貝齒咬着筆的尾端,嬌麗的臉蛋露出大大的困惑。“你確定夏律師要找的人是我?”

“夏倢翎律師表明她是受一位房先生的委託,前來跟你談一些私事。請問需要打發掉她嗎?”要打發一位名律師是件很困難的事,助理的語氣裏帶着希望歐陽明麗能破例通融的懇求。

又是房冬漢?

爲什麼他還不肯放過她?

歐陽明麗受到的驚嚇不小,嘴裏咬的筆掉落桌面,窈窕的身子猛地從寬大的椅子站起來。

“讓她……進來。”她的聲音有些發抖,沒想到房冬漢竟然有本事請來極富名氣的女律師夏倢翎小姐。“立刻讓她進來。”

“是的。”助手如釋重負,隨即打電話通報樓下櫃檯,請夏大律師上樓。

在等待夏倢翎進辦公室的幾分鐘裏,歐陽明麗突然全身竄起一陣惡寒,精明的腦子瞬間打了結,再也冷靜不下來。

“歐陽明明麗,冷靜、冷靜!千萬別自亂陣腳,也許他只是聘請律師來處理離婚的事。”但願如此,但願他已經放棄這段名存實亡的娟姻。

叩叩。

“經理,夏律師到了。”

“進、進來。”助理的敲門聲讓歐陽明麗又緊張起來,聲音有些不穩。

她大大的深呼吸一口氣,試着用平穩的步伐走回辦公桌後方坐了下來。

天曉得,她現在可是如坐鍼氈,壓根兒坐不住。

“歐陽小姐你好。”相較於歐陽明麗的緊張不安,夏倢翎一派優雅從容的帶着微笑進入辦公室內。

美目淡淡掃過室內,鵝黃色系的裝潢還有許多屬於女性巧思的擺飾,讓這間辦公室看起來溫馨舒適,完全沒有辦公空間的冰冷單調色彩。

夏倢翎第一眼就喜愛這裏,而她更對亮眼漂亮的歐陽明麗感到印象深刻。

“夏律師好,請坐。”辦公桌前有一張歐式軟墊單人座椅,那是給訪客坐的椅子。“請問突然來訪有什麼事嗎?”歐陽明麗力持鎮定的看着年紀和她差不多的夏倢翎。

她是個甜美迷人的女子,要不是身上的黑色套裝以及手裏拎着的公事包,塑造出專業的形象,她看起來根本不像律師,反而像個清純無憂的大學生。

“謝謝。”夏佬翎坐了下來,立刻從公事包拿出有關的資料,遞給對面的歐陽明麗。

“我是受房冬漢先生之託,前來處理有關兩位的婚姻問題。這些資料包含了歐陽小姐與房先生在臺中公證結婚的證明書,以及兩位到戶政單位辦理結婚登記的日期,另外還有房先生的戶籍謄本和身分證,以上資料都明白顯示着兩位的婚姻關係維持不變,而且截至今天爲止,並沒有處理過有關離婚方面的手續。”

“我知道,我們的確是沒辦過離婚手續。”歐陽明麗表情僵硬,她根本不必翻閱這些資料的內容,光聽夏倢翎口齒清晰的簡單說明,就已經充分了解她跟房冬漢的婚姻仍是有效的。“我可以答應他提出來的所有離婚條件,只要能立刻處理離婚事宜,我全都願意配合。”

在這之前,她一直希望和房冬漢劃清界限,從此毫無瓜葛,可是爲什麼當夏倢翎前來處理離婚事宜時,她卻感覺一顆心又被挖空,覺得無比難受呢?

“歐陽小姐,你恐怕是誤會了。”夏悽翎驚訝的抬起細緻的雙眉,看着臉色發白、拿着資料的手還不斷顫抖的歐陽明麗;她看起來明明就是不捨,卻還佯裝冷漠。“我是受房先生委託,請歐陽小姐在星期六中午之前搬回他的住處,他希望這個婚姻能夠繼續維持下去。”

她低頭從公事包掏出房冬漢的住處鑰匙,以及寫着聯絡電話及地址的一張紙條,交給歐陽明麗。

“抱、抱歉,你說什麼?”歐陽明麗不接,她只是瞪着夏悽翎手上的東西,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般。“可以麻煩你再說一次嗎?”

事實上,從房冬漢出現以來,她就不斷的受到驚嚇,害她的心臟深受折磨,快要被嚇出病來。

“當然沒問題。”要她再說八次都沒關係,只要今天此行能達成目的,那就收穫良多了。

“房先生請歐陽小姐在期限內搬回去,如果歐陽小姐拒絕,房先生勢必將採取法律行動。根據我的瞭解,房先生不惜花大量的金錢和時間跟你打官司,到時候恐怕將會影響到你目前的工作還有人際關係……當然啦,我既然受了房先生之託,就絕對會完成這件事,倘若歐陽小姐非得在法庭上見,我一定會替房先生打贏官司。”

這次,夏倢翎口齒清晰的仔細說明,眼神無比犀利。

歐陽明麗臉蛋發白的瞪着她的笑容。

這一刻,她不再覺得夏倢翎是個甜美的女子,而是個不折不扣、精明嗜血的律師。

夏倢翎離開後,歐陽明麗有好長的一段時間陷入發怔狀態,無法做任何思考,無法工作。

房冬漢丟來這顆震撼彈,無疑就是要逼她接受,完全沒有考慮通融的餘地。

他爲什麼要這麼強硬?

