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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公主不下嫁》 / 宛柔 / 第21章 / 共23章

站在書房外,趙靜深呼吸了好些次,待覺得心定後,纔敢抬起手來輕敲房門。

房門緩緩開啓,喬至軒面無表情的站在房門口,兩人對看了好一會兒。

“至軒……”

“你真的是公主?”

“對不起,我不該瞞你這件事。”趙靜的小臉低垂,不敢望向喬至軒的表情。她擔心、害怕他會生氣,畢竟她是公主的身分,不是件小事。

“你氣質不凡,一看就知非富即貴的人家出身,可我萬萬沒想到你會是金枝玉葉。”

“自離宮的那一刻起,我已不再是金枝玉葉,我只是個平凡的百姓,但是我太天真了。”

“白澐天是來帶你回宮的?”

趙靜點頭,“一國之君,豈容得人挑戰權威?我的逃婚讓父皇顏面盡失,這口氣,父皇是忍不下的。”

“所以你要回去跟他成親?”

“你覺得我能嗎?”

“可你也不能抗旨。”

趙靜上前一步,凝視他的面容好一會兒,然後投入他的胸懷,輕聲的道:“除了你,我誰都不嫁。”

“靜兒……”

“至軒,等我,讓我回宮去跟父皇說。”

“你挑戰了一國之君的威嚴,你認爲你能夠說服得了他嗎?”

趙靜沉默。父皇的脾氣她是再清楚不過,沒受罰她就要偷笑了,想要和喬至軒雙宿雙飛,可有一場苦戰要打,但是她不想未戰先敗。

“至軒,你想放棄嗎?”

“我不想。”

“那就讓我回京一趟,不管怎麼說,我逃婚就是我不對,更何況我還是個公主,一舉一動該成爲所有女子的表率,而不是做出違旨抗父的事來。”

喬至軒望着她那堅強中流露出一股令人爲之不忍的脆弱,突然揚臂將她緊緊擁住,“靜兒,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面對。”

溫暖的體溫和一向能夠令她心安的心跳聲,總讓她覺得甜蜜,如今卻讓她想哭,因爲她自己也沒把握能夠說服得了父皇。

雖是無言,但喬至軒卻感受到懷中佳人的心思,她比他更慌、更亂、更害怕吧!

低下頭,他吻住她的紅脣,熱情中帶着一抹絕望。

趙靜回應着他的吻,她也感受到他的顫抖、他的害怕,讓她的心好痛好痛。

*

白澐天一得到趙靜的允諾,遂在諸葛策的安排下,找了輛寬敞的馬車。他準備快速的趕回京城,向皇上覆命。

喬至軒牽着趙靜的小手,緩步的來到大門。

他不想放手,卻又不得不放手!

縱然他橫縱武林、官場,卻也無能爲力,因爲他對抗的人是要誰生就生、要誰活就活的皇上,平民百姓,豈爭得過天!

跨出門檻,趙靜見到喬老爺、喬夫人已在門外等候,喬夫人更是淚漣漣。他們已從諸葛策的口中,得知趙靜的身世。

本以爲過些時候,就能喝到媳婦奉上的茶,可萬萬沒想到這杯茶與他們喬家無緣。

掙出喬至軒的大掌,趙靜移步來到喬家二老面前,壓下離別的傷心,扯出一抹微笑,“喬伯父,您要保重好身子,靜兒還欠您數盤棋。喬伯母,希望下次還有機會嚐到您的雪花黃魚羹。”

此去一別,她根本沒把握還能不能回到喬家。

喬夫人忍着欲奪眶而出的淚,哽咽的道:“只要你喜歡,伯母的雪花黃魚羹永遠等着你。”

趙靜微笑的點頭,不敢說話,她怕自己會控制不住,會哭得無法自制。

原來……離別是件難受、痛苦的事!

娘走的那一夜,她以爲生死之別是此生最痛的事,孰料和心愛的人,以及愛護她的人分開,跟那一夜痛徹心扉的感覺是一樣的疼。

“靜兒!”再也看不下去在她臉上強忍的悲傷,喬至軒上前一步,握住她的小手。

他的大掌握得她的小手好痛,她不敢呼疼,因爲她知道他的心更痛。

“我該走了。”她語氣很輕、很輕,希望他放手,卻又希望他沒聽見。

握着她的小手一緊,最後慢慢、慢慢、慢慢的鬆開。

他再繼續任由着不捨的情緒牽絆住她,只會耽誤她回京的行程,也同樣揪住她的心,讓她更不好受。

“我送你到城門。”

“不要。”她搖頭,美目泛淚,“別讓我不捨。”

喬至軒凝視着她的小臉好一會兒,然後點頭答應她的請求。

他不言不語,看着她走向馬車,掀簾而入,不曾回頭。

馬蹄一揚,鞭子一揮,馬車消失在他的眼中,而他的心卻已疼得像是泛出血來。

*

夕陽西下,金黃的餘暉灑落大地。

白澐天擔心嬌貴的趙靜受不了趕路之苦,遂在黑夜來臨前,在鎮上落腳。

只是她的臉色並不是很好,不知是因爲分離之苦,還是因爲受不住馬車顛簸而疲累?

