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安靜,應該說是非常安靜。
生日宴會時她幾乎不發一語,上車後眼睛望着窗外,這不像她,若是平時,她早該大肆抱怨,可能是腳痠、也可能是無聊,或是因爲他的淪落。
而,此時,她安靜得異常。
握住她的手,冰涼的觸感教他蹙眉,“累了?”
“嗯。”
“那先睡一下,一會見就到了。”
“可是我想回家。”
“不是說好去我那裏過夜嗎?”
“我不想去了。”
“爲什麼?”
搖頭不應話,羅雨潔一臉心事重重的再看外頭漆黑的景色,冷淡的態度教汪上揚眯眼,他可以接受她的任性耍賴,卻忍受不了她的冷漠以對。
況且他希望有她陪伴的夜晚,她的存在,是他逐漸養上癮的習慣。
“是不是我父母的冷淡讓你不開心?”
今晚的宴會,羅雨潔被孤立了,所有人議論着她的出現,他父母對她更是無法放下心防,再者,他們早已認定羽娃,這個結,需要的是時間,儘管父母的堅持,他也不會爲了父母而改變心意。
他發現了?
忙碌於周旋於賓客間的他,怎麼知道她的孤單?
當她站在他父母身邊,他們的疏離教她感到受傷,以爲她掩飾得好,以爲沒人發現,但,他還是看出來了。
“他們不喜歡我。”
“傻瓜,那是他們第一次見到你,等過些日子,他們的想法就會改變。”
“我知道他們比較喜歡任羽娃。”
這句話,來得有些不是時候,汪上揚收起微笑,瞪了她一眼後,專注盯着前方,握住她的手也跟着放開。
車子在路面上行駛,景色飛快穿越,而車內的氣氛卻沉悶到了極點。
偷偷瞥了汪上揚一眼,他的表情凝重、嚴肅。
他生氣了嗎?
洗完澡,走出浴室,她卻沒在房間裏看到汪上揚。
頭髮微溼的她披上毛巾,水滴落在她肩上。
入秋了。
木質地板有些沁涼,腳指頭不覺捲曲。
當她走出房間,在樓梯轉角處發現了客廳裏的他,淡淡的煙味瀰漫在空氣中。
他從沒在她面前抽菸,知道他會抽菸是一回事,看他抽菸又是一回事,原來他吞雲吐霧的樣子比他工作時更迷人。
她本來只想偷看他一眼後就回房間,只是赤腳的她目光被瞬間閃過的小黑影給引去,待她定眼一看,一聲尖叫,畫破屋裏的寧靜……
“啊……!”
只見羅雨潔在樓梯又叫又跳:“走開,不要過來!”
汪上揚被她嚇得飛奔上樓,“怎麼回事?”
“上揚!”羅雨潔縮到他身後,指着一處地板,“有蟑螂!”
“在哪裏?”昏黃的燈光下,小黑影並不明顯,汪上揚在地板上尋覓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結果。
“在那裏啦。”撲進他懷裏,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只顧尖叫。
“你會不會看錯了?”
“我哪有,剛纔那隻蟑螂還瞪我!”
屋裏安靜了數秒,而後汪上揚拿着怪異的眼神看她,接着報以狂笑,“蟑螂瞪你?”很絕的說法,他家進進出出的蟑螂他也看了幾回,怎麼就從沒有過與蟑螂兩兩相望的機會。
備感侮辱,羅雨潔氣得嘟嘴。
“生氣了?”
“蟑娜真的瞪我。”她重述事實。
“怎麼瞪?”他也好奇。
“當然是用眼睛瞪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上揚?”
“嗯?”
“你身上都是煙味。”
他故意朝她呵氣,“不要,很臭耶。”這人怎麼那麼沒有道德,“我拒吸二手菸。”在鼻前以手指比個大叉。
“那我的吻呢?”
在她還沒答話前,他已經很不老實地欺上她的脣瓣,任她左閃右躲,就是無法避開。
原來,男人帶着煙味的吻是這樣,其實跟沒煙味時沒有多大差別,但,她還是不愛煙味,鼻間嗅出淡淡煙味在倆人四周繞着。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情場嫩芽的她動作雖是生澀,在他的探索下仰頭主動回吻,他的手迅速將她的睡衣給褪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隔日清晨,羅雨潔竟然不告而別。
像是昨晚的激情早是過眼雲煙,喫飽喝足的她,毫不留戀地走人。
這應該是最後一次,她在這裏過夜了,有些不捨,有些眷戀,愛上他的溫柔跟霸道,還有曾經屬於倆人的濃情蜜意,這些,她都會藏在心頭的。
辭呈!
一場歡愛的結束,迎接汪上揚的竟是羅雨潔遞上的辭職信!
汪上揚不動聲色地合上文件夾,強壓下心頭怒火。
她人就在門外,他大可要她進來說個清楚,或是直接衝出辦公室找她質問個明白。
但他什麼都沒做,蹙着眉頭猜她爲什麼辭職?
難道她還在爲昨晚父母的冷漠態度而生悶氣嗎?