就只爲了要彌補她這個當年被他棄之如敝屣的妻子嗎?

可笑!真是可笑到了極點!

如果他認爲她會接受他的施捨和彌補,那他就大錯特錯!

拿起紙張,上頭清楚寫着三個電話號碼,她顫抖的拿起電話撥了他的手機。

男歌手的歌聲響起,她屏氣凝神的等待着,不一會兒,手機通了。

“咳咳咳……咳咳……哪位?”他接起電話後,先是猛咳了幾聲,才聽見他無精打采的沙啞說話聲。

這不是她預期要聽見的,他的聲音實在沙啞得恐怖,聽起來像是嚴重的感冒。

驀地,心一揪緊,她竟然在擔心着他。

“爲什麼不說話?咳……請問是哪位?”不耐煩的他,最近活像一顆悶在土裏過久的地雷,總是蠢蠢欲動的想來場大爆裂。

“我是歐陽明麗。”他的吼聲吼回了她的理智和憤怒,也吼掉了剛剛她心頭浮現的擔心情緒。“房冬漢,你可以再不耐煩一點沒關係。”

覺得不耐煩的人應該是她纔對。自從他出現之後,她就飽受驚嚇和折騰,到現在都還沒找他算帳呢!

那端,房冬漢抓着手機,手心在冒汗。

他沒料到她會這麼快打電話給他,看來律師已經幫他將話傳達給她了。

“你確定認得我了?”既然律師已將任務達成,那麼接下來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很高興你願意承認我這個得了重感冒卻沒有人照顧的丈夫。”

第一步,就是博取同情。

這是房秋茵教他的,她建議他在等到歐陽明麗願意跟他講話時,就要想辦法博取她的同情,因爲女人是最容易心軟的動物,只要想辦法讓她心軟,那麼接下來一切都好辦。

“誰管你感不感冒?還有,我並沒有承認你是我的丈夫好嗎?!”她差點就心軟的想問他情況好不好?幸好吐到舌尖的話硬是吞了回去,換上還算稍有氣勢的冷漠。

那端,房冬漢無比泄氣。“是啊,我還不被你承認,所以你可以不管我的死活,就算我躺在牀上咳到快吐血,還燒到三十九度、全身虛脫到下不了牀,從昨晚到現在沒有吞進半點食物,人都快餓死了,你也可以很冷血的完全不理我。”

是氣話也是實話,因爲他從昨晚就開始發燒,一直到現在都不太好過。

不過他還可以撐下去就是了,至於沒去看醫生拿藥,那是他自己不願意去,而非他所說的下不了牀。

“你腦筋壞了嗎?這樣折磨自己的身體?難道你身邊沒別的女人照顧你?”她絕對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不是要當個冷血無情的妻子嗎?結果居然吐出一串擔心的話來?!

“……沒有。”她在擔心嗎?房冬漢激動的從牀上翻身坐了起來,心裏燃起一絲絲的希望。“我這輩子只有過你,也只愛你一個而已,絕對沒有其他女人!”

歐陽明麗所受的震撼不小。

他的告白炸得她頭腦亂烘烘,一時間搭不上話,也忘了自己打這通電話的目的。

“明麗,你現在不承認我這個丈夫沒關係,我只求你過來看看我,或許幫我帶個退燒藥過來也行,我現在實在不太舒服……如果你打電話來是有事要跟我談,恐伯得等我病好之後再說。但是我的病也許不會好了,反正也沒人在乎我,就算我病死在這裏也不會有人爲我哭——”房冬漢直到現在才發現自己有演戲的天份,他內心期待着她會被他給打動。

歐陽明麗的確心軟了,的確想飛奔到他的身邊去照顧他,但是理智及時提醒了她,這個男人曾經無情的將她棄之不顧。

“就算你病死了,我也不會可憐你!房冬漢,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隨便你想愛就愛、要拋棄就拋棄的歐陽明麗,我不會同情你,我們之間的情分在七年前就結束了。”氣憤又傷心的掛掉電話,內心激動難受的她趴在桌上哭了起來。

明明不要爲他擔心的,但爲什麼她的心情如此難受?剛剛說話刻薄了他,自己心裏卻揪緊難過……爲什麼會這樣矛盾?