不管是哪個原因,身爲臣子,就是不能讓主子有任何不適。

白澐天端着剛纔命店小二重做的膳食,大步的來到客房。

“五公主。”敲了下門板,他低聲喚道。在外行走,不能讓他人知道五公主的身分。

“什麼事?”房內傳來趙靜虛弱的聲音。

“五公主,該用膳了。”

“我喫不下。”

“五公主,如果您有什麼事,喬公子會擔心的。”白澐天的嘴角揚起一抹頗有深意的微笑。

可不是,若不擔心的話,喬至軒也不會隨後暗跟而來,該是擔心五公主、不捨五公主。

兩扇門板緩緩開啓,趙靜拿起白澐天手上的膳食,轉身入房。

白澐天轉身退下,因爲他清楚,會有人比他這位下屬更想要保護五公主。

房內的趙靜,望着膳食,毫無食慾,她根本沒胃口。

以前她就不喜歡一個人用膳,總覺得孤單,誰知道此刻除了有寂寞之感外,更覺得空虛,似乎有什麼東西不見了。

是她的心嗎?遺落在喬至軒身上的那顆心嗎?

雖然已過一日,可喬至軒那雙熾熱得可以穿透她身子的凌厲目光,仍如影隨形,讓她想忘也忘不了。

那時候她不回頭,是知道一旦回頭,她就會沒有勇氣離開,所以她纔會狠下心、咬着牙、流着淚,堅決的離開,其實當時她的心已經痛到連喊痛都沒力氣。

深吸一口氣,察覺到臉上的溫熱,這才知道她又哭了。

她抹去淚水,告訴自己,不可以再落淚,皇室之女豈能動不動就哭泣。

她拿起雙筷,勉強自己喫,否則她可能還沒回到京城,便會先餓昏過去。

只是這飯、這菜、這湯,怎麼一點味道也沒有?是廚子偷懶忘了放鹽巴?抑或者是沒有他在身邊,縱使山珍海味也索然無味?

沉浸在思念中的趙靜,完全不知她的一舉一動,全落在房外角落處,那雙如鷹般銳利的眼眸中。

喬至軒雙拳緊握,剋制着自己的心緒,不準動了想擄她離去的念頭,不願她的苦心白費。

他明白她的心,知道她不想讓他有任何傷害,也不會想見喬家上上下下有人出事。

只是咫尺天涯,此刻他只能在這裏看着她,卻無能爲力,就連拂去她臉上的淚痕,竟也是奢求。

*

多日來,快馬加鞭趕路,白澐天終於將趙靜安然無恙的送回皇宮覆命。

趙靜跟着白澐天來到御書房,並沒有先回自己寢宮,而是等待父皇召見。雖然她氣父皇,但是她逃婚抗旨,要是父皇不顧親情,砍了她的頭,她也只能認了,只要這件事不要牽連到喬至軒身上就好。

覆完旨出來的白澐天,見趙靜低着頭,跪在冰冷的階上,有些不忍,卻又無能爲力,只能在心中搖頭。

他沒有任何隱瞞,將五公主和喬至軒相愛一事稟報皇上知曉,皇上沒開尊口,臉色很難看。

抗旨逃婚、私定終身,不論是君王、父親的尊嚴皆受到不尊重的打擊,皇上是絕沒法子忍受這種侮辱的。

白澐天想對趙靜說些話,但他一向口拙,只能在心中嘆了口氣,邁步離開。

趙靜雖然沒有抬頭,但也能感受到白澐天憐惜的眼光。坦白而言,揭去政權上的那一面,白澐天是位不錯的男人,成熟穩重,若她下嫁他爲妻,相信他會疼愛她的。

但是有緣不見得就會有情,她要的是相知相愛的婚姻,而不是相敬如賓,她不要那種明明是說着關懷的話,卻無任何情意的婚姻。

再者,她的心給了喬至軒,無法收回,就算白澐天不在乎,願意接納她,她也不會接受,她不要重蹈孃親的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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