鈴鈴……
接過內線電話,他冷聲問:“什麼事?”
“任羽娃小姐找你。”
羽娃?她怎麼來了?
“上揚大哥。”
門開了又關,隔絕他的視線。
該死!
她到底是怎麼了?
將目光調向羽娃,如同以往,溫柔的微笑在她臉上蕩起,儘管心煩,還是勉強扯抹笑容,“你今天怎麼有空來?”
“找你一起下班,今天阿姨請我去你家喫晚餐。”
“我媽?”
“嗯,她要我找你一起回去。”
他媽找他不可能平白無事,“我可能……。”
“上揚大哥,你今天要加班嗎?”
加班?他哪有心情工作,此時的他只想搞清楚門外那個善變女人的心情,想看看她到底是在搞什麼鬼,竟然對他不理不睬,她該不會忘了,她可是他明正言順的女朋友!
見汪上揚猶豫,任羽娃突冒出一句:“剛纔我進來時,看見你的女祕書好像跟公司男同事約好一起下班。”
汪上揚聽得妒火直升,“你說雨潔?”
“嘿。”
任羽娃沒騙人,羅雨潔確實是找人一起下班,而她找的對象該死的正是之前追求她的男員工。
第二次,他見到倆人單獨交談,“羅祕書!”
單手插在口袋,汪上揚臉色鐵青,目露兇光,像是要將人吞食下腹般地,但她,視而不見。
“總經理有什麼吩咐。”生疏!
該死的她竟然跟他這麼生疏,在牀上的她可是溫順可人的教他難以忘情,她到底是怎麼了?
男員工被總經理的模樣給怔住,立在一旁不敢出聲。
“今晚加班。”
“總經理,我今天有事。”在汪上揚的背後,她見到任羽娃得意的笑容時連忙別開臉。
敢跟他頂嘴?“沒有理由,今晚加班。”
聞言,她卻開始收拾私人物品,完全沒理會他的命令,“我今天真的不能加班。”
“你要去哪裏?”
沒有回應,鎖上最後一個抽屜,羅雨潔拿了皮包起身,她故意朝男同事露出甜美微笑。
“你敢走?”他咆哮。
“總經理,羅祕書身體不舒服,我只是陪她去看醫生。”
男同事收到二次白眼,各自來於男女當事人,並且還被羅雨潔給踩了一腳,高跟鞋後跟威力不容小覷,疼得他臉面扭曲。
你幹嘛多管閒事!羅雨潔用只有倆人聽得到的耳語叫着。
我只是在幫你解釋。男同事也回以一句。
不必,大不了不作。
男同事一臉無辜,而見倆人在一旁眉來眼去說着他聽不見的悄悄話,所有的理智早被他給拋向九霄雲外去了。
“羅雨潔!”
一個小時後,一對男女坐在重型機車上,望着公園裏玩得不亦樂乎的小朋友,“你確定這樣真的沒關係?”
“我都說要分手了,你還問那麼多幹嘛?”
“好端端的幹麼要分手?”
“我喜新厭舊。”
“真的是這樣?”
“沒錯。”再狠狠挖了口冰淇淋,早被凍得有些發麻的嘴脣蒼白無血色,但跟她已經麻木的心相比,她的心比雪還冷。
她不會忘記在她離去時,汪上揚臉上的錯愕,當她提出分手時,任羽娃輕勾嘴角笑了,她的目的達成,而汪上揚則是恍神地來不及拉住她;倒是她自己,本來還以爲多難以啓口的分手兩個字,竟然可以這麼輕易說出來。
“老實說,我當初知道你跟總經理交往時,還真的有點喫驚。”
“爲什麼?”
“我聽公司的前輩提過,總經理不贊成辦公室戀情,他一直都以身作則,沒想到爲了你,他也有不理智的時候。”
“沒關係,我們分手了,他又可以繼續以身作則。”
“你不愛他了?”
問到傷心痛處,羅雨潔一時答不上話,喉頭一時哽住。
“如果還愛他,就不要說那些賭氣的話。”
“我纔沒有。”她已經下定決心要跟他分手,纔不會回頭。
“那你在哭什麼?”男同事好不容易喫完冰淇淋,朝一邊的垃圾筒走去。
“我哪有哭?”
她有嗎?
伸手抹向臉,溼溼的,那是她流下的淚水嗎?
“我真的搞不懂你們女生,明明就很愛,偏偏要鬧得不可開交,這樣真的比較好玩嗎?你會哭,表示你還愛總經理,那就不要任性了,我看得出來,總經理也很愛你。”剛纔總經理幾乎要殺人的寒光他還心有餘悸。“所以我不能理解的是你爲什麼要跟總經理分手?”總經理這麼優秀的男人,她爲什麼不要呢?
“沒有啊。”
不是汪上揚的問題,更不是他的錯,也不是他的愛不夠多,而是她想退出了,爲了彌補她媽犯下的錯,她拿自己的幸福當條件,她以爲這樣就能贖罪。
“要不要我送你回公司?”
“回去幹嘛?”