臉色蒼白的瞪着已經斷線的手機,房冬漢感覺自己又死了一回。

博取女人的同情原來比登天還難!尤其是一個對他誤會深刻、對他恨之入骨的女人。

老天!誰來告訴他,現在他該用什麼方法讓她來到自己的身邊?

非得要付諸法律行動才能夠如願嗎?

頹喪的躺回牀上,他覺得自己發燒的溫度又飆高了,頭痛欲裂,心臟也快要被撕裂般的痛楚難受。

說好不在乎他的。

既然不在乎,她幹麼還拿着退燒藥來到他的住處門口?

已經站在他的公寓門口十幾分鍾了,她卻猶豫着該不該進去?或者乾脆離開?

可是一想到他沒人照顧還發着高燒,她想佯裝冷漠、迅速離去的腳步卻遲疑的不肯踏出去。

“既來之則安之,反正你是來跟他談無法搬過來住的事,又不是爲了他的病才跑過來探視的。”對着緊閉的門扇,她給自己找個藉口,又做了幾次深呼吸之後,顫抖的手掏出鑰匙打開了大門。

大門無聲無息的被她推開,屋內一片漆黑,外頭暖暖的冬陽一點也沒照進屋內。

從屋子的某個方向隱約傳來咳嗽聲,她站在玄關口掙扎了好久纔將門給關上。扭開玄關口的小壁燈,就着暈黃的光線脫去高跟鞋,換穿上室內拖鞋,然後慢慢的走向聲音來源。

那扇房門半敞着,不必推開就能進得去。

她沒發出任何聲息的走了進去,來到牀邊,望着只穿短衫短褲趴在牀上、沒有蓋被子的巨大男性身軀。

“咳咳咳……”突然,他又爆出猛烈的咳嗽聲,整個寬闊的背脊因爲咳嗽而劇烈的抽動。

她被嚇了一跳,手裏的藥包掉到木質地板上。

“誰?”牀上龐大的身軀倏地翻身坐了起來,房冬漢兇惡的神情在看見牀邊曼妙的身影時瞬間消失,化爲驚愕的呆樣。“你怎麼來了?”他的聲音像鴨子,一隻剛受到嚴重驚嚇的鴨子,表情也像。

“我必須在你病死之前跟你談妥離婚的事宜。”她驚慌過後力持鎮靜,語氣儘可能的冷漠。

他卻笑了,傻傻的笑了。“太好了,至少我在病死之前可以見你最後一面。”這樣他就心滿意足了。

她的心卻因爲他滿足的笑容而打成死結。

“欸~~地上那是什麼?你幫我買來的藥嗎?”在她心情晦暗時,他卻覺得眼前一片光明,散發着光芒的黑眸眼尖的發現地板上的東西。

挪動龐大的身子,他想下牀彎身去撿起藥品。

她低頭瞪着他,高跟鞋往後倒退一步,她想逃掉,可是他卻脆弱的在她腳跟前摔倒。

“該死的!”低咒聲從他的嘴裏憤怒爆出,沒想到剛剛一個暈眩,竟讓他在她面前出糗。

“需不需要我扶你?”她急忙蹲下來關切詢問。

“看來得拜託你了。”他又笑了,心想自己摔得還真是時候。“幸好還有你過來探視我,不像我那沒良心的妹妹還有朋友,全都不管我的死活。”虛弱的朝她伸出手臂,他的神情變得哀傷可憐。

她彎着纖細的身子,喫力的將他發燙的手臂擱在自己的肩膀上。

歐陽明麗對於自己明明恨他入骨,卻還是對他伸出援手的舉動感到厭惡,很想宰了自己。

“你很重,我扶不動你。”後悔了,她不該理會他的。“你自己起來。”

“別放手,我想我可以自己出點力氣。”房冬漢卻賴皮的偎過來,在將自己交給她的同時,還暗中使力把她往牀上拉。

砰!

她一時不察,跟着他雙雙朝牀上摔去,跌在柔軟的牀上,跌進有着他氣息的漩渦裏,跌入他的懷中。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靜止了,她驚愕得說不出話來,腦子一片空白。

他卻精明的把握機會,整個人朝她覆過去,將纖細的她困在自己的身懷下,低頭尋到她因驚愕而微微張大的嘴,發燙的脣像烙鐵般貼上那思念、渴望多年的嬌嫩脣辦。

天啊天啊天啊~~多美好的滋味!多令他瘋狂的一刻!

他在內心狂猛叫囂,吻逐漸的加深,大手扣住她的細腰,龐大的身軀緊緊嵌着她身體曲線,密密貼合,毫無一絲縫隙。

意外遭到強吻的歐陽明麗瞬間昏頭了,她的脣在發燙着。

當!

腦袋驀地響起警訊——她不該讓他吻的。

用力推開他,她轉身跑出房間,每跑一步就抓回一絲理智,每抓回一絲理智,她就在心裏咒罵房冬漢一句、譴責自己一次。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