“不要讓第三者有機可趁。”
“誰?”
“那位任小姐,你難道看不出來她正等着要接收總經理嗎?她喜歡總經理的事在公司早就不是傳言,公司裏人盡皆知。”
“那不是很好?”
“你真的不介意?”
“我衷心祝福他們!”
“那你就別再哭了。”話說得豪氣,眼淚卻比雨水還多,浠瀝嘩啦地亂哭一通,女人,真是難以捉摸。
“我失戀了,哭一下都不行哦。”
她說什麼?
分手?
她竟敢提分手!
汪上揚狠狠地捶了牆壁,見她挽着男員工離開,他只差沒上前搶人。“上揚大哥?”
“羽娃,今天我不回去,你自己去我家。”難得在辦公室,汪上揚公然抽菸,鬱悶的他狠狠地吐着白煙,沉重的空氣教人有些窒息。
“那我陪你。”
“不用了,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再吸口煙,他冷淡拒絕。
任羽娃見上揚大哥一臉挫敗,看得出來他被羅雨潔提出分手的事給惹得心煩。
“上揚大哥,她都說要分手,你爲什麼不順着她的意思?”
“那是我跟她的私事。”
正當她想要再開口,上揚大哥的手機突然響起,是他媽打來的,要他今晚回家一趟。
很是無奈,聽完電話,汪上揚熄了手上的香菸,並且重重的吐了一口悶氣,拿過西裝外套穿上,“走吧,回家了。”
回到家,汪上揚看得出來,他媽的別有用心。
“爸不在家嗎?”用餐前,汪上揚環視客廳,沒見他爸的人。
“他今天跟朋友去洗溫泉,明天纔回來。”
“阿姨,喫飯了。”任羽娃一臉幸福地在廚房忙進忙出,“上揚大哥,喫飯了。”
三個人坐在餐桌前,汪母有備而來的先開了頭,“上揚,你最近工作忙不忙?”
“還好。”他盯着行動電話,一分一秒看着時間,一半等電話,一半是猶豫着要不要打給羅雨潔。
“那什麼時候打算跟羽娃把事情辦一辦?”
“媽,我不懂你的意思。”汪上揚皺眉。
“你這孩子,還要媽提醒你幾次?媽說的當然是你們結婚的事。”
“我沒打算打羽娃結婚。”
對汪上揚的拒絕,任羽娃難受的咬了咬下脣,“上揚大哥?”
“羽娃,我跟你說過很多次,我對你就像是自己的妹妹,你爲什麼還要繼續執迷不悟?”
“我……。”
“你怎麼這麼說話,羽娃也是因爲喜歡你,不然她幹麼放着追求她的人不管,天天等着陪你。”
“媽,你不要再加油添醋了,我再說一次,我不會跟羽娃結婚。”
他心煩的放下碗筷,認真的對着任羽娃說:“羽娃,你該去找適合你的另一半,我會像兄長一樣守護你,但,我不是那個可以陪你一輩子的人,你懂嗎?”
“爲什麼?”
“因爲……。”
“我不好嗎?”
又來了,他輕喟一聲,眉宇鎖得都要打結了,“不是你不好,而是對我而言,你只是妹妹罷了。”
“可是我不想當你的妹妹。”
“羽娃!”
“我喜歡你,一直都很喜歡你……”
“你不要胡鬧了,先把晚餐喫了,等一下我送你回家。”
“我不要回去,等我走了,你是不是要去回去找羅雨潔?”
“羽娃!”
聽到任羽娃說的,汪母這纔想起,那晚在丈夫生日宴會出現的女人,“對了,上揚,那晚那位小姐是誰?爲什麼跟你一同出席?媽明明是要你去接羽娃,你卻丟下她不管,你爸爲此還不高興。”
“她是我的女朋友。”
“什麼?”汪母驚叫,。
“我打算跟她結婚。”
“你……!”
“上揚大哥!”
“媽,她也叫羅雨潔,是我的祕書,我很喜歡她,所以如果要結婚,我只會跟她結婚。”
“可是她都說要分手了。”
“我跟她不會有分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汪母聽得一頭霧水。
“她真的是你的女朋友?”汪母本來還以爲兒子是隨便找個女人唬弄她,沒想到這回他倒是當真了。
“嗯。”
“你說她叫羅雨潔?”
“嗯。”
“她不會跟你結婚。”任羽娃說。
“她會。”她要是敢不嫁她,她就等着付出代價!
“是她自己答應我的,她說要跟你分手,她把你讓給我,她說這是她唯一可以彌補我們家的機會。”
“你在說什麼?”
“是她自己親口承諾的,她會辭職、會離開你,她會永遠消失。”
汪上揚將羽娃的話跟近日她的態度相比較,結果竟是想將他拱手讓人!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沒跟你說嗎?說她媽媽當年搶走我爸爸的事?”
汪上揚眯了眼問:“羽娃,你跟雨潔是什麼關係?”
“她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
該死!爲了贖罪,她竟然打算把他讓人,什麼時候他汪上揚如此不值了,要教女人來決定他的人生?



